本小说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看的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妻心可诛(晋江VIP完结) 作者:百花不赦 沈灿觉得,他家娘子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有些事,一旦错了就再也不给你机会。 沈灿还觉得,他家娘子也是天底下最爱迁怒的人,有些事,明明不是他的错,偏偏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他所求的其实不多,只不过是自己的娘子,自己的娃,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过日子罢了。 ps:本文三观不正,内含天雷圣母小白玛丽苏,围观有风险,跳坑需谨慎~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元一,沈灿 ┃ 配角:林恒,周无双,沈冰 ┃ 其它:穿越,嫡女 、赐婚事件   整个康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个爱赐婚的主。瞧着你顺眼,就会给你赐婚;瞧你不顺眼,还是会给你赐婚。赐的好的,那叫谢主隆恩,赐的不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之后再谢主隆恩了。   当然,赐婚的都是那些王公贵族,高官权贵,普通百姓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他们就喜欢茶余饭后看些热闹,看看最近皇帝陛下又成全了哪些金玉良缘,败坏了多少佳偶天成。这不,前些日子就有圣旨颁布呢,不知又是那两家被选中。   临街的茶馆里坐满了人,他们的目的不是喝茶,就是想听个小道消息。   “哎,听说了没有,圣上最近又给人赐婚了!”靠窗边的一桌就在聊着呢,声音也无甚遮掩,整个茶馆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不管听没听过,多听一次验证一下也是好的,不行也能交流一下意见呢!   “赐婚有好几天了吧,听说就是镇军大将军家的三少爷和内阁学士家的大小姐,这婚赐的,啧啧……”接话的人一阵摇头晃脑,看起来甚是惋惜,周围的人也是同样的神色,看来这婚赐的,果真无甚技术含量。   “可不是么!听说这内阁大学士家和镇军大将军家祖上是有嫌隙的,虽然现在年代久远已不可考,但这两家远远到不了联姻的地步吧!”旁桌的人跟着附和,这大家都看清楚的事,皇帝陛下怎么没能明白呢?   “嗨,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这二家早就有和好的念头,只不过在等待契机罢了。这次圣上赐婚,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康国民风开放,大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种猜测并非没可能。这沈家和周家做世仇也做了许多年了,难道就真没有想要和好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满康城里还真就这两家有资格称为世仇。”一个摇扇子的老大爷长叹了口气,他在这康城生活了有些年数,祖祖辈辈也都是这康城长大的,对沈周两家的恩怨那是再清楚不过的。   “嘿,老爷子您就别再吊大家胃口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不就您最清楚么!”那店小二是个机灵的,见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老爷子,就有心卖个好,央着那老人家把自己知道的都出说来。   “就你这皮猴话多!”老爷子翘翘桌面,示意小二给他添水。小二麻溜的干完活,这老爷子才开始给大家讲那点讲了不知多少遍的事。   “这沈家和周家啊,说是世仇,其实深仇大恨的倒也没有,说穿了就是相互的看着不顺眼。”老爷子端起茶碗抿了口茶,“这看不顺眼的地方那是着实不少,最根本的还是子嗣的问题。说也奇怪,沈家那是代代出情种,要是看准一个姑娘,那是绝对不撒手的,多半也不会纳妾。”   说到这里老爷子露出一个稍嫌猥琐的笑容。“这沈家人情种归情种,那活却是不赖的,就算他们每一代都只娶一个嫡妻,那娃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来。”说到这里,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中却是满满的羡慕。男人哪,就是在意这点,哪怕你富的冒油,要是没有一个儿子支撑门户,那就不算什么!要是一排五六个儿子,就是穷那也是站得住脚,挺得起胸的。   “可不是么!”说到这里,话题算是彻底展开了,这沈家是什么,是镇军大将军家,平常就算没有事,百姓们都要关注好久,现在有了赐婚的圣旨,那一年之内家里就别想有什么秘密了。百姓们眼睛可亮着呢,更不要说他们和看门小厮、贴身丫头那一表三千里的各种亲戚关系,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这不,知情人士纷纷露面了。   “我姑姑家的表妹的堂兄的三姐夫的外甥就是在沈家当值的,这沈家真的是只有一个当家主母,别说妾侍了,就是连个通房丫头也没的。”   “那沈夫人还真是有本事,就这么拿捏着沈大人么?也亏得沈大人性子好,要是我遇见这样的媳妇,早就休了算了。”也有这种不明情况的人大放厥词,不过一会间就被淹没在大家的口水中了。这一定是外地来的,不懂事。沈家算是他们城里的典型,可没有别人来批判的前例。   “呸,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康城人,这沈夫人才是真正的好人呢!每年城里因为沈夫人的善心而受到恩惠的人那可多了去了,你这个不懂得就别瞎说。”见识过沈夫人的,纷纷出来为沈夫人抱不平,沈夫人那是菩萨一样的人,就是误会也不能有的。   “就是啊,你少瞎说。老天有眼,可都看着呢,要不怎么这沈夫人儿女双全不说,单是那一排六七个儿子,就足够让人羡慕的了!”   这话说的倒是实话,沈家别的不多,就是儿子多。沈夫人早些年生儿子那跟不要钱似的,从沈大少到沈五少,中间也就是隔了八年时间,后来才渐渐拉开了距离。不过,后面人家还生了两个女儿,真正的儿女双全!   这不是一个拼爹的年代,而是一个拼儿子的年代,只要你有儿子,你就可以拍拍胸膛,对着别人怎么大小眼都没关系,只要你儿子能帮你出来摆平。而在镇军大将军这个位置上,荣华富贵都是锦上添花,别人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新来的那位还有些不服气,却是不敢再说沈夫人的不是了,转而把炮口对准了周家,周家既然和沈家有世仇,想必就算不得什么好人,没什么好口碑吧!   “那周家呢?莫不成这周家也是只有一个嫡妻,也是生了一排的儿子么?要这样子,我却不敢在康城住的,否则不是要辜负了那些美妾?”   “噗……你这小伙子倒是实在!”那老爷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再次加入到大家的讨论中去。“这周家可跟沈家是完全不一样的,世仇么,自然是存在大分歧的。老汉活了这么久,多少还是知道一二的。”   “这周家啊,如今是兴旺了,你们却是不知道,早在十几年前,周家那是远近闻名的九代单传,整整九代啊,每代就只有一个男丁,不要说兄弟了,就是姐妹那都是妄想。”老爷子对着周家可是关注了许久,他还真不希望这九代单传的家族就这么断了。   “沈家是大户,这周家也是。可大户与大户那也是不一样的。周家九代单传,活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断了家里的根,那些年周家真真的是深入检出,大家不要说一轮他们家的人了,就是能知道他家的人口,那就算是灵通。”   大家还真没听说过这些事,一个个的都聚精会神的听老爷子讲,整个茶馆却是安静的不像话。小二也不闲着,见哪边没有水了,就赶紧上前添满,整个茶馆就只有小二的动静。   “那一年,我都以为这周家要断了呢!”老爷子眼光变得深远起来,那一年可真是难熬啊,就是天也往年冷,他可是记得清楚呢,那一年周家大小姐出生。   “莫不成生的是个小姐?”傻瓜有傻瓜的问法,这位已经知道是周家大小姐和沈家三少爷被赐婚了,还张口问出这样的话,大家纷纷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这位提问者。   老爷子也不因这样的问题恼怒,他当时也是这样的想法!这周家,当年的确就是生个了小姐。在别人家中,小姐就小姐了,又不是养不起,养着就是了,偏偏这不是别人家,这是单传了九代的周家!   那时候周家的老太爷还在的,见到生了小姐,差点就一口气没喘上来。要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死了,那大小姐一辈子也别想舒坦了,还不如赶着再投一胎的好。好在这老太爷慢慢又撑了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那周老爷就不能纳妾么?嫡妻生不出来就让妾生啊,难不成还顾着嫡妻的面子不成?”   “你以为这周老爷没有纳妾么?”老爷子斜眼看了问话的人,这种问题也就是外乡人才问。“周家为了子嗣可是什么都要做的,那周老太爷早就给儿子纳了好几房美妾了,有几个还是成亲前就有的,奈何却没有一个争气的,还是嫡妻争气先怀的孕。”   “就说这大小姐生不逢时,就算是托生在普通人家,只怕那时候也要好过一些。”老爷子一方面是真的担心周家断了香火,一边又觉得大小姐可怜,她出生的前两年,只怕受了不少的苦!   “想必这大小姐是个不受宠的吧!这就是大家族的坏处,要是不受宠,只怕连个丫头都敢欺负到面子上来吧!却不知道这大小姐性子如何,要是真的嫁到镇军大将军家,说不定也是个受气的命!”外乡人自顾自的就推测了一番,他几乎能预见周家大小姐以后悲惨的生活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片嗤笑,这家伙真是会自说自话呢。   “你这小伙子啊,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不然别人会笑话你没见识哩!”老爷子一高兴,连自己特意学的口音都带出来了。这小伙子也是忒有意思,一点都不知道情况就敢这么乱说话,还真不怕惹恼了别人! 、周一此人   “不过这周家大小姐前两年的确是不受宠。”老爷子回想了一下,他隐约记得当时周府持续了两年的低气压,这种氛围里,那大小姐自然也没什么人宠爱的。   “就连大小姐的名字也是周大人随便这么一起就决定了的,据说是为了有个好兆头,直接就叫了周一这个名字,寓意着他们周家还是会有周二周三,不会就此断绝了香火。”   “周一?这周大人也真可以的,怎么说也是自家女儿,要是以后真生不出儿子,女儿就是唯一的依靠了,怎么这么不上心?就算这周大人还想着要多生几个儿子,那也是想就可以的么?”   那外地来的小伙子话还真不少,巴拉巴拉就问了一串的话。那些围观的人也都不怎么说话了,就这么兴致勃勃的看着外乡人和老爷子之间一问一答,就这其实比故事本身还要有意思。   “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周大人还是盼望儿子呢!”老爷子眯眯眼睛,又陷入那段时间的回忆中去。周家大小姐刚出生前两年那就是下人们看着长大的。要说这周家家规倒是森严,要是伺候的主子出了什么问题,底下的仆人那是别想有好日子过的,有时候被发卖都算是好结果。   那些下人都是要严格遵守周家的规矩的,谁也不敢开个先例。这大小姐说是打破了周大人传宗接代的期望,却也总是周家这一代的小主人,他们只有好好伺候的份,可从不敢有那些个奴大欺主的想法,不说周家容不得,就是那些平常人家也未必可以。因此,这大小姐看着不受宠,生活上该有的却是一样不缺。   但是下人们能知道些什么呢?当时知道这事的人可都觉得这大小姐多半要可惜了,被下人养大后能是个什么样子,不要说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怕做个小家碧玉也着实难为她呢!不过依着这周家的地位嫁人是不成问题的。那时候人们只是可惜,可惜这好好的姑娘让自家人给耽误了。   不过世事难料,这大小姐二周岁上下的时候,周家竟然再一次传出喜事来。且不说这一胎是男是女,单是这一胎本身就让周大人一反往日低调的作风,大张旗鼓的在城外设了一个月的流水席。那之后,整个康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这周家终是打破了九代单传的诅咒,说不得以后就开始人丁兴旺了。   此时已经是那大小姐出生两年后了,大家又把她拿出来跟这新坐胎的小家伙比了一番,立马高低就出来了。同样是托生在周大人嫡妻的肚子里,第一个和第二个出来待遇就是完全不一样。大小姐显见的是个没福气的,托生成了女胎,一出生就是晴天霹雳,生生打碎了周大人的期望。而这第二个就不一样了,是个男孩呢,那就是周家嫡长子,那就是说不出的尊贵,哪怕是个女孩,也是打破诅咒的贵女,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这样说来,那周家大小姐还真是可怜呐!这人啊,单个儿的人怎么活都成,就怕人比人!我记得这周家总共两个姑娘,那生出来的是个小子吧?”虽是疑问的语气,可那人明显的就是给大家提个醒,这件事那是再确定不过了的。   “那还用说,这周家大少爷难道众位没听说过么?真真的风流人物,康城出了名的贵公子,可不是应了那句有福气的话么!”众人慢慢的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起这康城里有名的贵公子。不过这个话题也不算平淡,在他们嘴里说出来更是平白添加了不少神奇色彩。   而相对一楼的热闹,二楼包厢就显得清净许多,这里的人是真正来喝茶的人,也是同样凑热闹的人。   “真叫公子说对了,外面这些人知道的可真是不少,就连前两年公子不受宠的事情都给翻出了呢!”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一边给他口中的公子倒茶,一边评价外面那些人的话。只是这小厮清秀的有些过了,细皮嫩肉不说,就是个子也矮的不像话。   他口中的公子听了此话也无甚表示,只是收了手中的扇子,随意的往桌上一放,腾出手来端起刚倒好的茶递到嘴边。这个茶馆的茶叶还算不错,又被安然精心冲泡了,不喝可浪费了。至于外面那些人的话,难道还能比自己知道的更清楚不成?   那小厮也不再说话,只呆呆的看着自家公子喝茶,直到茶杯被放下,他才再次开了口。“明明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喝茶,公子偏偏还要做的这般优雅,非得要迷死一群人,公子才心里舒坦么?”   那公子依旧是不为所动,慢腾腾的再次拿起扇子,冲着那小厮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一些。那手指端的是纤细修长,不像一般男人那般有力度,反而更像是女子的手。那小厮又是一呆,果真就靠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就被扇子敲到了头上,那小厮被敲得吓了一跳,捂住脑袋往后退了几步,还不自觉的撅起嘴来,十足的小女儿模样。   “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那公子看起来就有些羸弱,此刻说话的声音也不响亮,显得有些低沉。脸色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些笑意。这丫头被惯得不像样子,什么话都敢拿来打趣,再不教训一下,就要爬到自己头上了。   “噗……”看着主子和安然之间的互动,站在一边的安心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安然,每次都管不住她的嘴,净说一些让主子不高兴的事,非得被教训了才有所收敛。“安然你且安静些吧,小心主子下次不带你出来。”   显而易见,这包厢里坐着的人正是周家大小姐周一,跟着伺候的是她的两个丫头。因为偏爱男装,每次出来她都是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两个丫头也是乖觉,同样扮作小厮,甚至连称呼也是公子、主子的,还未曾出过错露过馅呢!   这周一已经听了好一会墙角,却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内容,茶水反而喝了不少,便不耐烦继续待下去,示意丫头们收拾了东西打道回府。一楼的人还在那边讨论的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故事的主角刚刚就从自己身边经过。   此刻已是正午,街上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叫卖声、讲价声更是不绝于耳,听起来有些乱糟糟,却也格外的有味道。   “公子这就回去了么?”安然是个爱逛街的,每次出来都恨不得花光身上所有的银子。而这次公子只是在茶馆一坐,她甚至都听到了银子的呼喊,每一声都是“让我出去吧让我出去吧”!她今儿还特意多带了些银子呢,现在就回去是不是太早了?   “又多嘴!”安心年纪比安然大一些,行事也稳重,见到安然又开始转悠小心思,便开口斥责了一句。主子性子虽好,那也是自己这些人没做错事,要真是做错了什么,到时候后悔却是来不及了。安然最近被主子宠了些,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无妨。”周一满意的看了一眼安心,不管什么时候安心总是最守规矩的那一个,此刻当着自己的面斥责安然虽然有些不妥,却也是她和安然关系好的缘故,是个有情义的。至于安然么,天真烂漫的有些孩子气,留在身边逗趣还是不错的。   “既然出来了,那就再逛一会吧!以后这种日子只怕是不多了。”周一兀自感叹了一声,再不多久,她就要嫁为□了,再想过这样逍遥的生活可就难了。说起来,她们今日出来不就是为了探听一下对方的消息么!只可惜什么都未听到。   “公子——”周一那话没有刻意小声,两个丫头自然是听到了,心情也跟着惆怅起来。她们的公子举世无双,嫁给谁她们都觉得委屈了。就算不说公子这个人,堂堂的嫡出大小姐居然要嫁给一个次子,还是个家里嫡子多的跟老鼠一样的次子。一想到公子要过那种上有公婆兄长,下有弟妹小妾的生活,她们就为公子难过。   在她们眼里,公子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就合该有个神仙一般的相公才对。那镇军大将军家听着威风,还不是一群莽夫,莽夫还能有什么好期待的!要不是皇帝赐婚,他家才没有这个福气娶到自家公子呢!   安然这一刻仿佛明白了公子的心情,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安心,这种事情还是安心来做吧,她比较擅长这一个。   安心此刻心中亦不平静,谁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之间想到给公子赐婚,这些事一点苗头也没有就发生了,打得大家措手不及。早知如此,当时、当时还不如答应了表少爷,至少表少爷是真心爱慕公子。   只可惜公子一直看不上表少爷,还会说一些大家都不明白的话,像是什么近亲结婚生的小孩会痴呆这类的。她们其实都不怎么明白,只是看着公子是真的看不上表少爷,便没有放在心上,公子那样说话,大约是用来堵住表少爷的吧,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都是个理由!既然公子不乐意,没道理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公子这样说那必然就是这个样子的。 、店铺掌柜   主仆三人是这条街上的常客,对这条街很是了解,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都熟悉着呢!扮作公子爷的周一还好,她本就是穿越来的,前世那些记忆也并未消失,强烈的对比之下,就对这里无甚兴趣。   只是小丫头们并不这样想。饶是她们跟着周一的日子不算短,依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看不尽那么多的美景,嘴巴也不够用,尝不尽那么多的美食。哪怕安心素来稳重,也觉得跟着公子的这几年,她才算是真正的长了见识。   最不安分的还是安然,她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平日里周一也并不约束,惯得这小姑娘那叫一个调皮顽劣。这不,安心只是一眼没瞧见,她就急冲冲的跑到路边的摊子上去了。   “主子,您可不能再惯着她了,在这样下去只怕她是越发的轻狂了。”安心小声埋怨了两句,实则却是为安然在开脱,这样不听话,还不都是主子自己给惯出来的!说起来一开始被派来伺候主子,她们姐妹其实不是多期待的。   那时候她们也就八、九岁左右吧,在府里也呆了几年,多少知道点□。虽然现在看来这些□完全是无稽之谈,那时却是不知道的。她们就只知道一点,这大小姐是府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个,就算是庶子庶女,只怕也能高过她去。什么原因她们不晓得,只晓得若是自己被派去伺候大小姐,那就不用再妄想什么前途了。   那是她们姐妹几个都算是拔尖的了,却未曾想着都一股脑的被派来伺候大小姐,当时她们不知晓原因,还以为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总管大人呢!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战战兢兢,现在想来着实可笑,能被派来伺候大小姐,那是别人三生也修不来的福分呢!   “我这里不用随时候着,你也好久没出来了,想必也期待的很,想去就跟着去罢,我去自家店里坐会,你们只要不误了时辰就好。”周一是个宽厚的主子,对这些小事更是懒得计较,要是丫头们一个个都跟锯嘴的葫芦一样,那倒没什么意思了。   安心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对安然羡慕的很,只可惜自己放不开。这会主子让她随意,倒显得她不是真心为安然说话,反而变着法的求主子允许似的。   周一自然晓得这小丫头的心思,只轻轻一笑,再次开口说到:“让你去你便去,小心思这般多,也不怕压着不长个!安然都比你高出半个头来了!”这句话是真话,安心各个条件都不错,偏偏身高是个致命伤。这会被主子提出来,真是羞死她了。   “主子就会揭人家的短,人家、人家去找安然去。”说罢还跺了跺脚,一路小跑着就向安然那边去了。直到那两个丫头凑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开始逛起来,周一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向着自家店铺走去。   周家在康城也算是显贵,店面铺子的不在少数,只是周一去的这一个却跟周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是她自己的小店。先前说过这康城民风开放,没什么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求,女子开店铺的也大有人在。不过,这样的店铺多半是用来作为嫁妆存在的,是为了日后能在婆家更好的生活才开的。   周一开店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既然有了现成的理由,她又何必自找麻烦呢,干脆就默认了。这店呢,也没有开大,又因为有周家在背后撑腰,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她就权当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了。此刻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这店铺她没打算怎么赚钱,这名字取得就平常——手工坊,也很符合事实,这店后面就是个手工作坊,而店里的东西全是纯手工制作的,也不知道周一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些手艺人,做出的东西精致素雅,很受那些贵妇人们的青睐。说是不赚钱,主要还是因为和周家其他店铺相比的原因,要是放到平常家庭,也是一大进项。   因为铺子就在这条街上,周一未走多久就到了。这会已近中午,大家都嫌天热不肯出来,是以店里看起来有些冷清。周一也浑然不在意,她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而已,看店只是顺带的。再说,这店里生意其实已经超出她的预计了,她觉得应该好好奖励一下掌柜。   那掌柜姓郑,四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敦厚老实。当然,这些只是表象,这郑掌柜可是奸猾奸猾的,店里生意能这么好,大部分功劳都是郑掌柜的。此刻见着东家过来,他立马眯了眯本就是一条线的眼睛,乐呵呵的就从柜台走了出来。   “东家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东西?”这掌柜顶着忠厚老实的脸,偏偏笑得很是奸诈,看的周一一哆嗦,郑掌柜别的都好说,就是这长相,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她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中吐槽一下。   “这次没有,我只是来此歇歇脚,一会就走了。”这话一出来掌柜的热情就降了不少,他对别的没兴趣,唯有赚钱是他的唯一爱好,而东家每次带来的新花样都是赚钱的好手段,他每次都可盼望着呢!这次没带,岂不是打击他么!   “我看最近店里生意很是不错了,新东西的推出还是不要那么急的好。况且——最近事多,说不定哪天就要用上店里的东西,掌柜可是要给我留一些。”这赐婚的事,估计掌柜的也知道了。   “东家说的可是那周家和沈家被赐婚的事?”不曾想,这掌柜还真的不知道,他以为周一说的是生意问题,到时候周家沈家联姻,说不得要大量定制各色物件,自家店铺虽小,那也是名声在外的,看来是可以赚上一笔的。   周一听到掌柜如此问,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掌柜平时精明的厉害,却是连东家是谁也没弄清楚么?她可是从来没有可以隐瞒过自己身份的。   “掌柜竟是不知道我是谁么?”   这话问的稀奇,郑掌柜完全被问的不着头脑,眼前这个公子他如何不熟悉,不就是自己的东家么,他在手工坊做掌柜也有几年光景了,却是不明白东家为何这样问。难道说——东家还和周家或沈家有什么关系?这点他倒是不知。   “东家这话问的,你不就是东家,难不成还是别人假扮的?”郑掌柜努力的睁大自己的小眯眼,尽量做出一副很善良的模样,他真的不想知道东家和沈家周家的有什么关系,他只想知道店里的东西能不能原价卖出去!   “看来掌柜的也是猜到了,我和周家关系匪浅。”   “那就打个八折好了,这都是看在东家的面子上,可不能再少了,再少咱们就赔了!”一听到周一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郑掌柜立马截住了话头。他就是抬眼这些个关系,哼,用着的时候没什么用,不用的时候还得往外出,打八折也亏很多!   “掌柜的还是听我说完吧!”周一忍着笑看着郑掌柜肉疼的模样,要是说出完全免费的话来,岂不是要心疼死他么!一时间她还真不忍心说出真相来。不过再不忍心也要说出来,这次是赐婚,婚礼估计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了,就算是没有什么可欢喜的,她还是想好好准备一下,不然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吧!   掌柜看东家笑得有些过于灿烂,实在不觉得是好事情,但凡地上有个裂缝,他都想钻进缝里去,只要别让他再多打折。这东家不当家是不知道柴米贵啊,现在干什么都指着钱呢,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   “那被赐婚的可是东家的亲兄弟亲姐妹?”若说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东家一看就是大家出身,自己当年是直接被那些个物件给降服了,竟是忘记了去打听一下东家的身份,后来也就渐渐忘了,谁曾想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那倒不是。”周一实话实说,她家不少弟弟妹妹,都还没谈婚论嫁呢!   “不是就好……咳,东家你别误会,我是说既然不是亲姐妹,打个八折就不错了,咱这边的东西就是再多要点价也是有人肯买的。”再说了,这周家人可不少,要是一个两个的都是八折,哎呦喂,他想想就觉得心痛难当,这不是割他的肉么!   “八折只怕不行,东家我要是成亲,从店里那点什么还不是应该的么!”周一笑吟吟的看着掌柜,她是周家大小姐这种事,说出来会不会把掌柜给心疼死?   “东家成亲那自然没有问题,可这亲戚么也是分远近的……他们可是知道了这间铺子是东家开的?”郑掌柜没有理解周一话外的意思,还一个劲的追问呢!   “他们是不知道,可要成亲的人知道,她要求要全部免费呢!”周一说的都不是假话,偏偏又不把最重要的说出来,恶趣味发作,就是想看看郑掌柜急得跳脚的模样! 、表哥出现   郑掌柜被东家新出口的几句话给气个仰倒,东家这亲戚着实极品!且不说他老郑跟着东家也有几年时光了,却是从未见过有谁和东家走的近过,更不要说相从甚密了。即便是有这样的人,那人但凡有一丁点的羞耻之心,只怕也是开不了这个口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这周家大小姐倒是个敢为人先的厚脸皮之辈。   郑掌柜早就从刚才的时候开始暗中观察周一了,自然发现了周一说出全部免费的时候,脸上十二分淡定的表情,心里也就有了想法,莫非……东家他暗恋那周家大小姐?此刻他心疼的已然不是即将飞走的钱财了,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东家。唉,情之一字变化莫测,赔钱还在其次,若是这心也给赔上了……为了个女子散尽家财,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东家,这、这可使不得啊!”   周一见着郑掌柜严肃的表情,心里暗自发笑,不知道掌柜的又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却也知道这是掌柜为自己着想呢,便觉得心底一片柔软,想着将事情和盘托出,可不敢继续再卖关子了。只是正待说话还未出口的时候,门口有客人进来了。   店里的二人也就收起了话题,一起把目光看向来人。来人一身青衣,二十上下的年纪,个子有些高,脸上表情有些淡漠,却遮掩不住自身温润的气质。周一还未来得及开口,郑掌柜已经迎了上去。   “今天一哒早就有喜鹊在窗外叫,小的就想着不知是哪位贵客要临门,却原来是应在林二公子这了。二公子您里面请,正好最近店里上了不少新花色,二公子您是行家,也请您给指点指点。”一溜的马屁拍了过去,郑掌柜就把人直接给拉进来了。   周一一边看着来人,一边在心里觉得奇怪,此刻虽然店里生意冷清,也不该只剩一个掌柜在吧!这要是每进来一个人都要掌柜出去迎接,那还做不做生意了?店里可不是没请人手来帮忙啊!   林二公子眼神瞥过周一,忽然就停顿了一下,又将目光回转细细的看了一回,才试探着喊了一声。   “一一?”他不确定眼前那个公子哥打扮的人是不是表妹,口气里颇多的不确定。只是越看越像,而当那公子哥转过脸来时,他几乎就可以肯定了。   “二表哥。”周一本就没指望能骗过谁去,对着林二公子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依然把注意力放在郑掌柜身上,她许久不来,这店里的人就学会偷懒耍滑了不成?说不得这家店就要跟着自己嫁过去的,若是里面的人不好使,反而是累赘!   “我记得店里之前请了几个帮忙的,怎地这会都不在?多几个客人只怕掌柜你就忙不过来,那些人领了钱不做事么?”店里的账目她是一清二楚,其中就有几个小二的工钱。   “嗨,这不是赶巧了么,今儿本来就是小六子休假的日子,原本就不用来。谁知道后来小海和范顺都来请假,我瞅着他们也不像是说谎,加上这会生意不忙就准了。可巧就让东家给赶上了。”   郑掌柜嘴上这样解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他刚才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这东家居然喊林二公子为表哥!能和林家扯上关系,又喊林二公子为表哥,郑掌柜瞬间有些明悟的感觉,这东家也姓周啊!   这里就不得不解释一下这郑掌柜和周一之间的关系了。周一是个穿越者,低调是低调了些,头脑却是很好使,加上有从小培养的几个丫头,做起事来并不会缩手缩脚。当年她十岁就开了这店,虽是小打小闹,多少还是倾注了心血。   一开始,周一自己是不出面的,和郑掌柜接洽的是她的大丫头七月,此时已经做了府里的管家娘子,直到周一觉得自己个子够高了才真正和郑掌柜见了面。用的名字也不算是假,之不顾用了前世的名字,又没说全罢了,郑掌柜就一直以为东家本命叫周元。她前世是叫周元一来着。   掌柜隐隐约约的知道东家和周府可能有点关系,可之前也未曾给周家人打过折送过礼,时间一长这掌柜也就忽略了。这会提起来,掌柜的才开始往细里想。他估计,东家差不多就是周府的远房亲戚或者旁支,接着周家的势做点生意糊口。   暂且不说郑掌柜看着周一如何进行脑部,林二公子却是绷不住了。林二公子,大名林恒,家中排行老三,长姐嫁到宫中做了皇帝的妃子,长兄目前已是正四品的巡道员,即便是他自己也是个从四品的二等护卫。   他最近心情不好,想到此次出来的目的就更加不好了。就在前不久,姑姑家的大表妹被皇上赐婚了,赐婚的对象不是自己,反而是自己最看不上的那个沈家,他心中如何能不苦闷!   “你、你最近过的可好?”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只捡了最平常的话来。想到自己喜欢了这么些年的人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他便觉得心里扎了千根刺,疼痛难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就该早早的让家里人去提亲,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周一不是迟钝的人,对表哥的心思也知晓。本来对她来讲,嫁给谁都没有差的,不过为了对后代负责,近亲结婚还是要不得。不止如此,她还有和古代人不一样的道德观,总觉得和表哥在一起会有种乱、伦之感,想想还是就此作罢。   “除了有些忙,其他倒还好,不知表哥最近如何?”礼节性的问候了一下,不过想着这表哥最近的日子应该是不太好过。她虽未曾体会过爱而不得的苦,却多少还是能明白点的。   果不其然,林恒苦笑着摇摇头,最爱的人嫁人了,新郎不是我这种事情实在没什么可开心的。只是——表妹生性冷淡,不知嫁过去可否会受苦,那沈家,一家的莽汉,就说下面两个小姑娘也泼辣的很,表妹她可能处得来?   “那沈家,你、你可了解?成亲用的东西筹备的怎么样了?”带着些许挣扎,他终究问出了这句话。   郑掌柜听了此话一怔,而后再次眯了眯眼,东家她竟然是女儿身?这可是个火爆的消息,他老郑也是叱咤江湖多年了,却没想到被东家给忽悠了这么些年,这、这周元其实就是周一?难怪之前还说全部免费,这根本就是她自己的铺子!   “东家你、你……”郑掌柜激动地手一直打颤,话堵在嘴边就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这要是东家嫁去沈家,这铺子以后是姓周还是姓沈呢?   “东家?”林恒不解的看向郑掌柜,却见掌柜颤颤的手一直都指着周一。他刚才还以为听错了,却原来真的是在喊表妹呢!这家店是表妹的?   “表妹是这家店的东家?这是何时的事,竟然从未听人说起过。”表妹很厉害他是知道的,只是却没想过厉害到这种地步,瞒着大家就有了这么一间铺子……还是说只瞒着自己?不,应该不会,姑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饶是周一向来淡定,此刻也有扶额的冲动,她不过一时兴起来店里看看,结果就被两面戳穿。掌柜这边还好说,表哥这边——   “一时心血来潮罢了,没想到还真捯饬出来了,可还入得表哥的眼?”周一示意郑掌柜稍安勿躁,她还是先处理了表哥的事情再说吧!   “表妹真是过谦,这手工坊开店五年,如今的声誉比之珍宝阁也是不遑多让的。”珍宝阁是康城百年的老字号了,东西好服务也好,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林恒拿手工坊与它比,算是大大的给周一长了脸。   “只是本来打算来这里给表妹寻些贺礼,看来是来错地方了。”说罢他又叹了口气,就算没有赐婚,表妹和自己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到底他不会是表妹的良配。可真这么放弃,他心中不甘!   “表妹对那沈家可有了解?”皇上赐婚赐的匆忙,他却不能看着表妹什么都不知道就嫁过去。哼,沈家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罢了,如何配得上自己冰清玉洁的表妹!尤其是那沈三,典型的花花公子加暴发户……他越想就越觉得委屈了表妹,要是、要是可以,他可以带着表妹远走高飞!对,就是远走高飞,离开康国好了,天下之大还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么?   周一没有注意到林恒变幻莫测的表情,她对沈家还真没有多少了解。要不是这次赐婚,只怕她还没注意过康城有这么一户人家呢!看来表哥是了解的,自己再过不久就要嫁过去,这会还是多了解一些的好。   “我只知道沈家人多,却并不了解,表哥可能说与我听?”她仰起脸正好看见林恒下定决心的那一幕,心里猜测这表哥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种问题问他也不知是否可靠! 、沈家三少   沈家经过几代大起大落,如今也算是康城的名门贵族,加之沈家夫人是个慈善心肠,做了不少好事,更是给沈家添了些好名声。如今的沈家,其实比九代单传的周家声望还要高。周家以前那是神秘,在普通百姓眼中就是高不可攀,反而不像沈家这样被大家耳熟能详。   说到沈家,就不得不说说这沈家三少。之前就说过,沈家是个高产的家族,沈老爷刚成亲那几年,儿子是一个个的往外蹦,别人那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不过儿子生多了,也有些弊端无法解决。   沈老爷就夫人这么一个嫡妻,上面虽还有老人健在,但是照顾起孩子来未免就有些力不从心。大公子出生的时候因是嫡子,待遇自然就不同,到了二公子就稍微有了懈怠,再到三公子……总之,最后就是个放养,也就养出了三公子放荡不羁处处留情的性子。   “沈灿是整个沈家的另类,一反他们家男人一生只娶一个嫡妻的前例,目前虽然还未有称得上名头的妾,同房丫头却是不少的。”林恒目光灼灼的看着周一,若是表妹有一丝的不情愿,他就有决心带着表妹离开这里。“表妹,这沈灿着实不是你的良人!”   “哎呦喂,表公子您这话可不中听。”郑掌柜也算是自来熟,此刻已经成为林恒为表公子了,可不是么,东家的表哥不就是表公子么!他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只是怎么听着这表公子的话越来越不对味呢!这、这是想劝着东家悔婚不成?   那可是皇上赐婚,板上钉钉的事,哪还容许有什么差池?表公子这话说的着实不中听。嗨,男人么,有几个妾还算事么,只要尊重嫡妻爱护嫡子那就行!而且都已经赐婚了,东家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少奶奶,别说不出错,就是稍微有点什么不如意的地方,那沈家还敢休了东家么?   在郑掌柜看来,这次赐婚对东家来说其实不算差。跟着东家几年,虽不敢说十分的了解,七八分总是有的。东家这人,冷清!这要是男子还无所谓,偏偏东家托生个女儿身,这种性格可就不怎么讨喜了。   但凡男子,谁不喜欢温柔如水会撒娇会示弱的小女子呢,像东家这样的……难啊!谁也不愿意娶个冰块放家里搁着吧!以前他不知道东家身份,就想着东家该嫁个老实本分的,就算一辈子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至少小两口相亲相爱吃穿不愁,这也就足够了。   哪曾想一下子东家就成了这周家的嫡大小姐,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赐婚的事靠谱一点,毕竟那沈家再大胆,沈三公子再怎么有本身,总是不敢和皇权作对的吧!这样想来,东家的婚事还牢靠些,不会有什么宠妾灭妻的大事发生。   “我的话不中听?哼,要是那沈三真是个好的,这城里至于有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林恒听了郑掌柜的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是暗恋表妹不错,却不会做那些个诋毁对手的事,这沈三为人如何,是大家都知晓的事!   “表少爷您别激动,小的可不是这个意思。这都已经赐婚了,咱们还是别纠结这些了,只说说以后的事才是正经。”郑掌柜此刻俨然是以周一家人的身份自居了,竟是坐在一边,摆出一副要和林恒细谈的架势来。   林恒虽不恼怒,心里却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涩的要命。他自小就喜欢表妹,每日里都很是用功读书练武,生怕配不上表妹。那天赐婚的旨意下来,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爱慕了这么些年,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的新娘,他怎能不崩溃?!   此刻听见郑掌柜说要谈谈成亲的细节,他顿时想起之前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思,个中滋味只能自己受着。郑掌柜却是不理会这些的,东家这辈子就出嫁一次,还能不好好准备一番?可惜他老郑命里没女儿,要真能有东家这样一个女儿,就是拿他那两个儿子换也是愿意的!   “表哥可是见过那沈三?”见郑掌柜有和表哥长篇大论的意思,她也没什么害羞的,就把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说到底,她就是个外貌协会,若是那沈三长得好看,就是花心些也没什么,若是长得丑……   林恒虽然远远的见过几次沈三,但因为没什么交集,也就没看仔细,此刻还真回答不了周一的话,尽管他很想说这沈三长得不好看。   “倒是见过几次,但也未看真切,个子却是不矮的。”   “这个我知道!”郑掌柜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笑得跟朵花一样。“沈三公子可是咱们店里的常客呢,大主顾,给咱们添了不少的生意!没想着到最后竟成了未来的姑爷,早知道当时就打点折换个好印象了!”   之前的交易是货银两讫的,郑掌柜现在说什么都成,就算说了打折也少不了他一个铜板!唉,只可惜以后就成了自家姑爷了,再想赚钱就没那么容易喽!不过,以后是打九折好呢,还是八五折的好呢?   “我只问他长得如何……”眼见着郑掌柜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周一再次问了一遍。   “唔,要说到长相么,这沈家三公子还真是俊哪,就是比表少爷那也是不差的。每次三公子往店里这么一站,外面的姑娘就一个个的往铺子里钻,那时候给她们什么她们就买什么,啧啧,真真的是好说话。”在郑掌柜眼里,能带来生意的姑爷就是好姑爷。   “就只是俊?具体说一下,我还未曾见过这沈三呢!万一到时候认错人岂不尴尬?”这也是赐婚的弊端,她只不过是宅了些,就被指了这么一个夫君,比相亲的还要不如呢!至少那些相亲的是见过面的。   “具体?”这还真是为难郑掌柜,他算账什么的还行,要是让他好好说一个人的长相,那可真是难住他了,他就是会说些俊不俊的,再细点还能咋说啊!   “就是长得俊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东家你这不是为难我老郑么!”歪歪身子,郑掌柜颇有点不爽的看着东家,这不是显得自己是个粗人么!好不容易他也和个少爷坐在一起说说话,别一下子就给打回原形啊!   “成,那就不为难你,我来问你来答好了。”想到掌柜平日的作风,周一脑子也转了过来,要让掌柜自己讲,准保就讲成故事了,还是自己一条条问的比较实在。   “那沈三长得可白?”一白遮百丑,这话可不是为自己问的,这是为了以后的孩子想,万一那沈三是块黑炭,她如何敢生女儿出来?长得像自己也就算了,要是随了沈三,岂不是毁了女儿一生么!   “白,可白呢,人不都说玉面郎君什么的,那沈三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头一回来咱们店的时候,我还差点以为是个姑娘呢!”要不是沈三公子周围的气场太强,说话时又表现的特别爷们,认错性别那是肯定的。   周一听不到掌柜内心的嘀咕,自然不知沈三还有气场这种东西,单从那句“以为是个姑娘”,直接就把沈三归类到伪娘中去了。心里多少有些失望的,伪娘还不如渣攻感觉好一些,她就算是没什么追求,也不喜欢和一个伪娘做夫妻。   “个子有多高?”周一这一世长得不算矮,要是自己找夫君,那必然是找个高一些的。既然沈三的长相已经没有希望了,至少身高能满足一下自己的要求吧。   “个子么,还真不矮,看着比表少爷还要高一些的,胖瘦也正好,一看就是个人物。说起来,那沈三公子眼睛长的好看,看着也不是什么浓眉大眼,但就是招人喜欢每次来店里的那些姑娘啊,一个个都盯着他眼睛看呢!”   郑掌柜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唉,自己这样的单眼皮跟人家那是没法比啊!而且沈三公子不光眼睛好看,其他地方也好看着呢,薄薄的嘴唇,又高又直的鼻子,要是放别人脸上也就是一般,这也就是在沈三公子脸上才这么好看。这就是人说的那种精致!   “东家你要是担心沈三公子的长相,那可真是不必。就去康城随便打听一下,约莫也能凑出个模样来,那沈三公子绝对比估摸的更好看,老郑还能骗你不成!做生意这么久,你可见过我眼光出错?”   郑掌柜是做生意的好手,要不是当年遇到周一的时候落魄了,说不定就轮不到周一来做这个东家了,眼光么,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可是看相公这种事,还是打听清楚的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掌柜觉得好了,她未必喜欢呢!男人和女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周一正欲解释,门口却是再次来了两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去逛街的安然和安心,她们也不敢离开太久,选购了一些物件之后就往店里来了。小姐说是不用伺候,她们可不能没有规矩,而且……她们也稍微打听了些新姑爷的事情,觉得还是和小姐说一下的好。 、周府往事   “你们两个这次倒早。想买的东西可是买齐了,怎地这会就回来了?”周一觉得自己尚未说几句话呢,两个丫头就赶回来了。看着手上也没什么东西,就疑问起来,安然这丫头不是最爱逛街了,这次改了?   “看了看,也没什么好买的,干脆就过来寻主子了。”安心一进门就发现了林恒,回答完周一的问题后就向着林恒施了个礼,又见过郑掌柜之后才走到周一身后站稳。安然也是一样。   原本林恒还奇怪表妹出门怎么不带人,此刻见了这两个丫头才明白过来。表妹对这些个丫头比对他、对无双都要好,他其实很是妒忌这些能跟着周一的姑娘,他觉得这些人才是真正被周一放在心底的人。   “公子,我们在路上听了不少的消息呢!”安然噼里啪啦的把路上所见所闻都说与周一听,那沈家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还未娶妻便有好多通房,看来这沈家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家!   “这些我已经知晓了,莫放在心上就成。”周一云淡风轻的截住安然的话题,这沈家三公子人品怎样暂且不做评论,生在周家她原本就没打算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听说这沈夫人还算不错,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恒也觉得那个叫安然的丫头说的不妥,就算是他不乐意见到周一嫁给沈三,却也不想这时候太过打击周一,若是把那沈三说的太过分了,表妹心中还是会在意的吧!偏偏他又不能让那丫头闭嘴。表妹最是护短,她的丫头别人可动不得。   “主子,安然说的可都是实话!”安心也有些着急,主子什么都不在乎,这日后嫁过去可如何是好,要不拿出些主母的派头来,只怕小丫头们都敢欺负上来。虽然她们不会让这么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主子,却也架不住主子不在意啊!   “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们怎么如此在意?”周家又不是沈家那样,她那个便宜老爹光是侍妾就有五六个,更不要说那些个通房了,这沈三才两三个,又有什么要紧?说起来沈□倒是受家族所累呢,家里人个个都是痴情种,出了他这一个例外,自然就显得格外的花心。   听周一这样说,安心便晓得话题到此结束,也就不再开口,反而审视起店铺来。主子的贴身丫头说是四个,其实八个也不止,跟着出来的人都是有顺序的,她许久未来这里了。这是主子口中的基地,唯一的一个基地。   她不晓得基地是何意,却知主子极看重这里的,每次都会费尽心思为这边翻新花色,或者设计其他精巧别致的小东西。之前掌柜也说过,这手工坊真正厉害的是主子手中那些图纸,至于那些个真正的手艺人,却是很好找的。她比掌柜知道的多一些,那些图纸全部出自主子之手。   这些日子未能出来,店铺的样子又发生新的变化,看来主子对这个基地着实费心不少。不过主子让做的那些小东西真的很吸引人,不要说安然这种本来就爱玩乐的,也不说她这种修行不到家的,就是她们几个大丫头中最稳重的安宁也无法抗拒这些小可爱。   “主子这次来也带了图纸?”她们今日出门,是为了打探那沈家三公子来的,她却是未见主子带了什么东西出门。是以才有此一问,若是有新的图纸,说不得安然和自己还能得一些小福利呢!   “今日不曾。”周一看了看天,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便站了起来。看着安心安然眼巴巴的看着她,忍不住哑然失笑,这群丫头只要来到店里就没什么抵抗力,幸好郑掌柜对她们很是喜爱,至少不会心疼那些不能赚的钱。   郑掌柜也是心领神会,他就指望着这几个丫头来呢,她们来了才好,他可以小小的贿赂一下,然后下次期待东家带更多的图纸来。这便是互惠互利吧!见到东家要走,他也来不及再准备什么,就随手拿出柜台一个小盒子来交代安然手中。这些都是在周一眼皮底下进行的,自然是经过了周一的默许。   “表妹此刻就要离开么?”林恒不舍的看着周一,这次见面之后再见只怕就不知何时了,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牵念,总想着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至少,在她成亲前,他想陪她度过。   周一虽不能回应二表哥的感情,却是牢牢记住一句话的——善待每一个喜欢过你的人,表哥喜欢她,她也很是感谢,感谢表哥能将这样的感情放在她的身上。如今见到表哥这般落寞的表情,终是于心不忍。那句话说得果然正确,在爱情里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若表哥下午无事,不妨和我一起回家吃顿便饭,最近母亲很是挂念表哥呢!”这话倒是不假,周母自从接了赐婚那道圣旨,就一直在对比林恒和沈灿,不过比来比去总是林恒略胜一筹。而原本周母就是打算让周一嫁给林恒的,圣旨一下整个计划就落空了,难怪周母念叨。   “好!”受到邀请的林恒有些受宠若惊,以前表妹对着自己总是很客气的,客气中带着一股疏离,不要说邀请他去家中吃饭,就是一起走走也是奢望。这次、这次虽然欣喜于表妹的主动,却也大约是第一次兼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郑掌柜目送这一行四人离了店,才摇着头慢慢走回柜台去。这林家二公子倒是个好的,只是这性格啊,太过温润了,反而不适合东家这样的姑娘。也就是沈三少那种,一来是他本身的气场就很强大,二来就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做法了。要说对付东家这种性格啊,还是这种不要脸的人比较擅长。   唉,岁月不饶人啊,当年那个看着还很稚气的孩子,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他还是赶紧去准备点像样的贺礼去吧!   周府。   作为一个单传了九代的贵族,周家自然有其底蕴在,单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各种庭院就够让人眼花缭乱的。周一虽然是嫡长女,住的却是最偏僻的竹林院,虽然东西物件一样不少,却是体现不出大家小姐的体面来。   这便是周一出生后分配的院子了。那时候周一打破了周家几代人的期望,甚至让周家面临着从此绝后的危险,被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不碍人眼再正常不过的。周一是自小就有记忆的,又有着前世父母的宠爱,对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并不在意,乖乖的在竹林院长到三岁。   其实她两岁上的时候,周家的大少爷,她同父同母的弟弟就出生了。只可惜当时所有人的目光均放在了新出生的婴儿身上,她还是无人关注的小草一颗。她可是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身边就只有奶娘和两个丫头在,虽衣食不缺却总是冷清。   她之前未曾见过自己的弟弟,只是听着身边的小丫头们八卦,今天大少爷如何了,明日大少爷又如何了……直到弟弟过周岁生日,她知道了弟弟的名字,也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这是我的儿子周无双,周家独一无二的珍宝!   正是这句话,如同一碰冷水一般浇熄了她的心,她原本想着既有了弟弟,那她和今世的父母之间就没什么隔阂,她还想着是不是可以接受这世的父母,偶尔□一下弟弟,就过那种大家小姐回过的生活呢!这下子就完全不必了。不止如此,她和周无双接触都很少,多少都有些避嫌的意思在。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周一和周无双就是现在也未见得有多亲近,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是周一单方面的疏远周无双,却是没有人敢做任何评价,大小姐喜欢一个人或是讨厌一个人,任谁也没有质疑的权利。   曾有段时间,周母觉得周一对弟弟太过疏远,便寻了机会说过周一几句。周一当下面带微笑的点头应了,回去便吩咐自己的几个婢女,见到大少爷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该行礼时一个礼节也不能错,但凡大少爷看上的东西要即刻给大少爷送去,但凡大少爷看不顺眼的要即刻毁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府里就不知道糟蹋了多少东西。原本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周一院子里逛逛的大少爷,再也不敢就这么过去了,更不要说随意点评周一那里的东西了。只是再后悔,他也没办法多靠近周一一些了。   且不说大少爷那边,就是周母那边,周一也是愈发的客气起来,连带着还有周家老太爷,老太太及周父几人。从那时起周一就真正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过客了。   而要说到和周一关系好的,反而是二少爷周无忌。这位少爷同样是嫡出,与大少爷不同的是这位少爷从出生就得了周一的眼缘,甚至还跟在周一身边长了几年,是整个周府中与周一关系最好的,也是周家大少爷最羡慕嫉妒恨的一个! 、饭桌谈话   自从周家大公子出生之后,周家的孩子就跟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的往外冒。不仅仅是嫡子,还包括庶子庶女,周家就像一下子脱离了什么诅咒一样,九代单传也像是一场噩梦渐渐远去。如今周老爷也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家大儿子如何二儿子怎样的话了。   只是嫡女却是再未有过。周母在生完第三个儿子之后才恍然惊觉他们的遗憾——他们有女儿,却从来没有体会过养女儿的感觉,更没有被女儿拽着撒娇的时候。等他们想起来这个女儿的时候,周一已经默默的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长的很好。   他们的女儿漂亮文静,并且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学会了读书写字,画画很好,就是古琴也能弹奏几曲……只可惜,这些都不是他们教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参与过。等到他们想起女儿,想要回头补偿的时候,女儿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加上周母之前又做错事,更是让他们的关系疏离了不少。渐渐的周一竟成了周府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住在最偏僻的小院怡然自乐,全府的人则都是以讨好竹林院的人为目标,就算同样是下人,那竹林院的下人也要比别处高出一筹来。   谁也没想过看着冷漠的大小姐,竟然是个最护短的人。之前五小姐仗着自己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就让人处置了一个冲撞她的小丫头,却不曾想那小丫头就是竹林院的。被周一知道后,便把那些参与的人统统用同样的方法处置了一遍。   周一说了,我的丫头做错事处置可以,但也是我亲自处置,还轮不到别人来!下次若是再有人敢这样,那可就不是简单的罚回去了。正是这一次周一护短的名声就留下了。不过,她院里的小丫头都是她亲自挑的,又是从小培养的,算是她的嫡系部队呢,好好维护是应该的。   因为周父周母对她觉得愧疚,也就碎了她去。知道她性子淡薄却又是倔强起来不回头的,自是不再轻易地触动这根神经。而在这些事之外,周一一直都是个让人安心的。也正是如此,周母更想给这个女儿一个好的归宿,林恒正是她给周一选择的。   只可惜一道圣旨下来,什么都做不成了。   ***********   因为带着林恒一起回家,周一便不好意思直接回自己的小院,于是就一起来到了正院里来。周父此时不在家,只有周母和几个弟弟妹妹在,听到林恒来做客,周母很是高兴,就算没办法把女儿嫁给他,他也依然是自己的侄子。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面:周母拉着林恒的手,很是慈爱的对着林恒问东问西;对周一却是带了些小心翼翼,很是有些讨好的感觉。发生了这么些事,周母可不敢再拿脆弱的母女关系做实验了,再恶化下去,只怕女儿不认自己都是可能的。   周一面上却是不差的,她自从出生之后,就一直注意言行,生怕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留下什么可以攻击的把柄,因此虽然和周家人关系疏离,在别人看来这大小姐却最是个守规矩的,对上孝敬对下关爱,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最近没见你,却是瘦了不少。姑母可要给你好好补补。”周母一脸疼惜的看着林恒,这个侄子是个好的,只可惜女儿没福气,偏偏遇上皇帝赐婚。沈家虽然名声在外,可那沈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好的,不知道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气。   “好久没吃姑母家的菜了,想念的很,今天是要多吃一些。”林恒自小就跟这个姑母比较亲,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扶着周母往主屋中去。   周一慢步跟在后面,听着母亲和林恒说话,也不发表什么意见。以前的时候还要考虑打消母亲让自己嫁给林恒这个主意,此时却是无债一身轻,也有了心情听他们的谈话。看来母亲还是没放弃这个二表哥,估计又想往小五身上安排呢!   这些都与她无关,听过就算了,想到接下来又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吃饭,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明明关系没那么好,还偏要凑在一起,这种饮食习惯可一点都不健康。尤其是一想到父亲的那几房小妾,周一就觉得膈应。   “一一今日去了哪里,玩的可是开心?”正想着呢,周母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她这边。她这个女儿啊,真是让人无计可施,就像那捂不热的千年冰块一样,这么些年了还和家里人如此客套,也如此的疏离。眼见着就要出嫁了,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可以亲近的时候啊!   “只不过是在街上随便看看,没什么有意思的就回来了。正好路上遇见表哥,顺道邀请了表哥来家里吃饭。”周一倒是不怕林恒把自己店铺的事情给暴露了,只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省的有些人听了又不安生。   “趁着有时间,是该好好出去玩一下,以后……唉!”周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沈家规矩虽然不大,但是要想像做女儿时这样自在,恐怕也是不可能。一一是个乖孩子,只是性子冷了些,而她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推倒女儿身边来。林恒的想法和周母的最是相似,他估摸着自己此生也就这么一个爱恋的人了,也想寻些好东西来堆到周一的身边。   “婚礼不是定在十月么,现在才六月,时间充足的很,哪里去不得呢!”看着周母略微有些伤感,周一赶忙上前劝解。她虽不在乎自己日后在哪里居住,却是不能眼见着周母为自己难过为无动于衷。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直到周大人回来才命令厨房上饭。周家主屋面积很大,此刻却是显得有些拥挤,原因无他,只是人多罢了。要说真正能坐在桌上吃饭的,也就是周氏夫妇和几个少爷小姐,现在又多了一个林恒,其他那些人全是在一旁伺候的,包括周父的几个侍妾。   周一对这几个侍妾无感,是不肯多看一眼的,就是在座的弟弟妹妹,她其实也不怎么在意。在她看来,这些人虽跟她有着血缘关系,却未必就真能有什么牵扯,她更是懒得在这些人身上费什么心思。   等着周父动了筷子,大家也开始安静的吃饭。不过今日林恒在,他们还是渐渐的话题多了起来,周父也是许久未见林恒了,正好跟他说些事情。   “大姐,你今日出去是置办嫁妆去了么?”一个稚气的声音在大家耳边响起,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最调皮的五少爷——周少康。这位少爷也是嫡子,在他们兄弟中排行老五。由于是幺子,就很受家里人宠爱,说起话来才是真正的百无禁忌。   他此时年纪小,正是想要获得关注的时候,偏偏周一是个冷性子,不会因为他是幺弟就格外关注,却又对二少爷不错,这就导致了他心中的不平衡,总是爱在没事的时候找点事,就像现在这样!哼,他听那些丫头们说了,大姐出嫁是要带着嫁妆的。   “小五!”周母也顾不得有客人在了,提高了声音就训斥了一声。周一这桩婚事,来的太过突然,谁也猜不透周一的心事。虽然嫁妆是自周一小时候就开始准备的,却是不能当着周一的面说出来。当然,周母更担心的是小五,他总是这样惹周一,说不定哪天周一就真的生气了,只怕那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无碍的,母亲。”周一没被小五的话惊到,反而是母亲特意提高的声音显得尖锐了些。这小五针对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加上过不久她就要出嫁,更是懒得计较。不过,这次小五还真是说对了,她的确是去置办了些嫁妆没错。   “怎么,小五还对嫁妆感兴趣?”周家家大业大的,加上又是九代单传下来的,财富积累了不少。小五是幼子,虽然没办法继承家业,以后却也能分不少财产的,没道理现在就开始关注嫁妆。还是说,这么年幼的孩子就开始思考以后娶媳妇的事了?   “切,谁会对嫁妆感兴趣啊!大姐以后嫁了人,是不是就不是家里的人,成了别人家的人了?”都说童言无忌,这周家小五就是典型,浑然不觉的自己这样问话有什么不对,更是没看到在座几个大人变得不好看的脸色。   按照习俗,小五这句话并没有错,以后周一嫁了人,那就是沈家的人了,除了被休,几乎就没可能再回到这个家,就算平时可以来往省亲,却也是客人一般的存在了。本来因为林恒的到来而心情不错的一家人,顿时又因为这句话变得沉默起来。   周一并不在意,之前的十五年时光,虽然是衣食无缺,却也没什么归属感,她到底还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过客,并没有参与到那些人的喜怒哀乐中去,也就没有什么离别的伤感。至于那些跟着自己的小丫头,自然是要作为自己的陪嫁随行的。 、主仆对话   一顿饭吃到最后不欢而散,林恒带着无限的怨念走了,而剩下的人同样是满怀心事。周一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见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边带着自己的人回了竹林小院。   竹林小院,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院,院里也是长满了绿竹,很有几分林妹妹潇湘馆的味道,都是那么冷冷清清的。周一很喜欢这里,从穿越至今,已是在这里生活了十五个年头了,想到以后出嫁后就相当于永远告别这里了,心中还真是不舍。   “都说白驹过隙,时光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知不觉的时候,我已从出生长到现在十五岁的模样,便是你们也已来此七、八年了。”周一语气有些平淡,却透漏着浓浓的不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安然和安心此刻已进屋子,陪在周一身边的是安乐和安宁这两个。她们同为周一的贴身侍女,对周一的性格不可谓不了解,听得周一做如此感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的好。她们的主子有本事,在哪都可以过的很好;她们的主子又太寡情,过得好并不代表过的幸福。   “主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在姑爷家仿着竹林院重新布置一个,东西也都照旧。”安宁布置院子很有一手,只要主子开口,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这倒是不必。”周一笑着摇摇头,若真是这样做了,她反而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错觉,不好不好,还是顺其自然吧!“即便是重现了此刻的布置,此时的心情欢乐却是不能复制的,相见不如怀念,大约也有这样的道理吧!”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今儿也出去了一天了,可要备下洗澡水?”她们听从主子的吩咐已经习惯了,这会也是一样,主子的想法总是比她们的周全。只是不知道主子今日打听的如何了,那沈家三公子可是值得主子下嫁?   “恩,去吧!水不要太热,我收拾了东西便去,水热了反而要等。”虽没有逛一整天,但也有些疲惫了,还是好好泡个澡早些休息吧。听说,这边的习俗是要新嫁娘自己缝制嫁衣的,她也需要蓄精养锐好好准备一下。   周一洗澡是不需要人伺候的,几个丫头试过水温之后,便陆续的退出了浴室。因防着主子随时出浴,也没敢走远,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候。安心安然两个正好也整理好了,看到大家都在这边,便也走了过来。   “今日出去,可是打听着了什么?那沈家三公子到底如何?”她们虽然是丫头,消息却不怎么灵通,尤其是竹林小院的人,计划都排的满,哪还有什么时间去收集这些小道消息。要不是主子突发奇想,想去了解一下,估计她们至今也不会想到去查探什么人的消息,那些人和她们有什么相干呢!   安然在周一面前大大咧咧的,却是最害怕安宁了。此刻听到她问话,下意识的就往安心身后站,之后反应过来才不好意思的推推安心。就算是被大家笑话,她还是不敢面对安宁。安宁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也不在意。这个丫头,不就是小时候被自己罚过一次么,每次见了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安心被推倒前面来,无奈的的耸耸肩,开始给她们讲述街上打听到的事。也没什么添油加醋,她只是把听到的那些话完全复述了一遍。听完安心的转述,几个大丫头却是心思各一,虽然每个人都是为周一着想,出发点却是不一样。   安宁重点放在了沈家的家族成员上。她跟着周一的时间最长,最是了解周一的习性,纵然那沈三公子长的俊美无双,她家主子也不会出现已经钟情的情况,再加上其为人放荡不羁,不是主子看中的类型,定然是不会讨主子欢心的。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家庭成员了。主子不爱计较,却也不也是能吃气受气的,只看主子□的她们几个,就没有一个是懦弱怕事的。若是那沈家夫人真和别人说的一样,估计主子还是愿意跟他们和平相处的。   安乐和安宁想的就不一样,她虽和安宁一起伺候周一,却还是向往那些你侬我侬,对爱情也是充满了憧憬。此刻听得沈家三少已经有了几个通房,花心程度不在周父之下,立马对沈家的印象就变差了不少。她们主子如此冰清玉洁,可不是那些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可以配得上的。   除了安字打头的几个姑娘,周一身边还有另外四个芳字打头的丫头,这四个丫头和安心她们的职责又不一样,主要是负责周一饮食的。还被周一送去学过几年医术,食疗医疗都不在话下。此刻芳菲和芳草也在,同样听了安心的话,登时就觉得她们的责任重大。   但凡稍微大点的家族,内斗宅内的可缺不了。此刻听得沈家三少已经有了通房,就由不得她们不警惕了。内宅阴私,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她们主子虽然是皇帝赐婚来的,无所畏惧,却也不能不提防那些野心家的暗算。不过,若真是有不长眼的以为主子好欺负,那她们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周一洗过澡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几个丫头在那边树下做深思状。   “一个个的怎么了?站在树下喂蚂蚁么?”院子中除去那些绿竹,就只有这么一棵大树了,偏偏这棵树上吸引了不少蚂蚁,这些丫头们有时候不防,身上就会多出几个包来。虽然之后芳菲她们配了些药来驱赶蚂蚁,效果也不错,可大家总是会忘记,然后再被蚂蚁咬。   “主子就会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如今都抹了那个药呢!”安然听见主子的声音,立马就跑到了主子身边去。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很害怕安宁,觉得还是在主子身边安全些。   “今日在正屋内,五少爷说了嫁妆的事,说起来也是有些道理的。主子,不知夫人为您准备了些什么呢,按理说,主子这种身份,嫁妆是要从小就开始收集的,不知……”剩下的话芳菲没有说出口。她们虽然未曾经历过前些年不受宠的时候,却是知道主子那些过往的。若是夫人真的忽略了,现在准备可是要来不及!   即使是在数量上凑齐全了,只怕价值上也要大打折扣。毕竟,大家闺秀的嫁妆中,有不少是用来压箱底的,并不是随时想买便能买到的。嫁妆要是没准备好,只怕主子到了沈家也是要被人笑的,甚至会被那些个妯娌压上一头。   周一却是不在意,她手中可用的东西不多,却随时可以变出来,实在不行还有那间铺子。觊觎那间铺子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人对那些图纸很敢兴趣。万一母亲真的忘记嫁妆这回事,自己还是可以自力更生。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这些个丫头可是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   “有就收着,没有就自己准备,这有什么!那沈家虽是大户,却很有些暴发户的味道,即便我们带了真有价值的东西,那些个武夫也未必能欣赏。”周一说得云淡风轻,钱财么,都是些身外之物,没得被这些带累。她这次又是皇帝赐婚,饶是那沈家胆子再大,只怕也不敢说些什么的。   “主子!您可不能再这样了,这要是嫁了人,这种性情早晚要吃亏的。”芳草虽然本身就是周一□的,却最是不能接受周一这种得过且过的性格,这种性格说好听了叫洒脱,说不好听了叫窝囊!明明都是属于自己的,为什么不捍卫一下呢!   听着芳草有些不满的意思,周一也不解释,这种事情啊,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她活了上一辈子,该享受的该经历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都一一的经历过了,此时已是大风大浪后的平静,虽然平淡,却回味无穷。   而芳草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这些个情绪也是正常的。此刻的芳草面对周一时,就颇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叹,其实她不知道,周一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已不需要那些年少轻狂,细水长流才是她在追求的极致。   “是是是,所以到时候才会需要我这些能干的姑娘们帮忙啊,有了你们,我自然就是高枕无忧,任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都逃脱不了姑娘们的火眼金睛。”周一调侃的看向她们,这群姑娘□出来,就是为她受累的,她呀就是在追求这种孤独的自由!   “主子!”几个姑娘跺跺脚,十分不依。主子别的都好,就是有时会拿她们开玩笑,她们本是这周府最普通的丫头,若不是跟了主子,可没今日这种前程,更不要说学了这一身的本领了。想来她们将来也是要主子给找夫婿的,主子必定不会亏待了她们。能脱离奴籍,就是她们最大的收获。伺候主子保护主子,那不都是应该的么! 、姐弟之间   主仆几个又在一起说笑了一会,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回了周一的房间。今日值夜的是安宁和安乐,她们整理了周一的卧室,有给周一铺好床铺,才在外面的软榻上休息了。一夜无话,转眼就是第二天早上。   周一还未起床,底下的小丫头们已经忙开了。就是几个大丫头也是各自忙碌着,为周一的起床做准备。就在这时安然眼尖的看见周母院里的一个小丫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别看安然在安宁面前一副小兔子乖乖的模样,对付起这样的小丫头来却是气场十足。   “有事就进来回报,无事也别在这边晃来晃去的!一大早就这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性子直,最是见不得这种畏手畏脚的行为,看起来就鬼祟,不像是正派人该做的,因此对着小丫头丝毫不客气。   小丫头也不敢反驳,这大小姐院子里的姐姐,都厉害的很,就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最后也还有大小姐在后面呢,她可是得罪不起。只好小声的对着安然告了饶,然后才将周母那边的消息传递给安然。   原来这周母回去之后,和周父好生商量了一番,觉得周五说得话也有些道理。他们向来不了解一一,只怕一一也不愿意了解他们。昨日见一一出去,周母只以为是出去玩,也就没怎么在意,后来想到小五的话,才觉得有些不妥。他们之前未曾和一一说过嫁妆的事情,莫非一一认为家中根本就没给她准备么?   周氏夫妇整整商量了一夜,虽然周母一直说是她的错,忘记和一一说清楚了,两人心中却不是不难过的,周母心中甚至有些委屈。他们早年的时候是做的不对,可是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他们也想着尽心弥补,怎奈一一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就是对那几个小丫头都比对父母来的亲近。   经历了昨日之后,他们更是觉得不堪,在一一心中,只怕他们父母的身份也只是挂牌而已,说不定根本就未曾期待过他们会尽到父母的责任,便是这嫁妆甚至都要自己去准备了。   “老爷,你说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地一个女儿,看我们的眼神却跟个陌生人一样,我……我这心中难受啊!”周母想着就觉得心酸,如今再去和一一说嫁妆的事,只怕又会被想偏了去吧!   “唉……都是当年留下的遗憾啊……”   **********   于是就出现了一大早这样的情景,周母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和一一仔细说说这件事,嫁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让女儿在婆家丢了面子。别的不说,就依着他们这样的家世,女儿也是要高过沈家那几个儿媳妇的,嫁妆上更是如此。   那小丫头就是被派来传达消息的,只可惜来的有些早,周一此刻还没有起床呢!安然自然不会因为此事特意去叫周一起床,反而打发了小丫头,示意院子里打扫的人安静些,莫要饶了主子的睡眠。   等到周一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按理说已经有些晚了,但周一前些日子夜间着了凉,几个丫头总觉的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就不怎么喊她早起了,说是要好好补回来,多睡些美容觉也是好的。当然,美容觉这个词是周一教给她们的。   周母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那小丫头好心办坏事,因着想要表现自己,一大早的就来了周一的院子,幸好被安然瞅见,不然还不知道把消息传到哪里去呢,万一到时候打扰了周一,那这小丫头就算是没什么前途了,以后顶多就是个烧火丫头的命。   这厢,安然见到周一醒了,忙招呼小丫头来递上洗刷用品,洗漱完毕之后才把今日穿的衣服拿出来,伺候着周一穿上。接下来就是梳头上妆,上妆不算什么,可周一即使再过上十五年,也是学不会各种复杂的发式的。也幸好她托生在大家族,若真是小门小户,单是这个头发就够为难的。   全部整理完毕后,芳草端上来一碗温度正合适的养胃汤。周一接了过来,慢慢喝了两口,才开口说了句话。   “今日这汤火候是够了,却是不太香浓,下次的时候注意时间,莫要着急出锅,味道才是最重要的。”然后看着芳草认真的点了头,又说到:“这汤效果不错,放凉了只怕就不好喝了,你们且先别忙,都去喝上一碗,用来养胃是再好不过。”   几个姑娘点点头,却是早就有准备好的小丫头把盛好的汤端了过来。周一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又对着芳草说到:“以后有什么新方子,都去给府里的大管事说一声,至于用不用的就不用管了。”芳草点头称是。   直到所有的汤碗都撤下去了,安然才把那个小丫头的事给周一说了。周一也就不再让小厨房准备饭菜,一起去周母那边吃了就成。   等到周一赶到的时候,又是最后一个。她也不在意,住的偏僻自然就来的晚些,难道母亲还因为这样的原因寻自己的不是?虽然和母亲不亲,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母女,他们之间还不至于这样。   “给母亲请安。”进来之后周一就行了个礼,这每日的晨昏定省,说起来的确是比现代麻烦多了。不过生活在这种大宅院的女人,多半都比较悠闲,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周母看着女儿精致的小脸,忙笑着应了,又拉着她坐下,问昨天睡得可好。周围人见状,也就纷纷入了座。看来今日大姐是要和母亲一起吃饭了,也算是个稀罕事。尤其是小五,他昨日回去被哥哥们好一顿教育,还以为大姐真的生自己的气了呢,今日见到大姐也就格外的紧张。   “大姐,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他怒气冲冲的看向大哥,这一脚就是大哥踢的!“大哥你干嘛踢我!”   “踢你是让你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周无双作为家中的长子,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这句话说完,小五就是再不满也没有反驳,气呼呼的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生气,一会可是要肚子疼的。你大哥唬你玩呢,刚刚是想说什么?”周一才不会和小孩子计较,都说童言无忌,她觉得就是因为年幼说出来的话才是实话,尽管有时候比较伤人。   “哼,大哥不让我说话!”小五脾气也是扭的很,这会求着他说他也不说了。周一也就不在追问,只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生气,否则不克化。之后才将目光转向周母。   “之前芳草得了一个养胃的方子,给了几个管事一份,不知母亲是否尝过了?这方子效果很是不错。”难为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这样没话找话说,只怕一会自己也要不克化了。   周母却是没这样的感觉,她的女儿啊就是想得周到,就是身边几个侍女也要比别人的强。“一一送来的,自然是好的。早上你父亲也喝了,听说是你派人送来的,连说了三个好呢!既是能养胃,那不妨天天喝一些,又不费什么事。”   “天天喝只怕要腻了,母亲若是喜欢,我让芳草再送些方子来,看适合不适合母亲的口味。”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小五见大姐根本就不追问自己,失落的很。此刻听见喝汤,就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知道i,大姐那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偏偏爹和娘都不让自己去大姐那边,说是会打扰到大姐。哼,所以大姐才会越来越偏心,从来都是只记得二哥,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自然少不了你的。你大姐给的东西,什么时候少过你那一份。你这皮猴,今儿可要老实些!”周母口中说着训斥的话,脸上却满是宠溺,这个小儿子就是她的心头肉。   “哼,这些汤以前二哥那里就有过,还说大姐不偏心!”一不小心就把藏在心底的埋怨给说了出来,大姐其实就是只对二哥好!这句话一说完,整个饭桌又变得安静起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毕竟小五说得是实话。   二少爷无忌也是在桌上的,听了小五的话不自觉的就低下了头,大姐的确对他比较亲近些。他心中欢喜,却是不敢说出来,只怕是小五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必经就算是大哥,这些年心中多半也是不爽的。   “小五这是吃醋了?”周一笑眯眯的看着小五,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争宠了,只可惜在她眼中也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至于无双么,疏远已经成了习惯,没得这么大了还要再改的道理。况且再过不久她就要出嫁,现在这些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你二哥长的好看,脾气又得我喜欢,自然就偏心一些。若是小五也乖乖的,那以后也偏疼一下小五可好?回去就让人把汤给你送去,你可要乖乖喝掉才行!”周一这话却是说得不实在,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啊! 、婚礼将近   几个丫头一直认为,周一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至少她和几个弟弟都说了话,也没以前那样冷漠。或许即将出嫁的事情带给周一不一样的感受,她开始试着过些不一样的生活,也或许是为了嫁人之后做准备。   不论如何,这种情况另周母喜出望外,她是不敢奢望某一日,周一能自己想开。哪怕是今日这样简简单单平和的一起吃饭,也算得上是一种意外之喜,这在以前也是不敢想的。她觉得之后母女间的谈话,或许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一顿饭结束之后,一家人也没时间闲聊,各自忙活。周母则是再一次的把周一留下来,既然女儿态度有些软化,她也更想好好地和她谈谈,也需要传授一些对付婆婆和小妾的手段。   “一转眼,一一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周母满是慈爱的看着周一,想要握住她的手,摸摸她的脑袋,却又担心遭到周一的抗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做。“一一可是一直在生娘的气?觉得娘不公平,对那几个小子要比对你好?”   周一想过不少,却没想到母亲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若是她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周一,自然是心有不满的。只可惜,她不是,所以对周父周母也只是心怀感激罢了,他们对她好与不好,其实她都不介意。因为,任谁也没办法代替前世父母在她心中的位置。既然无法回报同等的感情,周母之前的那些行为为她提供了不少的理由。   不过,若是真说出来,可就尴尬了,这又不是什么辩论会,有什么好说的呢!“母亲怎么这样想?”周一温顺的低了低头,然后才有些惶恐的看向周母。“做儿女的,哪有跟父母置气的道理,母亲给了我生命,我自然只有感激,如何会生母亲的气。”   “至于母亲对弟弟们好一些也是应该的,女儿早晚会是别人家的,倒是要靠着弟弟们替女儿尽尽孝道呢!”周一绝口不提周母前些年的不闻不问,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在母亲面前害羞的姑娘,因为要出嫁而在家人面前不好意思。   周母听了周一的话,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收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女儿这个样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还是能承受的。只是听到周一说心里感激的时候,心中酸涩不已,女儿心中难道就只有感激么?又怕说下去气氛会变疆,周母渐渐地就转换了话题。   出嫁,是从女孩到女人转变的过程,同时也是开始承担责任的开始。之前女儿和她一直不亲近,她又想着将女儿嫁给自家侄子,也就没怎么和周一说过嫁人之后的事,就是后来想让女儿跟着学管家,女儿也只是派了丫头帮着管了两天假而已。   要说竹林院的几个丫头,就是周母也觉得是好的。可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才觉得不妥,女儿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了丫头,万一到时候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最后受苦的还是女儿!如今遇上皇上赐婚,也算是个机会,她变趁着这几个月好好缓和一些母女关系,顺便给女儿培训一下。不说别的,就是对付侍妾那些手段也改好好学着。   周一对这些个宫斗宅斗的,一点都不感兴趣,知道周母是为了她着想,又不能直接走人,只好就生生的受着。好在周母也知道单纯的说教不容易记,就捡了些实例说给周一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要是对上小妾,就是过分些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在康城乃至整个康国,或者说整个大陆上,侍妾是没有什么权利的,虽然庶子成年后已经可以分得一部分家财,庶女也能得到不错的嫁妆,终归还是地位低下,别的地方还好,在婚配嫁娶上却是泾渭分明的。就算是高门大户的庶女,也嫁不了稍低门户的嫡子的。   侍妾的地位就是些高级的奴仆,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若是当家主母看着不顺眼,卖掉打发掉都是可以的。她们终其一生能爬到贵妾的位置,就算是顶端了。像周一这种嫡出大小姐嫁过去,又是皇帝钦赐的,身份是格外高贵,根本无需将那些侍妾放在眼里。   周母讲的也不是这些,在她眼中,侍妾就跟主子身边的狗一样,高兴了就逗逗,不高兴就踢一边去。她要说得是婆媳之间、妯娌之间的相处。沈家人口众多,虽说现在还在康城的只有沈三父亲这一支,却也有不少的关系要理。   都说沈夫人是个好的,周母倒是没什么建议。做人儿媳么,顺着些总是对的,就是婆婆想要立规矩也随她去,周家虽然低调,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欺负的,就是沈母想要为难周一,也该想想周家的地位。周一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不被别人抓住把柄就成。   那沈三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分别娶了辅国大将军家的孙情和太子少师家的许罗为妻。也都是皇帝赐婚,婚后生活还算是圆满。而说到了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康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了。由于有个爱赐婚的皇帝,几个大家族的状况几乎是完全混乱了。   有本来关系就好的两家结为姻亲的,自然也有那些关系不好的家族奉旨来联姻。所以为了大家以后都好做,康城的这些家族族长都练出来,哪怕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下朝后就一笑泯恩仇了。这一朝的文武百官,关系虽说不上特别好,却总是比别的地方和谐许多。就是周家和沈家这种,祖上有嫌隙的,此刻因为要做姻亲,也只能全部都放下。   周一之前与家人不亲,自然是没有听谁讲这些过去的事情,如今从周母口中娓娓道出,她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就有种错觉,她仿佛看见了架空版的马尔福家族和韦斯莱家族,若是周家这一代还是单传,沈家更穷苦一些,那就更像了。   周母讲完历史,就开始和周一说起嫁妆的问题。放眼整个康城,周一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贵女,嫁妆自然是不能低了谁去。店铺和农庄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就是些要抬到沈家去的东西了。   康城这边的习俗很多,其中就有一条是由男方准备成亲的地方,也就是房子,等到房子准备好了,女方就要选个日子过去铺床。说是铺床,其实就是看女方嫁妆如何的。新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需要女方来布置的。   周一听到这里才是真正的有些欢喜,这其实相当于完全交由她们这边来布置新房了,那她自然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的。只是若是家具之类的都要现做,也不知时间来不来得及。就是选材只怕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   “傻丫头,这些东西你就不用操心了,家里自然是为你准备好的了。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集这些材料了,如今只等着选中了样式动工,满打满算两个月的时间也是足够的。”周母见女儿眉头都开始皱起来,只得出声解释,看来对家里人真的是没半点期待。   周一略微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她的确是没怎么期待周家人的,自小的经历告诉她,周家多少是有些无常的,所以能自己办成的,她便尽量的不去麻烦别人。却不知这样的想法也会让周母感到伤心。即便知道了,估摸着也是无计可施,她的性格早就这样了,再怎么变也跑不出周一这个人去。   周母看到周一先是不好意思,最后却又回归了面无表情,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那些准备好的东西给周一说了,又让丫头们拿出个列表,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大到家具物件,小到饰品零头,十分齐全。这些都是周母为周一收集的东西,看的周一一阵头大,这么多东西,未必都用得上吧!   “有总比没有的好,万一到时候用得上的时候没有,倒不如现在就收着。”而且这些都是周母的心意,之前的做法已经亏待了女儿了,这会要是还有所保留,那也就枉为人母。周母态度艰巨,不等周一拒绝便一股脑的把单子都塞给了她。   “离成亲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好生歇着,以后做了别人家的儿媳,只怕再没这样轻松的日子。这些东西只怕还不齐备,到时候想起什么就接着往里添。”   *********   剩下的时间,周一也没得到真正的轻松,成亲是个繁琐的事,她又不想自己唯一一次的婚礼有不完美的地方,少不得就事事亲为,再加上需要亲手缝制嫁衣,她竟是比之前忙碌了几倍不止。   这样的忙碌也带来了丰厚的成果,就看屋内多出的这些东西,周一就觉得这些日子没白过。铺床那天她虽没有亲去,手下的丫头却是去了不少,有她们在她就放心不少,也必然是按着她的心意来的。因此就算对沈家没什么感觉,只要想着以后还是会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中,她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铺床事件   时光就在周一的忙碌中悄然离去,一转眼,离成亲的日子便只剩三天。这短短几个月,给周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前十几年,也没这几个月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多,也正是这几个月,她才知晓女儿的聪明才智,了解女儿的性情。   只可惜,这些时间太过短暂。她尚自觉得意犹未尽,女儿几日后却要成为别人家的人。再一次审视了嫁妆单子,她生怕有什么东西会忘记,更怕女儿在婆家生活的不舒心。一一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好的,只是太过年轻,没个老人在身边,终究还是不放心。   周母有心为她选上几房好的陪嫁,如今准备的差不多了。细细的把成亲该注意的事情顺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放下心来。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以前想要儿子的时候不觉怎样,如今和女儿相处甚为亲密,又是临近出嫁,心里就越发的不舍起来。   且不说周府这边如何的珍惜剩下的时光,沈家那边却是忙的要命。成亲本就是人生中最隆重的大事件之一,这次又有圣旨在,因此办的再奢侈豪华也是情理之中的。沈家这些年很是积累了些家底,此刻又要感激隆恩浩荡,便准备将这次婚礼大办特办。   尤其是在见识了周家的“铺床”之后,这种想法就更加被落实了。前不久周家就派了人来铺床,本来看着带头的是几个小姑娘,他们还有些不高兴。这周家,未免太有些看不起人的味道,“铺床”算是成亲之前要办的大事,派这么几个小姑娘来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没听过那些市井传闻,也得到过周一在周家不受宠的消息,却想着周家多年传承,只怕是以讹传讹,见到这几个来铺床的小姑娘,他们才觉得事实恐怕真的就是如此了。说实话,他们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这周一绝对不会是脾气火爆的大小姐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轻视,就算是有皇帝赐婚,若周一娘家都不重视她的话,那他们这边就更没什么好在意的了。而且看样子,周一是不会有多少嫁妆可带的,到时候自然就没什么底气。   可惜,这样的想法在那几个丫头铺完床后,就彻底的改变了。   沈夫人可是清楚地记得那天一起去看新房的场景。她其实并不满意周家这样的姻亲,别的不说,就是两家的气氛也不一样。他们沈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却是和善人家,家中可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就算是老三有些另类,却绝不是会起什么坏心思的。   周家可就不一样了。说什么九代单传,在她看来就是内部人捣的鬼,若不是做多了这些损阴德的事,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报应。那周一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前些年又是不受宠的,还不知道性格扭曲成什么样呢。老三又不是个省心的,成亲前就有了三个通房,依她看来,他们成亲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看到来铺床的那几个丫头时,她简直就是不高兴到极点。那几个丫头一个个的都如花似玉,看着就是让人心动的,既然来铺了床,那必然就是周一的陪嫁。再想想老三房中的三个通房,她便觉得头痛无比。   所以,当她看到新房最后的样子时,才这般的惊讶。新房是他们准备的,之前空荡荡的样子可不是没见过,当然也曾想过会被周家弄成什么样子。等到真正的全部弄完,他们亲眼见了之后,才觉得所有语言此时都变得空白起来,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   他们首先来的就是正屋。这正屋倒是和平常人家的正屋是一样的,门口向着正南开,进了们首先看见的就是靠着北墙的八仙桌,上面还悬放着一个条几,桌子旁边就是两个带着扶手的大椅子。东西两侧同样放着这样的椅子,只不过中间用了茶几隔开。椅子后面各有几个支架,有的上面放着一盆花,有的则是架着一盏灯。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对称,却也很是和谐。   在墙角的地方,分别放着几个竖灯,却不是一般纸糊的那种,反而不知是用了什么代替,看起来便晶莹剔透,看着就不是便宜货。正屋不算小,这客厅却是布置的满满的,一点也不觉空旷。   东边的偏厅并没有特别和正厅隔开,反而用了多宝阁,镂空的设计使得东厅里面的摆设若隐若现,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至于多宝阁上摆的物件,也多半是些稀罕物。沈夫人没怎么注意,沈家大嫂却是瞧见了,有好几个就是手工坊出品呢,那手工坊的东西可不便宜。   除却正厅,那东西偏厅的摆设都着实让他们开了眼界,突然就生出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感叹来!而铺床,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在“床”。新房里面的床是黄花梨打造的,这倒是不算什么,正是当下嫁妆的首选木材。关键是看着床的造型,他们还从没见过这样精致的床呢!   当时去看新房的人不少,不说沈三的两个嫂子,就是沈夫人也是一脸的欣羡,若是当年自己成亲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一张床……总之那天在场的女性没有一个不羡慕周一的,单是这张床,就把别人的嫁妆给比下去了。   等到他们把所有的房间看完,心中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羡慕嫉妒恨也不能解释他们的心情。看着不受宠的一个人罢了,偏偏硬是把所有人都给比下去了。就是周一身边那些个丫头,似乎也比别人身边的干练。   “看来这周家的丫头,未必就是个省心的。”沈夫人最后做出总结,新来的儿媳妇可是不容小觑。至于成亲的主角——沈家三少,却是最无所谓的一个,娶媳妇么,娶谁不是娶呢,喜欢呢就哄哄,不喜欢就撇开,反正沈家少不了她的吃穿用度。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事来啊,母亲所说的那些阴私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可是在自己家里,他还能让那女人翻过天去?   就这样,在有人期待有人不爽有人无所谓的态度下,婚礼这天终于到来了。   周一一大早就被几个丫头给叫起来了。那时候也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她不知道嫁个人竟然还要起这么早,前一天因为和周母说话说到很晚,根本就没谁多长时间。因此,被叫醒之后还是一直打瞌睡,这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就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我的好主子,这会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安心拿了沾了水的湿帕子轻轻地给周一擦擦脸。因着凉水的刺激,周一稍微清醒了些,看着烛光下忙碌晃动的身影,突然就有些怔楞了,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她这是真的要嫁人了?   “主子,主子?”看到周一睁开眼,安心觉得好办了不少,正想伺候主子漱口的时候,就看见她不在状态的样子,忍不住就稍微提高了些声音。周一听到声音,慢半拍的转向安心,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您可别发呆了,接下来一整天可都忙着呢,这会要趁着有时间赶紧吃点东西,省的到时候饿得慌。”一遍催促周一,安心一遍指挥小丫头们赶紧办事。   周一漱口完毕才稍微回神,见身边只有安心一个,眨了眨眼开口问到:“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安心叹了口气,主子现在的状态,可真是让人担忧,昨儿不就说好了么,她在这边伺候主子梳妆,其他人也是各自安排了任务,完成任务后就在此会合。“昨儿不是主子分派了任务么,她们都去做事了,做完事才过来。”   周一这才记起来。她虽然一直注意养生,却是天生的低血糖,不能睡到自然醒就会有些反应迟钝,此时才四点左右的样子,估计完全清醒还要一段时间。安心对此很是了解,一边小声的解释着,一边却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新嫁娘梳的发行和做女儿时的发型那时完全不同的,以前周一追求的随心所欲,安心也就顺着她的心意来,此刻却是不能,饶是她心灵手巧,面对着一直不在状态的主子,梳起这种发型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尤其是涂抹头油的时候,主子万般的不配合,最后只得草草结束。   梳了头之后便是开脸了。开脸也是有讲究的,单是这开脸人,就要求父母儿女齐全的人来。周家之前是单传人家,周一又是长姐,也就没什么婶娘嫂嫂,为此周母还特意从娘家请了人来帮忙。   不过这开脸着实是件痛苦的事,硬生生的就帮着周一提前清醒了。因对着外人,周一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紧锁了眉头,安心却是晓得主子这是不高兴了,不过一辈子仅这一次,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过,那开脸人也是个会看人脸色的,见周一有些不高兴,便开口解释了一番。   “这开脸啊,第一次多半都是这么疼的,想想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其实也就没什么了。” 、迎亲队伍   人都这样解释了,周一那就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跟受刑似的总算是忍了过去。她倒是还未觉得怎样,却是让安心好生紧张了一番。主子贯是个爱宠着自己的,万一到时候不高兴,真的不去开脸,就又是一场事端。   好在,在这节骨眼上,主子也算给大家面子,居然就这么撑了下来。开脸可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据说还能让人变得更白更漂亮,说实话,她还真没看出来,估摸着也可能是主子之前就太出色的缘故。   开脸完毕之后,又是一番忙碌。上妆、换嫁衣……周一只觉自己的身体已然不是自己的,完全的任凭安心给装饰。这古代,嫁个人着实麻烦,哪像现代随便领个证就算,婚礼什么的反而是次要。   “主子,您可精神点,这会估计新姑爷家已经发轿了。就算姑爷家离的远,左右也出不了康城去,想是不多会就能到的。”安心看周一没甚精神,还是开口提醒一番,这出嫁可是大事,她可要好好地看着主子。   周一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心里还在埋怨婚礼的繁琐。昨晚上,母亲又跟自己交代了成亲时该注意的事情,最后还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给她看。她原本还好奇,后来见着那粗糙的春、宫图,便实在没什么兴趣了。   “安心,主子可是收拾妥当了?”安宁从门口进来,看着小丫头们多半都已停了下来,便知道主子这边也差不多了。她刚刚看着那些人把嫁妆都给装好了,虽然之前已经送去沈家不少,可一罗列,又是一大车的东西。若不是知道主子的本事,她们多半要以为主子想搬空周家呢!   “妥当了,妥当了。你且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忘记的没!”安心小心的扶起周一,这嫁衣可是周一亲手缝制的,珍贵的很,就是压着折着也不好。此刻她就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弄坏了。   安宁绕着周一转了两圈,突然拍了下手。“苹果呢,苹果呢?”这新娘子出嫁,手中可都是要捧个苹果的,寓意着平平安安呢!这不一忙活,竟是给忘记了。安心也是一愣,好在准备的充分,立马就有小丫头送了上好的苹果来。安宁把苹果塞到周一手中,又给她整了整衣服。   “夫人刚才在前院忙活呢,这会差不多也要到了。主子一会就是想哭也要忍着些,别把妆都给弄花了。咱这边虽然也兴哭嫁,却也没必要哭的撕心裂肺的,主子您可悠着点。”安宁此时看周一,俨然就跟看小孩子一样,把能说的都给说了一遍。   周一不淡定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哭的撕心裂肺的?她什么时候有这么豪放过,这丫头,说起话来越发的不着调了。“你何时见过我哭?这话劝的,好没道理!”   安宁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要出嫁的是自家主子,可不是什么别人,她竟还劝主子悠着点……主子只怕连哭都不太可能,只是这样,会不会太伤夫人的心?若是主子表现的一点也不留恋,一点感动也无的话……   “好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该怎么做我自有道理。你那边已经忙完了?”   “恩,东西已经装好,只一会跟着迎亲的队伍走就行。芳菲在那边看着,就不随主子的轿子一起走了。”安宁一边解释一遍又把屋子给收拾了一番。虽说以后不一定回来,却总要把这里留着,以防主子兴起回家住几天。   正在收拾着呢,周母就进来了。她此刻心情有些不稳,眼眶也是红红的。女儿才和自己亲近没多久,转眼就成了人家的人,日后再像如今这般,只怕是难了。她对这个女儿总觉得愧疚的很,想到以后女儿再也不能承欢膝下,心里便抽痛不已。   “一一……”只喊了个名字,她就有些泣不成声了,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啊,真是舍不得就这样交给别人。   “母亲。”看到周母此刻不舍地样子,周一的心情也难以平静。她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着,即便是嫁人,也多半是玩票的性质,并不怎么放心上。她以为周母不过是为了寻求安心,才对自己这般优待,却不曾想周母是真心对她好的。   她还未作声,身边的两个姑娘已经红了眼眶。她们跟着主子一路走来,从主子不受宠,到现在的出嫁,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她们亲眼见证了主子的成长。而自豪的同时,却有些心酸,主子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打拼得来的,从来不是因为生在周家的缘故。   见周围几人陷入了幻想模式不可自拔,周一只好开口打断:“母亲无需伤怀,不过是出嫁而已,那沈家离我们家也不算远,如何就不能见面了!”说完又面对了安心和安宁,教训了几句:“现在什么时候,还有空发呆!你们的东西也弄好了?”   安宁点点头,正欲说话,外面一阵喧哗,看起来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周一这时候才心中一紧,看着这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再看看周母,无端就生出几分难过来。   “母亲,这几个丫头我是要带着的,以后只怕就没人做什么养胃汤了,您多吩咐着些,让厨房注意,别因为她们走了就没人做了。还有衣服……”越是到了没时间了,周一才觉得他有好多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心里也开始酸酸的,慢慢的眼眶也跟周围人一样了。   “娘知道,都知道。好、好孩子,嫁过去也不要委屈了自己,你有娘家给你撑腰呢!一一,娘的一一啊……呜呜,娘真舍不得……”   “娘……”这是周一十五年来,第一次喊出“娘”来,却是比“母亲”二字更让周母心动,这才是母女相处的道理啊,只可惜这一天来的太晚,晚上女儿就成了沈家人了。   周父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妻女两人都是眼泪汪汪的,互相看着对方默不作声,周围人也是一溜的红眼眶。唉,他也不舍得,只是这迎亲的都已经到了门口了,实在不能再这么相互看下去了。   他便走到了周母身边,眼睛却是看着周一。“迎亲的已经来了,一一可是准备好了?”   周一福了下身,然后才点点头。这边已经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就是手中的苹果此刻都被她捏出汗来。   周父也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就让无双背你出去吧,他是你亲弟,又是大弟,这样的事正该他来做。”说罢,朝门口走了两步,宠着周无双挥挥手,示意他进来。   周一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复杂,一来是这个弟弟的出生解除了她的尴尬,而来确实是这个弟弟夺走了父母所有的关爱,更甚者,这个弟弟是她尽量避着的,她还真怕这个嫡长子因为自己出什么乱子。此刻,见到父亲让他来背着出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大姐——”周无双对这个姐姐却是有些敬慕畏惧的。他虽是周府的嫡长子,偏偏这个姐姐不喜欢他,就算他有意接近,也总是惨淡收场。看着二弟和姐姐这么好,他不是不羡慕。因此听到父亲说让自己背姐姐出门的时候,他内心的欢喜实在难以表述,此刻真正见到周一,却又有了些担心,万一姐姐不同意呢?   “如此,就麻烦无双了。”周一心中觉得这样很好,话说出来却是客套的很,看着周无双脸色一白,她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个弟弟,其实没做错过什么。直到趴在弟弟背上时,她才小声说了声谢谢,这么些的积怨,其实就完全是她小心眼而已。   “能背着姐姐出门,那几个小子还不知道怎么羡慕呢,姐姐跟我说谢谢,不是外道了么!”周无双见周一能主动和自己说话,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哪里还记得之前的消沉,想着法的跟周一说起话来。   “那几个小子倒都是好的。不过,我嫁人之后,你就是家中最大的,可要做个好哥哥,把几个弟弟妹妹给带好了才成。”周一看着周无双还稍嫌瘦弱的后背,低声嘱咐着。周无双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他只是可惜这段路太短,没一会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这边嫁人的习俗,新娘子是不能下地的,周无双就要背着周一一直走到花轿停放的地方。此时的花轿就停在竹林院的门口,抬轿子的不是轿夫而是八个年轻力壮的媳妇。周一是嫡女,又是嫁给沈家的嫡三少爷,因此八抬大轿就是必须的。待到周无双把周一背进轿子里面后,安宁和安心两个丫头也跟着进了来。   至此,周一算是真正的要出嫁了。那几个媳妇等着里面的人坐稳之后,便利落的抬起轿子往前院走去。他们家少爷还在大门口被刁难着呢,不知道此时可能进来了!若是等他们到了前院,还没见到少爷,只怕就要被人家给笑话了。 、到达沈家   因是八人抬的花轿,空间很是充足,周一上去之后还留有很大空间,安心跟安宁两个也就跟着上了去。她们俩个算是明面上的大丫头,跟在花轿里面贴身伺候也说的通。此时周一还没有蒙上盖头,因此很清晰的看见跟着的人。   有她此生的父母,弟弟,还有从小就伺候她的几个丫头……嫁人果然是个麻烦事,这些人只怕日后不能日日相见了,心中的不舍越发的明显起来。平日里不觉得怎样,此刻回顾起来,却是历历在目。   周母更是红着一双眼,自丫头手上拿过盖头来。缓缓走到花轿旁边,看着周一的眼神满是不舍,却又把该说的话都给说了,此刻再没有什么能表达她的心情。能给女儿披上红盖头,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其实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娘——”自从叫了娘之后,周一觉得她和周母的关系已然有些不一样了,既然她喜欢这样称呼,自己又没几天好呆的,便顺了她的心意,叫上几天娘亲,也不会少一斤肉。   “一一……”与周一的平淡不一样,周母几乎就要哭出来,她才亲近了没几天呢,女儿又成了人家的。周父见着情况有些不对,赶紧就把周母给劝住,示意她抓紧时间给女儿披上盖头,耽误了时间大家都不好看。   “只是出嫁而已,以后还是能回娘家的。”周一笑着安慰周母,然后低下头任凭红盖头盖在头上。等着视线被盖头遮住,她的笑容才淡下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既觉得换了新环境说不出的好奇,又有对之前那些的怀念。还未走,已然有些不舍了。   抬轿子的人可不知道周一的心事,她们见着周一回去坐稳,也就不再耽误,直接向着前院前进。她们都是沈家的人,这次能被派来抬轿子其实心里也乐的很,这周家大小姐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来看一下,回去也有说头不是。   不过,这周家大小姐还真是够俊的,那小脸盘小模样,一下就把前面两个少奶奶给比下去了。再看看这陪嫁的丫头,单是那两个坐轿子里的,就粉嫩嫩的跟水葱一样,三少爷这次可真是有福气了。她们心领神会的互相递了个眼神,沈家再次开枝散叶指日可待啊!   随着花轿一摇一摆的,她们就这么晃到了前院。幸好周一之前还吃了些东西,不然这会肯定要晕车的。因为顶红盖头,她也不晓两个丫头的情况,她们之前一直在忙活,不知可曾吃了东西。   “你们俩可晕车?”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安心安宁正好能听见,不会传到外面去。安宁抓了抓周一的手,同样小声的回答了。她们两人也是趁着时间吃了些,这会却是刚刚好。   周一听了才放下心来,一路上便没有再开口。两个丫头也不知想些什么,同样是沉默着。与外面的热闹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到了前院其实就已经有新郎在了,因是娶了周家的嫡长女,刚才他可没少被难为,又是作诗又是比武的。此刻见到新娘子出来,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他又不是什么纨绔,自然不会出现什么为了心爱人抗旨拒婚的情形。女人么,多半还是用来传宗接代的,娶谁不是娶,他又没什么心爱之人,就家中那几个通房也没觉得好来,这会当然是老老实实的来迎亲。   他对新娘子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是周家的长女罢了,至于是受宠还是失宠,长相如何品行怎样是一无所知。他也不在意这些,反正都是皇上赐婚,不管你乐不乐意,这都是已成事实了,万一真不是个好的,至少之前这些日子还是不会虚度的。   此刻见到周一从花轿上下来,虽然蒙着头看不清楚样貌,单说身材却是很不错,即使穿着肥大的嫁衣,却也显得玲珑有致。本来没什么期待的他,突然开始想知道盖头下面的样子了。   该做的自然还是要做,鉴于新娘不能下地的传统,他过去一个弯身就把周一给抱了起来。周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他就算是为了给周家面子,也该把这些事给做漂亮了。而且——也不是没有收获,周一整个身子都是软软的,抱在怀里却是正合适,他还能闻到周一身上淡淡的馨香,比那些通房的脂粉味,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一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沈三竟会、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前周母的确是说过,从前院到大门口是要新郎来的,她一直以为就像周无双那样背着自己呢,却不曾想居然是这样……纵使蒙着盖头,她还是羞红了一张俏脸。   沈灿浑然不觉,他现在最是好奇周一的模样,但从外表来看,新娘子身材很好,而且软软的香香的,可若是配上一张血盆大口,又或者满脸麻子……只是这样想想他便觉得全身恶寒,但愿这周一的面目能配得上这娇软的身段。   跟在身后的安心和安宁,却是第一次看见她们的新姑爷。虽说她们是陪嫁丫头,一般人家的陪嫁丫头也多半是用来给新姑爷做妾的,她们却是从不会这样想。主子是个有想法的人,自然会教导出一干有想法的丫头。在她们看来,便是嫁个小厮一辈子辛劳,总也强过做人小妾,一辈子低人一等。   不过,出于对主子的关心,她们还是认真打量了一番新姑爷的。新姑爷果真如传言那般,是个俊秀的公子,虽比不过自家主子公子爷的扮相,却是真的比表少爷还要强。只不过那双眼睛稍微讨嫌了些,看着不大像是个安分的。   说来,这些倒也足够了,主子说了,心思灵活一些的才好,总不至于以后生出呆笨的小主子,哪怕就是花心些,只要脑子聪明那就不算什么。她们也是深以为然,说到底男人还是不可靠,倒不如培养一个小主子。   几人心思各异,只一会便来到了周府大门口。此时另有花轿准备妥当,那沈三便直接将周一放进花轿中,安宁赶紧上前搀扶了,又顺势和安心坐了进去。周一渐渐平复了心情,觉得脸上不那么热了,才有心思注意外面的动静。   此时鞭炮声已经响起来了,花轿也开始晃动,迎亲的队伍已是接到新娘,开始往沈府去了。带头的自然是沈灿,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红色新郎装,又是仪表堂堂,很是出了一回风头,估计这场婚礼能给康城的百姓提供一个月的话题。   康城人最是爱看热闹的,路边已是围了不少的人。沈灿此番一露面,倒是迷倒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男人们则是羡慕不已,单看那一车车的嫁妆,就觉得这次沈灿赚大发了。更不要说陪嫁的那些丫头了,个顶个的水灵清秀,啧啧,以后可不都是便宜那沈灿了么!   按传统,这迎亲的队伍是该绕着康城走上一圈的。不过这康城说大不大,绕一圈却是不太现实的,他们也只是捡了几条重要的街道走过一算便是代表了。周围的人看着热闹,周一却是渐渐不舒服起来。   这八抬大轿宽敞是宽敞,却总归是个密闭的空间,此时周一又蒙着盖头,再加上摇晃得很,便慢慢的晕车起来。晕车不算什么病,可晕起来这感觉实在差劲极了。周一只觉的自己胃里翻腾的厉害,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主子,可是晕车?”安宁心细,看得周一的不适,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周一却是连话也不敢多说的,只怕一张嘴便吐了出来。该死,之前竟没料到过这种情况,若是真的吐到嫁衣上,这场婚礼岂不是会留下不少阴影!   好在安宁准备了不少东西,此刻便从随身的小香囊内拿出一个小球塞到周一手中,又顺便把周一手中的苹果拿了下来。“这是之前做的薄荷球,我多准备了几个,主子不妨放鼻子下面,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有了这个,周一也松了口气,她最是害怕这薄荷的味道,平时不怎么喜欢,准备的也就比较少。偏偏这薄荷对她晕车很有效果,最近忙的居然给忘记了。多亏有安宁这样心细的丫头,若不是她给记着,只怕这次要不好看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放松之后她才开口说到:“你们也各自拿上一个吧,只怕还有些路程。”   这话却是说对了,此刻路程走了约莫有一半,正是到了最合适的时候——颠轿。颠轿,对那些轿夫来说是个好玩的,对里面的人来说便完全相反,若不是安宁拿出那薄荷球,只怕这么一颠,周一就要真的吐出来。   这颠轿其实是夫家给新嫁娘的一种下马威,轻重程度完全取决于夫家对新娘子的态度。周一手中紧紧握着薄荷球,虽然蒙着盖头,脸色却是渐渐不好看起来。她是个受不得气的,若是真的把她颠吐了,以后自然不会给沈家什么好脸色。 、拜堂成亲   好在这沈家也不是那么没计较的人,只是稍微走个形式便停止了。看在周一眼里,便是这沈家靠谱的证明,都说尊重是相互的,既然这沈家已有礼在先,她们自然不能失了礼数,少不得日后就要对沈家的人宽厚一些。   经历了这次颠轿,一路上倒是变得顺畅无比。只是单纯坐在花轿里,时间就格外的难打发,周一甚至觉得她们走了有一个月那么久,虽然后来轿夫们抬得还算平稳,却终究不是静止的呆着,难受还是有的。   等到她们听说快到沈家时,才算是松了口气。经历了这次花轿,她日后只怕对各种轿子都有些阴影了。不过就算是松了口气,这一系列的下马威却还没有完。周一没经历过,就权当是个消遣了。至少轿子不再晃悠,却是比之前好上很多。   周一穿越的这个地方是个架空的空间,偏偏有些习俗却是和历史上差不多的,就像这做给新娘子的下马威,先是在路上要颠轿,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还要新郎官踢一下轿门。全套齐活才算完成。除了下马威,新郎还要连射三箭,这便是三箭定乾坤了,这三箭是射天射地射向远方,一来祈求上天的祝福,祈求天长地久,二来便是祝愿未来的生活美满幸福。   周一坐在花轿里,自然看不到沈灿射箭的水平如何,只能从一阵阵欢呼中猜测,看起来这沈三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公子,会点武艺总是好的。等着这三箭射完,周一才被搀扶着从花轿中出来。   因蒙着头,她只能看见脚下的红地毯,才渐渐有了些喜庆的味道。红毯上东西却是不少,第一个便是叫周一久仰的火盆了。前世的时候周一未曾真正见过,遂觉得这火盆不安全,万一裙摆不小心落进去,岂不是连新娘都一起烧了?   脑中疑虑在见到这火盆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火盆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敞开了口的,反而像是暖手的小手炉一样,四周都是封闭着,并不会造成什么危险。又有安心在一边提醒,周一很轻松的便跨过了这火盆。   跨过火盆并不算完,还要新娘子跨马鞍。此时周一手中的苹果早就被人取下,放在了马鞍上,这也是寓意平安的意思。周一从未经历过这些,此时总算有了嫁人的感觉。做完这些之后,安心便扶着她进了大堂。   房间里很是热闹,宾客们见到新娘子进来,纷纷探头,只可惜被喜帕蒙着头却是看不见模样的。看完之后,又嘁嘁喳喳的各自讨论了一番,周家沈家这次的婚礼,办的却是不错,沈家也就算了,没想着周家倒也是疼女儿的。   此时安心倒退了一步,站在了周一的身后。周一一个人站在那边,只能听见周围的人声,偏偏什么也看不到,便觉得有些孤零零了。正待做些什么的时候,就有人牵住她的手。她虽看不见人,却知道必然是沈三,便从盖头下开始打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三黑色的靴子,做工还算精细,比之安乐的手艺虽然还是差了那么些。往上便是大红的喜服,看起来这沈三不是个矮的,周一只能看到腿部而已。再来就是牵着自己的那一双手。   手指瘦削细长,媲美前世那些钢琴家的手,而手心传来的温度要比周一高上几分。怔怔的看着那双手,周一便有了中安心的感觉,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时刻,抓住她的手,就算这个人无心做些什么,却是真实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沈三心中亦有一些难以言表的感觉。他牵住的这双手,并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柔弱无骨,反而给他一种有力的感觉,新娶的这个娘子,果然不是一般人么?他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至少那些小妾可没给他这样的感觉。   两人被一顶盖头搁着,想法却是渐渐靠近。只是时间容不得他们各自感叹,马上就要拜天地。这个时空的拜天地和周一想象中的差不多,同样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只是因为蒙着盖头,她也瞧不见这沈家的父母什么样子,就是周围什么人亦是无从得知。   中规中矩的拜完堂,周一就被送到洞房去,新郎依然是在外面招待宾客。周一早上虽吃了些东西,此时却早已是饥肠辘辘,安心在后面也是饿的不成样子。只可惜,被送入洞房之后,那些个丫头婆子却还是在的,她们主仆二人甚至都不能有片刻的放松。   接下来就是等待。周一前世虽然也是见多识广,却实在不清楚结婚的具体流程,至于新娘要被饿到什么时候,更是不了解。早知道就在轿子里多吃些了,现在饿成这样,可不是自己饿自己么!   好在,这边的习俗还是很人性化的,新郎在外面敬过一圈酒之后,就可以回到洞房给新娘子挑喜帕了。沈灿酒量不算差,此时却是眼睛发亮,一半就因为喝了酒,另一半则是对周一的期待。   周围的丫头婆子并没有散去,她们几乎是屏住呼吸来看新郎挑喜帕呢!这周家大小姐不算是名人,见过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她们早就对周一长什么样好奇了。现在生怕打扰了沈灿的兴致,恨不得自己隐形了才好。   沈灿哪里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只觉自己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明明就很想快些挑起喜帕来,偏偏又快不起来,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周一也是紧张,她主要还是在意沈灿的相貌,若是长得丑,以后每日相见,她可未必欢喜。   再怎么纠结,最后周一的喜帕还是被挑了下来。眼前先是一亮,紧接着一张大大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张脸,看起来却是不错的。一双漫不经心却又暗藏犀利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显得有些寡情,高挺的鼻梁——看到这张脸,周一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一下,至少不会耽误后代的样貌。   周一打量沈灿的同时,沈灿也在观察他的新娘子。首先这容貌就属上等,尤其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他情不自禁就被吸引了去。白嫩的皮肤似乎能掐出水来,脸上还有一抹红晕,看起来更是娇羞无限。   他此刻才觉得真正遇见了美人,这样一对比,自己家中那些小妾真是没法比,更不要说她们那满身的脂粉味,完全的就落了下乘。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回去,美人在侧,他对皇上的这次赐婚真是没办法更满意了。   周围的丫头婆子们更是看呆了眼。沈家底子好,小姐少爷也是个顶个的美人,她们也自称是见过世面的,却不想还是她们坐井观天了,这新娘子一下子就把别人都给比下去了。因此偌大的房间,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还是安心见惯周一,上前提醒了一句,是时候喝交杯酒了。被提醒之后,周一便不再去看那沈灿,收回自己的视线,老实的坐在新床上。沈灿稍微有些失落,却是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合卺酒,再次走回床边坐下,慢慢的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周一。   周一却是红了一张脸。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饶是她不在意,也不由得有些羞涩。两人举起酒杯,各自饮了一口,然后互相换过杯子,两人胳膊缠绕起来,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光。喝了交杯酒之后,才代表这夫妻二人合为一体,是羞辱与共的一家人了。   那些看热闹的丫头婆子们又说了些好听的,才渐渐散去,留给新人们相处的时间,安心也不例外。待到房间只剩下新郎新娘两人的时候,周一脸色才渐渐不那么红,心情也平静下来。婚礼到这里还不算完,这二人还要换了喜服重新出去,一起向宾客敬酒才算。   周一却是早就准备好了,她的嫁衣做的有些肥大,里面多套上一件也是看不出来的。此刻闲人都走光了,屋内连个屏风也没见到,加上这沈灿又是日后的相公,无奈之下,就只好背过身去开始脱外面一层。   沈灿却是吓了一跳,这、这娘子是不是太心急了?他们一会还要出去拜谢宾客,现在就脱、脱衣服,一会还、还怎么见人?   “娘、娘子,我们一会还要……出去呢!”话还未说完,周一已然把外套给脱了下来,里面也是一件红色喜服,只是没外面这件这样华丽罢了。沈灿才晓得自己闹了笑话,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原来娘子早有准备啊!”   周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的问了句:“我有些饿了,可有能吃的东西?”   “……”沈灿先是一呆,然后才反应过来,忙点点头,甚至还亲自端了一盘点心来。周一也不客气,没有接过盘子,却是直接用手捏了一块点心。这点心用来充饥还成,要真是品味一下,却是差劲不少,她不爱吃。   沈灿就这么看着周一慢条斯理的吃点心,明明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周一做来就别有一番滋味,至少他就有点移不开眼了。 、洞房花烛   “你……你也吃上一些吧,等下出去敬酒,空腹总是不好的。”周一被沈灿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沈灿呆呆的点点头,忽而又傻笑起来。这个媳妇娶得好,刚进门就知道心疼自己!那些个小妾通房的,整日只知道争宠,哪里有正妻这般心细。同样用手捏了一块点心,也不在乎是不是甜的,直接就塞进了嘴里。平时觉得腻的点心今日吃起来格外香甜。   二人吃完又各自整理一番,沈灿也换了另一套喜服,才出得门来。沈灿一直乐滋滋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炫目。周一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只低着头跟在沈灿身边。想着一会敬酒还不知道要喝多少杯,心里不禁有些发憷。   众人见新郎新娘相携而出,一个个都把目光放在这二人身上。沈灿惯是个受人瞩目的,此刻也不觉怎样,只周一心中有些紧张。首先要做的自然是给大家长敬茶,沈灿不怕羞,直接拉住周一的手向着父母那边走去。   沈父沈母之前并未见过周一,此刻见了心中不由欢喜,这个儿媳妇不仅长得好看,看起来便很有气质,可不是他们这种重武的家族能培养出来的。看着周一,沈母便想到了自家那两个女儿,有了这样一个嫂子给她们做榜样,总是好的。   想到这些,沈母对着周一笑得很是慈祥,笑眯眯的喝了周一端上来的茶,又送出一早便准备好的见面礼,最后还拉着周一的手说了几句话,场面看起来极是温馨。沈父自然也是满意的,同样给了见面礼,嘱咐了几句。   接下来,便是敬酒的时刻了。因为周家沈家都不是小家族,此刻来的宾客真不算少,单是这厅内,就有七八桌的样子。周一不是个爱喝酒的,酒量却还成,饶是这样,七八桌下来,也已经差不多了。想着外面还有不少,周一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沈灿虽然放荡不羁,该体贴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看着周一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小的汗珠,便知道这已是周一的极限了,因此,接下来的敬酒中,沈灿默不作声的就把周一的杯子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周一明显一愣,看着沈灿把酒杯重新塞到她手中,才反应过来,虽然没有说什么,脸色却是渐渐红了起来。周围人见状都跟着起哄,看不出这沈三少还是个疼媳妇的人!当下便端着酒杯,找着现成的理由上来要给周一敬酒。   周一心里苦笑,这、这要是全喝掉,只怕酒仙在世一撑不住的吧!她担忧的看着沈灿,不知沈灿的小身板可否撑得住。说起来,这沈灿矮倒是不矮,也并没有很瘦弱,偏偏看起来不像个强壮的,才惹得周一一阵担忧。   不过,这担忧却是白担忧,沈灿一排几个哥哥弟弟都不是白给的,此刻敬酒自然就派上用场了——挡酒。客人们见到这阵仗,也知道没什么好戏看了,喝了一回酒便各自回到座位上去。之后的敬酒也显得格外顺畅,又有兄弟在一边帮着,外面那些很快就转了一圈。   沈灿多少还是有了些醉意,虽然头脑还算清醒,脚下却是有些不稳了。等到所有人都敬完酒之后,周一只能跟在后面,看着沈灿的大哥把沈灿给扶回洞房。好在这边没什么闹洞房的习俗,不然沈灿此刻这样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沈家兄弟也没多停留,沈灿回了洞房,他们可还要出去招呼那些客人,把沈灿放下之后嘱咐了几句,便都离开了。此刻的洞房,只剩了沈灿周一这两人。   周一越发的不自在,不管怎样,这沈三对她来说都是一个陌生人,她如何能和一个陌生人毫无间隙的相处呢,尤其是这个陌生人还喝了酒,醉的都站不稳了。她、她就算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   慢慢的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灿,她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推了推,想看看沈灿的意识是否还清醒。沈灿醉是有些醉了,却还没醉到失去神智的地步,自然也是能感受到周一推自己的。顺着内心的想法,他一把就抓住了周一的手。   周一被这么一拉,有点惊慌失措,她还以为沈灿醉了,一点防备都没有。从沈灿的角度看去,此刻周一的脸色红红一片,便是最昂贵的胭脂也染不出这么诱人的颜色来。又因为被沈灿的动作吓到,眼睛瞪得圆圆的,就这么看着沈灿。   沈灿低低的笑了出来,今儿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怎么可能任由那群人灌酒,这么娇滴滴的娘子自然是要好好疼爱的。趁着周一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他已是把人拉进了怀里。   周一原本嫣红的小脸立马变成了火烧云,本来喝了酒就有些不清醒,再加上沈灿身上的酒香熏陶,此刻就更是迷糊,只能拿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灿。沈灿这边则是怎么也移不开眼,从第一眼看见周一,他便知道自己的新娘子是个美人,却没想过喝酒之后竟是这般、这般吸引人。   他又不是没见识的野小子,以前也是有通房伺候的,此刻自然是轻车熟路。周一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慢慢来到她的胸前,眼见着就要解开她的前襟,她才半是恼怒办事羞怯的往后退去。   沈灿看着从自己手中逃走的衣襟,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周一。他却是爱极了周一窝在怀中的感觉,自然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状况。   “娘子可是对为夫不满意?”晃了晃脑袋,他稍微清醒一些,看着周一还满是红霞的脸,突然就有了种调笑的感觉。   “你、你可曾洗了澡?”周一结结巴巴的这样问。她再怎么无所谓,此刻也没办法和今天才刚见面的男人做那个,就算、就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就算这个男人是她日后的相公。她、她还需要心理准备。   “自然是洗了。”沈灿轻轻一笑,已是看出了周一的不自在,只是——这洞房花烛夜,可没有浪费的道理。   “我、我还未曾,白天时又流了汗,还是、还是先沐浴一下吧!”这样一说,她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了,白天折腾了一整天,此刻的确该好好洗一番。于是看向沈灿的目光里,就充满了渴望的味道。   沈灿不自觉的吞咽额一下,这娘子,悄然无声的就把自己勾引了,这样的眼神,他、他还真能说出拒绝的话么!不过,洗澡这件事也是很有乐趣的。干脆的点点头,嘴里却说着让周一更加为难的话。   “娘子说的极是,既然要洗,我们不妨一起洗了吧!”   周一想要拒绝,偏偏想不出好的借口,最后只能无奈的应了下来。这沈家的仆人都是利索能干的,不一会就把沐浴用的东西准备好了。而等到所有人都退去之后,沈灿才带着痞痞的笑,冲着周一做了一个请先的动作。   “娘子,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赶紧洗吧!”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眼睛也完全放在周一身上,偏偏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周一在这样的注视下,更是十万分的不自在,侧侧身子避开沈灿的眼神。   “还、还是相公先来吧!”   她觉得沈灿肯定会拒绝,却听得一个很干脆的“好”字,便想看看沈灿是想做什么,还未曾转过脸去,整个身子就被腾空抱起,然后带着衣服就被整个的放进了浴桶。在抬起头来时,面对的便是沈灿坏坏的笑。   “娘子不要害羞,为夫来帮你搓澡!”一句话说的周一差点咽过气去,却又不能对沈灿说些什么,加上此刻身上衣服全部湿透,更是一点主动权也没有。而沈灿此刻却是完全看呆了,他本就喝了酒,见到周一全身湿透曲线毕露,一股子邪火立腾的就涌了出来,某个地方也起了很是明显的变化。   周一已是自顾不暇,自然没有瞧见沈灿这边的情况,她正想着如何把身上这些累赘给弄掉呢!很快,她的想法就被沈灿帮着实现了,沈灿也是整个的进了浴桶,没有去管自己的衣服,却是开始给周一忙活起来。   浴桶没有很大,两个人在里面有些挤,甚至周一一抬胳膊就会不小心蹭到沈灿,沈灿帮起忙来自然是方便的很,又是娇妻在怀,很快沈灿的气息就开始不稳,喘出的粗气扫过周一的脸庞,还带着些酒气,几乎让周一无处可逃。   周一此刻却也说不出话来,沈灿的手看起来是在帮忙解开衣服,偏偏又四处乱跑,该到的不该到的地方几乎都被他走了个遍,只弄得周一也是娇喘吁吁,身子发软,就是拒绝的话,说出来也跟撒娇没什么区别了。   “你、你快放开我!”随着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周一的脸简直就要烧起来了,她可没有和别人共浴的习惯,就是、就是自己的相公也不成! 、新婚夫妇   “娘子莫要害羞,一个人只怕洗不干净,让为夫来给你帮忙吧!”嘴上说着,沈灿手上也没闲下来,依然是在周一身上到处游动。看着周一身上衣服越来越少,他的呼吸就随之变得越来越重。当最后周一身上只剩一件内衣时,他已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周一却是不知情的四处扭动,因为喝了酒又被热水这样一泡,她越发的模糊起来,只觉得被沈灿的手摸的身体发软,偏偏浴桶中又没什么可以依靠,只能拿着沈灿的身体做支撑。沈灿却不老实,一直在她耳边吹热气,只弄得她不舒服的扭来扭去。   沈灿便再也忍受不住,伸出双手将周一晃来晃去的脑袋固定住,急急地就把自己的双唇印了上去。周一的双唇看起来就很是可口,此刻品尝起来更是让他欲罢不能。睁眼看着周一雾气弥漫的双眼,他心中不由又是一热,开始试探着用灵活的舌头去纠缠周一,甚至用舌头舔过周一嘴里每一个地方。   周一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呼吸,忍不住就闷哼出来。而这声闷哼却像是给了沈灿鼓舞,他更是不遗余力的卖弄起自己的技巧来,只吻得周一娇喘连连,再也不能分出一丝清醒来。   等到周一开始慢慢适应这种亲吻之后,沈灿更是解放了双手,肆无忌惮的在周一身上游荡起来。慢慢的从后脑下移来到后背,他不断摩挲着,揉捏着,只觉的周一的皮肤嫩滑的像丝绸一样,让他怎么也摸不够。   感受到衣物碍事,他又抽出手来将自己的、周一的衣服全部脱掉,让两人真正的坦诚相对。周一被吻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能注意这些,只能任由着沈灿动作。况且在这热水里,她便是连外界的温度也没办法感应。   沈灿的呼吸却是更加重了,此刻只恨不得将周一揉进自己的怀抱里,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增加。直到周一觉得疼了呼出了声,他才清醒了些,看着周一身上已被自己弄出不少痕迹,动作才慢慢温柔起来。   此刻浴桶中水的温度已经凉了下来,沈灿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直接就抱起周一往卧室的床走去。路过桌子时甚至还拿了一壶酒,有时候酒也能添加一些情趣的。   周一被抱着放在床上时,有了片刻的清醒,刚想说什么却被沈灿嘴对嘴的灌了一口酒,把想说的话全部给灌了回去,同时把她醉的更加迷糊,眼神再次迷茫起来。沈灿喝了剩下的酒,轻轻地笑了一声,却是起身把床幔给放了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翻身上了床,将自己的身子覆到周一身上。方才外面灯火通明,只看着周一的**,他便热血沸腾,此刻光线暗了下来,却是更加的暧昧不清,他只觉身体某处越发的粗壮起来。   “娘子……娘子?”小声的喊了两下,周一却只是拿眼睛看着他,并不答话。他温柔一笑,紧接着便是将密密麻麻的吻印在周一身上。手上自然也没闲着,早就来到了他的圣地,轻轻撩拨着。   周一不耐的扭扭身子,偶尔发出一两声的呻、吟,却是把沈灿招惹的更是眼红,只草草的做了些前戏便直捣黄龙了。周一痛呼出声,同时也恢复了一丝清醒,看着自己身上的沈灿,只一个劲的让他出去。   “呜……好痛……你、你快出去……呜呜,快出去!”周一只觉得像是被什么给撕裂了一般,痛到不行,手也是一个劲的推着沈灿。呜呜,换了个身子,还要再一次体验这个,真是太不划算。   沈灿此刻如何能听周一的,只一个劲的给她安慰,不断地吻着她的眉眼。   “好娘子,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乖~”说着安慰的话,却也不敢真的继续再动,只能忍着周一慢慢适应过来。周一本就迷糊,刚才那一丝清醒也是因为疼痛的原因,随着疼痛换过去,便开始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   沈灿倒吸一口气,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冲刺起来。   ——————我是和谐的分界线——————   等到周一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这成亲之后第二天的习俗倒是挺人性化的,新婚夫妇不需要起个大早去给长辈们见礼,他们把这个见面礼放在晚饭的时间。婚礼婚礼么,不单指的是黄昏的时候举行典礼,这边还包括第二天黄昏跟婆家人的见面礼。   周一醒来的时候,沈灿早就醒了很久,却是没有起床,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周一看。他对这个娘子满意极了,至少身体上满意极了,至于性格么,即便是不好,他也能给拧过来的,这点最是不需担心。   周一看到沈灿先是一愣,才慢慢想起来昨日发生的事情,真可谓是酒后乱性啊!尤其是想起昨夜在酒精作用下,自己羞怯脸红的场景,周一恨不能有条地缝可以让她钻进去。想她也不是没经历过这阵仗的人,虽然穿越后又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还是能够保证自己没有被这个世界同化的,如何、如何就能被这么一个古人弄得面红耳赤!哪怕是因为喝了酒,她也觉得昨夜那个人肯定不是自己。   “娘子醒了?”沈灿见周一睁开眼,立马就偎依过来。想起昨夜的场景,他心中还是火热火热的,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周一这会可不迷糊了,见沈灿这般模样,心中真是恼怒异常,青天白日的,看来这沈灿着实没什么节操。   想要推开沈灿,结果一动之下全身都酸疼起来,这便是昨夜留下的苦果。此刻别说是推开沈灿,就是想要翻身起床,只怕也有些费力。原本还红润的脸蛋,多少也变得有些苍白。沈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什么原因,只转了转眼珠,再次伸出手来。   这次却不是干坏事的,而是放在周一腰上开始按摩起来。也怪他自控不住,昨夜险些失去控制,要是能温柔些……咳,主要还是新娘子太吸引他了。   周一并未拿乔,加上沈灿手上的动作的确是缓解了不少痛苦,倒是默认了此刻两人的姿势。沈灿却是个不爱沉默的,见周一不开口,又有些昏昏欲睡的趋势,便没话找话的跟周一开始聊天。   “娘子这力道可是适中?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他一边观察周一的表情,一边调节着手上的动作,身体却是更加的靠近周一去。周一身体酸软的很,明明想要躲开,却又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放任沈灿越来越近的样子,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沈灿此刻的温度,俨然就像一把火灼烧着自己。   “嗯……”周一一开口,声音就沙哑的不行,想来是昨夜的原因,心中便又是一阵不平,这婚礼虽然举办的成功,她心里却是气恼的很,这两天失控的状态比过去几年还要厉害!想到这里便扭过头去,不想再理沈灿。   沈灿以为娘子害羞,也没多说什么,只起身披了件外衣,到外间倒了杯水进来。也不递给周一,隔着被子就把周一抱在怀里,看样子竟是想要喂水。   “想来娘子也是渴得很,为夫竟然未注意,娘子莫怪莫怪!”一边这样说着,他一边将杯子靠近周一唇边,果然是要亲自喂给周一。周一被裹在被子里,就是想伸手出来也不能够,加上是真的渴了,也就凑着水杯喝了几口。   “多喝一些,也好润润嗓子。”沈灿爱上这种娇妻在怀的感觉,看着周一喝了水,也不愿意放开,只劝着周一多喝上一些。周一心中翻个白眼,说出来的话却是没表现出什么来。   “这些便可以。相公你且起身,待我穿上衣服再来服侍你更衣!”说着便忍住身上的酸疼,挣扎着想要从沈灿怀里站起来。沈灿觉得有些可惜,却也不愿第一天就拂了周一的面子,也就起身放置杯子去。   周一见沈灿背对着自己,才松了一口气。虽说是新婚夫妇,也不过就是有一夜情的陌生人,而当着陌生人的面穿衣服,压力不可谓是不大。只是这些压力在见到自己身上那些明显的痕迹时,统统都转化成对沈灿的咬牙切齿,这沈灿,果然就是个急色鬼!   沈灿再进来时,就看见周一皱着眉头的样子,这模样比不得昨夜的娇羞,却也给他别样的惊艳,知晓她这是不舒服,连忙上前帮着她穿上衣服。   “娘子身子不舒服,这些事情为夫来做也是一样的。”   不过沈灿嘴上说的好听,穿衣服的技术却是远远比不上脱衣服,他之前又不曾服侍过什么人,一时半会之间还真的弄不利索。就算他有心想要继续研究下去,周一也是不肯的,既然内衣都已妥当,干脆就喊丫头们进来吧,没得他们自己手忙脚乱折腾的道理。   安宁安乐两人在外面也等了好一会儿了,此刻听到周一传唤,立马就推开门,带着几个小丫头进去伺候了。 、夫妻相处   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手里各自捧着洗漱用品,却是显得泾渭分明。沈家原本就派给了沈灿贴身伺候的丫头,虽然不提倡纳妾之流,几个丫头却是绝对不能丑的。加之,沈灿是个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是以他的几个丫头却是比其他几个少爷的更加好看。   几个丫头样貌不俗,还都有各自拿手的本事,在整个沈家几乎也算是数得上的,自然是骄傲了几分,却不想还没见到新来的三少奶奶,直接就被三少奶奶的贴身丫头给比了下去。且不说新来这几个丫头的穿着打扮,就是这样貌……也是远远地超过她们的。   正可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们倒是不怕这几个丫头抢了风头去,却是多少存了攀比的心理,此刻也就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沈家一派是周家。周家这边都是周一自己□的,不论是性情品格还是行为谈吐,那都是完全符合周一要求的,便是她们身上的衣服,也多半都是自家作坊里设计出品,乍一看没什么,却都是精品。   至于沈家这边,就没这么讲究了,几个丫头穿着虽然没有逾矩,却也个个的花枝招展,再配上她们特意画过的妆,反而艳俗起来。周一还未曾仔细注意过,此刻见了难免就被惊了一惊,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才将注意力拉回来。   “主子可要沐浴?”安乐伺候周一这么久,直觉主子现在想沐浴,也就没甚顾虑的开了口。周一本就是为遮羞才穿上的衣服,浑身其实不舒服的很,听到安乐这样问,眉梢一挑,在沈家还能和在周家一样?   “可是有热水?有的话便洗一洗,没有便罢了。”这句话虽是说给安乐听,其实也是说给沈灿听。既然嫁给沈灿,缺什么东西自然是要问沈灿要的。一个合格的相公,难道不应该给娘子满足娘子的各种需要么!   好在,沈灿也是个伶俐的,听见周一此话,接到:“娘子要用热水,那自然就是有热水的,即便没有,现烧也要给娘子烧出来才成!”说完这些,便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丫头,一边那斜眼观察周一的动静,一边吩咐着。   “少奶奶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以后少奶奶有什么吩咐就赶紧去给办妥了,若是误了事,轻饶不得!便是少奶奶的身边人,那也是要高你们一等,若是敢冒犯可仔细你们的皮!”几句话说得不软不硬,周一懒得计较这里面的意思,只叫了丫头们进来见过新姑爷。   “安乐,你且去把其他几个都叫过来,也让三少爷认识认识。”   “主子……”安乐犹豫的看着周一,这再要紧,也得把主子们收拾妥当才成把,哪有衣衫不整就直接来见礼的,也不成个样子啊!尤其是现在,小丫头们还端了热水在外面等着呢,若是耽误,只怕一会水就凉了。   周一没注意这些,还是沈灿帮着安乐解了围。“娘子,这些可不着急呢!不是有热水么,还是先洗澡罢,一会水凉就不好了。况且、况且相公我还没穿外衣,如何能见人呢!”   “却是我疏忽了。”周一顺从地点点头,她现在的确是想好好洗一下,便也不再废话,示意安乐把洗澡水准备好,又重新弄了屏风进来,算是隔出一个小空间,权当浴室了。而众目睽睽之下,沈灿自然是不能厚着脸皮和周一一起洗了,只能在外面听着声音,然后任由其他丫头给他梳头擦脸。   屏风这边,周一全身酸疼,没办法自己清洗,只得叫了安乐进来伺候着。安乐按摩手法又是顶好,正要让她给舒缓一下疼痛呢!安乐云英未嫁,饶是平时伺候惯了周一洗澡,此刻也是面红耳赤外加心疼。主子身上这些痕迹……   “主子,姑爷他、他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虽然隔着屏风,却是不能挡住声音的,安乐此时只能小声在周一耳边嘀咕。周一一边享受安乐的按摩,一边懒洋洋的睁开眼,嘴角似乎还带着讽刺一般的笑。   “男人么,都是这样,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还能指望着他们怜香惜玉?”再说了,你主子我也未必就是什么娇花,没必要期待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且不说这些,你们可是安顿好了?昨儿是在哪里睡的,早上吃的可好?”   她可没带着陪嫁丫头一起出家的经验,对这些很是好奇,也生怕一个没注意,自家的丫头就被冷落排挤。现在得空,定是要问个清楚的。   “主子您就放心吧,跟了您多少年了,难道还会吃亏不成!”安乐自信的笑了笑,她们跟着主子几年,别的不说如何,就是适应能力特别强悍,哪怕就是把她们扔荒野里,也未必不能撑下来,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沈府,那些个宅斗,她们还真不放在眼里。“再说了,主子可是新嫁娘,又是皇帝赐婚,没得得罪新娘子身边人的道理。”   主仆二人又是一阵咬舌头,那边沈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见周一还未出来,忍不住开口提醒了几句。周一这才慢腾腾的从水中出来,换了一件亮红色的襦裙,又让安乐打理好一头长发,方从屏风之后出来。   这新娘子的衣服也是有讲究的,婚礼当天要穿嫁衣,这是拜堂时候穿的,拜完堂之后换成合体的礼服,这是见礼敬酒时候穿的。之后,衣服样式不再讲究,颜色却一定是红色,最好就是大红、火红、亮红这些,而且至少要穿上一个月。这一习俗主要是考究新娘子的女红,放在一般家庭,新娘子的衣服一般都是婚前自己准备的,一个月的时间,既要考验数量,还要分辨质量的。   放到大家族的时候,就变成了考量新娘子家族财力。家底雄厚的,新娘子甚至能一天就换三身衣服,略微浅薄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入乡随俗,周一虽不喜欢这么艳的颜色,却也不能不给周家长脸,又有着手工坊做后盾,倒是狠狠的做了不少应景的衣服。   襦裙,也算是手工坊的招牌了。周一穿越之前对各种汉服大爱,收集网罗了许多,兴趣最浓的时候甚至还亲手缝制过几件,对这些是再熟悉不过的。重生到这个架空的时空,更是给了她无与伦比的热情,画了不少的设计图给郑掌柜,做的最出色的那几件,自然成了她的珍藏。   此刻周一一出来,屏风外面的人都各自思量起来。沈灿想的自然是周家的实力,手工坊的衣服一眼就能瞧出来,价格不算便宜,更要紧的是限量销售。若是周一只这一件,第一天炫耀一下,倒没什么,若是没见都是,他只怕要重新估量岳父家的能力了。   周围那些丫头却是完全被那件襦裙吸引了。襦裙诶,她们顶多就是见到主子们穿过罢了,那还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穿,珍贵到不行!就她们那些月钱,就是攒一辈子,只怕也买不到这么一件,看来这三少奶奶家有的是钱!   “娘子肤色白皙,穿这件红色却是正好,越发的白里透红!”沈灿这话说的很实在,这皮肤白的人啊,穿什么都好看,红白相映,更加凸显周一精致的模样。若不是时间不对,沈灿其实更想上前摸摸周一是不是玉人,这般的晶莹剔透。   周一已经看出沈灿口花花的毛病,对这样的赞美并不放在心上,嘴上却是谦虚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睡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相公还不饿么?”   沈灿是个大男人,饿不饿的还没在意。此刻被周一一提醒,还真觉得饿了,直接大手一挥,示意丫头们可以摆饭了。周一也侧身看向安乐,不知这沈灿院子里有没有小厨房,芳菲可是做了养胃汤来?   安乐正欲回答,芳草芳菲二人已经到了门口,手中正端着热气腾腾的两碗汤,看起来给沈灿也准备了一碗。周一满意的点点头,这些丫头们想得越发周到了,她甚至都没想过要加上沈灿的份。   “闻起来好香!”沈灿闻到气味眼前便是一亮,这汤看起来就不错,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周一,一副期待的表情。周一倒没想到这沈灿是个吃货,本来就有给他准备的,便直接让房费端了一碗给他。   “唔,娘子,这是什么汤,可真香!”沈灿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口,然后才抽出时间来问了这么一句。周一慢条斯理的接过自己那份,细细的品味一番之后,才开口:“这是养胃汤,早上喝上一碗最是养人,味道也算不错!若是相公喜欢,每日都会有的。”   沈灿心中一乐,没想到娶个媳妇还能有这样的福利,因此对着周一更加的温柔体贴起来。看周一还是一直用着周家的丫头,便让人收拾了厅堂,好方便他院子里所有下人来给周一行礼。原本他一人的时候还不明显,此刻和周一一起,才明白成家是个什么滋味! 、小妾之流   “娘子,这些都是咱们院里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要是有那不听话的,阳奉阴违的,自然有我在后面看着呢!”沈灿看着站整齐的一溜下人,对着周一笑的春光灿烂。在他看来,下人就是下人,主子的话那是必须要听的,即便娘子是新嫁过来的,那也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家可万万没有奴大欺主的例子。   周一点点头,这些下人看着老实,究竟也不是知根知底的,面子上过得去她也懒得计较,这用起来么,还是她带来的那些人顺手些,也放心一些。最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我也不是那难伺候的人,只要大家尽心做事,不耍小动作,自然是没问题的。若是有心术不正的,也莫要怪我心狠手辣,我却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   说完也没再去看沈灿和那些下人的反应,直接就叫了自己的随身丫头媳妇们上来见过沈灿。莫说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大丫头了,便是嫁了人的几个小媳妇,也是个顶个的水灵。沈灿看看眼前的丫头,再看看自家原本的丫头,心中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差距都是对比出来的,他以前觉得那几个丫头还是很不错的,今儿可成了路边的杂草了。   “娘子身边的人真是随了娘子——水嫩水嫩的,一下子就把我身边这些给比下去了。”他本意是想说几句好话来着,可这话听在周一耳朵里,却是变了味道。周一嫁人可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罢了,找谁都是找,因此对这次赐婚没什么反抗。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认可了沈灿这个人。   不好听的话,还是说在前面的好!“我这几个丫头,可都志气着呢,也没有给人做妾的心思,相公若是有什么想法,我劝你还是找别人去吧!”她的丫头,她自然清楚,她们宁愿找个小子嫁了,也不想做那小妾,整日里勾心斗角的,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不过此话一出,沈灿却是讪讪的,这话可是怎么说的啊!他、他不过就是想夸夸娘子会□人罢了,可真没什么想法!听娘子这语气,似乎还有些不想让自己纳妾的意思?以后的事情暂且不说,他之前也有几个房里人的。   “娘子多虑了,多虑了!”因为沈家的传统,沈灿也开始觉得之前的他有些太过不羁,此刻想到房中那几个人,一时之间居然开不了口。现在再两下里这么一对比,那几个小妾通房的,就是上不了台面,便是连周一身边那几个丫头也压不过的。   他开不得口,周一却是无甚顾虑的,直接就问了出来。“听说相公本来就是有小妾的,为何此刻还不来?”她对这些小妾倒是没什么感觉,若是安守本分,那便相安无事;若是无事生非……她这几个丫头难道是摆着好看的?   “都候在门外呢,候在门外呢!一个个的都小家子,娘子可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若是她们惹了娘子生气,娘子想打想骂我都没二话的。”沈灿想的很开,几个小妾完全就是宠物性质,养着玩还成,哪能真因为这个惹正妻不高兴的道理。在他家,养几个妾已经罪过了,若是敢宠妾灭妻,不要别人出马,单是自家兄弟就能把自己给办了。   周一听了这话,斜了他一眼,在他看来却是风情万种,不由的心中就是一热,越发觉得那些妾看不上眼。正待说些什么,那几个小妾已经进了门来。周一便一个个仔细看去。   进屋的总共是三个人,最显眼的是个穿红衣服的,要说这妾,穿衣服也是有讲究的,自然是不能穿正色的衣服,正红、正黄的是想都不要想,眼前这个倒是没犯错,却是穿了一件桃红色,也是襦裙装扮,只是这个襦裙和周一的比起来,那就差的远了。周一的衣服向来都是在手工坊做的,那边的绣娘无一不是高手,而且布料的选择上面更是往精细里选。   因此,虽然这小妾煞费苦心的选了她最漂亮的衣服来,却是一下子就被秒杀了。沈灿之前还觉得这个妾娇嫩可爱,这下子就什么想法都没了。而周一却还在打量那红衣的样貌。眼睛挺大,睫毛也不算短,看起来是个美人,只不过这衣服……她知道手工坊一旦出了新款的东西,其他人便会模仿了去,却不知这模仿与模仿之间,竟也是这么大的差距。这姑娘,咳,是这个妾穿的这件,未免太不用心了些。   其他两个小妾也是各自选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同样是手工坊之前出来的样式,别的地方模仿出品的,看起来虽然也有模有样,却终究不是正品,看起来真比不过她身边这几个丫头。看到这里,她就没什么心思继续看下去了,性格什么的还是要日后才能知道。   几个人上前给周一行了礼,并且奉了茶水,这便算是见过当家主母了。虽说周一还不算是当家主母,但在沈灿这个院子里,她的地位还是最高的。几个小妾都是从丫头做上来的,自然懂得眉高眼低这一套,都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嗯,看起来倒都是美人,我也没什么要嘱咐的,日后只要尽心伺候好相公便成。我也不是容不得人的,可要真有人弄什么幺蛾子,必然是严惩不贷。”说罢,周一才示意安然把准备好的见面礼递给几人。这些见面礼都是丫头们准备的,她甚至都没怎么关注,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几个妾福了福身子,表示听到了周一的教诲,才双手接过礼物来。这样,周一便算是见过了所有人,小院中的事情便告一段落,接下来才是准备去见公公婆婆,只有见过他们之后,她才算是真正的嫁入了这个沈家。   吃过午饭之后,几个丫头便又围着周一忙活了起来,见公婆可是大事,自然要好好装扮一番。除开这些,那些见面礼回礼什么的,也要好好检查,甚至还要多准备一些礼品备用,用来应付那些突发情况。   “这嫁人之后,有一点最是不好,就是发型,非得要弄成那样,平白就看起来老了好多岁!”周一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由的开口抱怨。她现在其实才十五岁呢,换了发型看起来差不多要二十,倒不如做姑娘的时候。   “主子这是什么话!这分明就是大气成熟了,哪里显老来着,以后可不要说这些话!”安宁摇摇头,她觉得主子这样看起来更有魅力呢,一点也没有老的感觉。“对了,主子,那药已经熬好了,主子真的要喝么?”安宁想起之前主子的吩咐,问的有些犹豫。   “自然是要,既然熬好了还不端上来!”安宁不提醒,她险些有些忘了,之前就吩咐了芳菲她们找一些安全的避孕方子,她才十五岁的年纪,肯定不会考虑孩子这种事情。不管别人如何去想,不过二十她都不准备生孩子,就古代这种环境,便是芳菲芳草她们医术再高,她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若真是难产死了,也就算了,就怕不死不活,拖着病体过一辈子……她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再说了,十五岁生孩子,的确是太早了些,她若是十五岁生孩子,孩子又十五岁生孩子,那她岂不是三十岁就可以做奶奶?这样一想,她就更不乐意,还是晚婚晚育的好,既然没办法晚婚,那就只能晚育了。 、去见公婆   等着全部收拾妥当之后,时间也消磨的差不多,是时候去给公公婆婆请安去了。周一对这些还没什么,几个丫头却是有些紧张。周一都能看见安宁紧握着的手,这个丫头平日里厉害着呐,这会紧张成这样,着实少见。   “只不过去见过公婆罢了,你们怎的这般紧张?”周一好笑的看着几个人面部发紧,她反而像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这场景倒是有趣。之前不是已听说了么,沈家老爷子或许有些习武之人的习气,沈夫人可不是这样的人,这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在她眼里,最难搞的人婆婆是要数第一的,既然她的婆婆没什么,那她自然就不用在乎其他。   “哎呦,主子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公婆的态度可重要着呢,要是公婆看不顺眼……呸呸呸,说错话了,主子这么好,一定会被喜欢的。”安宁是真的紧张,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有的地方,她家主子可以不在意,她们却不能不关注。   周一也知道她们的担心,只是她们却是忘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公婆的态度固然重要,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实力。首先,她是皇帝赐婚,这一点就占据了最大的优势,莫说她不做什么,便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只要不是太过,沈家便是想休了她也是不成的。   第二便是她的娘家,周家官职上是低了沈家一级,却架不住周家世代相传,底蕴丰厚。这一点上,沈家却是比不过的,两下里一抵消,其实便是差不多的家族。况且,如今周家也不那么保持神秘,不少产业慢慢显现出来,端的是家大业大。   第三才算是她自己。公婆对她喜不喜欢,其实跟她没有多大妨碍的。喜欢,顶多就是沈家的下人态度好些,不喜欢,也就那样。可是,她却是用不到沈家的下人的,单是身边这几个丫头,便足够,那沈家的丫头也未必有什么好的心思。至于家用——这点还是不要拿出来说的好,沈家那些家当,还真不够她看。   “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们觉得我还用在意沈家的态度么!其实现在看的是我的态度,我喜欢,便和他们好好相处,我不喜欢,他们还能强压着我喜欢不成?”周一看着镜子里装扮得体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这种生活过起来,只怕她会越发的没有约束了。   “主子这话说的是,可、可还是和、和气点的好吧……”安然跟着周一年岁也不短,自然见过周一这种状况,用个词来说那就是目中无人,对,就是目中无人。这不是她的错觉,主子看起来温文,实则心思莫测的很,说不待见谁便不待见谁的。就像现在,若是沈家老爷和夫人好便罢了,若是不好——主子也未必给他们留面子。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两眼,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唉!主子什么都好,只是倔劲上来谁都没办法。她们此刻只能期待晚上的见面能和平度过,至于相互之间的态度如何,真的不是她们能控制的事情。   “罢罢罢,我也没说非要和他们对着干。他们态度好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这点你们放心便是。”说完这话,见丫头们还是欲言又止,又保证:“哪怕他们说话不中听,我也沉默的听完,这样可好?”   “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只不过是看今天日子特殊罢了,却也不能让主子吃气的。好了,这会已准备的差不多,我们这边离主院不算近,不如此刻便动身吧!”说着,安宁便站了起来,心里却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也好。你们可把见面礼准备好了?沈灿弟弟妹妹的不少,再清点一下吧!”周一一想到沈灿底下还有四五个弟妹,且全都是沈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很是无语。周家这一代孩子不算少,却不是一个娘的,沈夫人这个能力绝对是无人能敌。   “主子放心便是,两遍三遍也清点过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备份也都准备好了,保证不给主子丢人。”弟妹的见面礼和小妾的自然不一样,这些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说独一无二吧,至少不容易撞到。   “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她走路走的不快,遇见什么事,为了避免迟到那都是要先出发的,此刻时间不算晚,她正好慢慢的晃过去。临出门前,她又让丫头们检查了一遍,这种时候细心点总是没错的。   “啊,姑爷呢?这时候不是应该姑爷陪着一起去的么?!”安宁还没觉出不对劲,安然便首先说了出来。这种时候,拜见公婆是要新婚的相公陪着的,一来是方便给新娘子介绍家族成员,另一方面也是给新娘子长长脸。若是新娘子一人去见了公婆,只怕没一会整个康城都知道新娘子不得宠的消息了。   周一也想了起来,抬头找了一圈,的确是没发现沈灿,心中便有些不喜,脸上也跟着淡淡的。本来早上看沈灿的表现,还觉得是个不错的,哪怕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还是觉得可以培养一下,便是不能生出恋爱的感觉,至少做个亲人也是可以。只是此刻这种想法完全就烟消云散,且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主子,这、这……要不我们再等一会?”这时候的确是有些早,但是主子习惯了早点出发,对她们来说就是正好,再等一会不是不行,就怕到时候主子不喜欢。   “不必。”周一语气未变,声音也没提高,只是这话听在几个丫头耳朵里,却是带了几分寒意。看来,这个新姑爷未必就能讨了主子的欢心。咳,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奇怪,却是不争的事实,她们不能想象主子哪天会去讨别人的欢心的。自然只能反过来,被别人讨些欢心了。   沈灿不是故意不给周一面子,只是他生性便是如此,之前也没怎么了解过周一的情况,想着按正常的时间回来却是再好不过的,这样还能给周一处理事情的时间,却不知他的一时体贴,反而生出其他事端来,平白的就在周一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等着他好不容易赶上周一的队伍时,她们已经走得差不多有一半了,看到沈灿跑的有些喘,偏偏周一又一副严肃的表情,便强自忍住笑,甚至都没敢搭理沈灿,最后还是沈家自己的丫头看不过,递给沈灿一个帕子。   沈灿哪里肯接,直接摆摆手,看了不看那丫头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就往周一身边凑。“娘子出来的忒早了些,我差点没赶上。”沈灿一边说话一边喘着粗气。他没娶过媳妇,不知道媳妇还能这么有个性的,新婚第一天等也不等他的。   “我走路慢,自然要先出来。没看见相公,以为相公不乐意陪我一起呢,便一个人先来了。”周一语气很正常,沈灿却是听得讪讪的,这话说的,他、他其实就是离开了一小会,可真没别的意思。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娘子莫怪,小生这厢给娘子赔罪了,还望娘子大人大量,莫要跟小的一般见识。”一番唱念做打,这沈灿也不是个正经的,倒能拉下脸来给周一赔不是,且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便是这个做法就还算上道。   周一见状也就不继续说什么,只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看沈灿,转头走自己的路去,态度上却是软化了不少。沈灿眼尖的很,立马就皮糖似的黏了上去。新婚初始,对着娘子最是新鲜的时候呢,他让上几步也没什么妨碍。   不过,这娘子走路着实有些慢,难怪要提前出门这么长时间,他看着就很有几分闲庭漫步的感觉。只是,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一群小女人可为难死他了,好不容易磨蹭到主院,心里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尽量避免和娘子一起走这么长的路,不累身,却累心啊!   进了主院,周一多少提了些速度。昨日婚礼上已经见过沈父沈母,长相暂且不说,看着的确是慈祥的。但她向来看人不看第一眼,就是怕感觉不准,这次见了才算是真正的见过。   “娘子莫要紧张,爹娘都是和气的人,不会为难你的。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也都很好相处,很是不用担心。”沈灿以为周一这是紧张呢,赶紧劝解了一番,他新娶的娘子,喜欢的很,也希望家人能一样喜欢才好。   周一没理他,她才不是紧张,只不过是提前调整一下情绪罢了。深吸一口气,等着沈灿走到身边,便一起进了屋子。丫头们只跟进去了两个,剩下的则都是在外面候着。   “是一一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周一还未进门,里面已经有丫头通报了,沈母也不见外,直接就称周一为“一一”,听起来亲切是亲切了,却让周一觉得不是很自在。她前世都是叫做元一的,周母也不过是叫过她几次“一一”罢了,这名字听起来她不太在意,不觉得是在叫她。 、一大家子   “娘子,快些进来吧!”就在周一想事的时候,沈灿直接拉着她便走了进去。因未在外面听见屋内有别人的动静,周一认为里面没多少人呢,进去之后才有些傻眼,这一大家子,人口可真够不少的。   之前她便知道沈家是个人口大户,只是估摸着和自家差不多罢了,哪曾想,这一下子全挤一个屋中,硬是挤出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来。当然,说人山人海是有些夸张了,一屋子黑压压的全是人却是真的。   尚未来得及细看,周一便被沈灿拉到了沈父沈母的面前。   “爹,娘,我和娘子来给您二老请安!”沈灿这话说的很欢乐,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旁人一看便知道沈灿对周一很是满意。周一大大方方的站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没开口说话罢了。   沈母看着周一,除了满意还是满意。昨儿拜堂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姑娘不错,还很是想了些有的没的,此刻见到自家儿子也中意,那就更没话说,只等着喝儿媳妇敬的茶了。沈父表面有些严肃,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老爷子心里也是高兴的。   周围有丫头端了托盘过来,周一轻轻接过来,调整了一下方向,才向着沈父沈母走去。走到两人跟前,首先便跪了下来。这便是规矩,新进门的媳妇给公婆敬茶的时候,都是要跪着才成的,总之是要磨一磨新娘子的锐气,告诉她做姑娘的时候和做别人媳妇是不一样的。   若是有那不喜欢儿媳的婆婆,难为一下也不是没可能。好在,沈父沈母对周一都很满意,沈灿又表示出喜欢,整个家里便都知道这个新娘子是个好的,自然也不会出现那些个为难的场面。沈父沈母都是乐呵呵的结果周一敬的茶,又送了一份见面礼。哦,这时候已经不算是见面礼,算是敬茶礼。   敬茶之后,便是和这一大家子见面了。拜堂的时候,大家都已见过了周一,而周一却是没精力关注这些人,因此还是要介绍一番,介绍者非沈灿莫属。沈父沈母不消说,首先介绍的便是沈灿的大哥沈耀。   沈耀是个标准的大男人,这不是说他的性格,而是说长相。首先看上去便是高高大大的,皮肤没有那么白,反而晒出一身古铜色,骨架也比较大,跟沈灿站在一起,个头差不多,却比他宽出许多。这也算正常,沈焰本身就继承了沈家武的一方面,如今在军中也大小是个首领,身材自然是健壮。   沈耀的妻子则恰恰相反,很是娇小,个头也没周一来的高,看起来是甜美可人。周一以前并未见过这个大嫂,只听说是辅国大将军孙家的小女儿孙小妹,两家都是以武起家,结成儿女亲家顺理成章。而且,小两口一个威武一个娇柔,站在一起相得益彰,看着便觉甜蜜,想必他们两个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因是长兄长嫂,他们同样准备了见面礼,周一作为弟妹,只需要接着便是。见过大哥接着是二哥,二哥沈灼就比大哥多了些斯文气,娶得是太子少师家的三女儿许洛。这两人相对而言,就出名了许多,许洛是许家不得宠的庶女,能嫁给沈灼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本来许家是想把许洛送进宫中去的。   周一也曾听过这方面的传言,此刻见了真人难免就多打量了两眼。许洛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笑一颦都别具风情,莫说沈灼,便是她见了也难免会心动,想再多看两眼。好在,她自制力不算差,转过脸去笑着接受了这二位的见面礼。   剩下的便是年纪小的了。全部都是沈灿嫡亲的弟弟妹妹,没什么亲疏之分,她只能认真听着沈灿的介绍,尽量把这些人的习惯爱好都记住。   之前她便了解过,沈家共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从火,名字里几乎都带着火的,而女儿却是从水,两个女儿一个排行老六名曰沈清,一个排行老八名曰沈冰,两人相差三岁,如今也只是萝莉的模样罢了。   周一作为外貌协会的成员,对相貌是十分在意的,长的漂亮的就愿意多看两眼,不漂亮的却是不肯费神。沈家遗传因素好,虽然此刻围在屋内的这些弟妹们都还是萝卜头,却也是粉嫩粉嫩的玉娃娃,很是得了周一的眼缘。原本周一就准备好了见面礼,此刻见了这些小可爱们,便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冲着安宁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把见面礼拿过来。   四弟和五弟都过了十岁,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小大人了,此刻又是见新嫂嫂,便都收敛了平日的习惯,只学着沉稳的模样,再不肯多说一句话的。就是此刻收了见面礼,心里好奇的不得了,也硬是挺着不去看。周一见状轻轻笑了下,也不去管,还是把目光看向在场的小萝莉小包子们。   六岁的沈清已经懂事了,见周一送来东西,还知道交到身后的婢女手中。只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周一送的见面礼都是装到盒子中盛好的,因此只能看出盒子,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沈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儿童特有的撒娇,一下子就记到周一心中去了。她前世也嫁了人,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即使生活再好也很是遗憾,对孩子更是说不出的喜欢。此刻沈清站在她的面前,抬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一下子就把她俘虏了。   “清清又没规矩了。”沈母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语气中却多是宠溺。沈清是她第一个女儿,怎么疼都感觉不够,虽然在规矩上面很注意,却也舍不得狠下心来教导。此刻她问见面礼的内容,说起来是不妥当的,万一盒子里东西不够好,比不过之前两个儿媳妇,可就大大的丢了新娘子的脸面。因此,她不得不出声阻止,算是替新娘子解围。   周一自然也知道这样的规矩,只不过在她眼里,规矩都是用来吓唬人的,遵不遵守的还是要看个人意愿。此刻沈清问了,她也愿意给她看,自然就不想去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何况,她自信自家的东西还不够给她丢人的地步。   “母亲多虑了,这会都是自家人,清清既然好奇,打开看看也没什么。”敬过茶,周一便要改口的,刚才收的那份礼也包含了改口费的意思。周一实在叫不出娘亲这样亲切的感觉,只好还是称呼母亲。   “一一莫要惯着她,这小丫头再这么宠下去,就越发的没约束了。”   “母亲还是唤我元一吧,我大名周一,其实还有个小字元一,平日里叫元一的多一些,我反倒不习惯一一这样的称呼。”这个世界也是有字和小字的,周一没什么小字,只不过前世的名字为周元一,此刻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更正,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沈母顿了顿,着实没想到周一还有小字,单是“周一”二字便罢,算不得什么好名字,若是“元一”二字,只怕还是要好好思量亲家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元一,元一,此名一出,却是周无双的名字更要看重一些的吧!   愣神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沈母很快便回过神来,点点头便顺着周一的意思来。“就依你,以后便称呼元一。元一可不要再宠着这个丫头,很是该好好教她一些规矩才成。”沈母还是把目光放在沈清的身上,这会子她正摆弄周一送的那个盒子呢。只不过人小手也小,加上盒子又做的精巧,一时半会找不到打开的诀窍,只急的满头是汗。   “娘亲娘亲,快帮我打开,我要看里面的东西!”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沈母。虽然东西是新嫂子送的,但是她和新嫂子不熟悉,只能求母亲来帮忙。沈母抱歉的看了元一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沈清递过来的盒子给打断了。“娘亲,快些帮帮我么,我要看啦!”   “你现在就要看,可是问过你三嫂了?东西是她送给你的,不如你去请她来帮你吧!”沈母也不清楚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又怕真出了什么问题面子上不好看,只好把这个皮球踢回给周元一。东西是她送的,就算真不好,也能及时解释。   周元一来到沈清身边,蹲下身子直视沈清。“清清自己打开不好么?呐,这个盒子其实很简单,只要拧住这里轻轻一按,盒子便会‘咻’的一下打开,简单吧!”周元一一边讲解一边手头上示范,果然很轻松地便打开了盒子。   沈清看魔术一般看着盒子打开,最后还慢半拍的“哇”了一声,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的周元一忍俊不禁,跟那些大人比起来,果然还是小包子们更可爱一些。她重新关上盒子,把盒子递给沈清,示意她亲自试验一番。沈清接过盒子爱不释手,手指也按照刚才周元一教的方法运作,同样轻松的打开了盒子。 、回门之前   此刻沈清的注意力完全就被盒子给吸引,全然忘记了她的初衷,给周元一一种买椟还珠的感觉。好在,大人们的注意力都还放在盒子的内容上,不至于让她精心准备的礼品蒙尘。   元一在准备见面礼的时候花的心思不算少,考虑到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礼物价值上虽然是相差无几,用途种类上却是各不相同。就像此刻打开送给沈清的盒子,便都是些当下女孩子流行的小玩具,有几个长的漂亮的布偶娃娃,还有很多套不同样式不同颜色的衣服。五颜六色的衣服一下子便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视线。   这套娃娃正是前些日子手工坊新推出的商品,精致那是不用说,价格自然也不会低。就算他们家不缺钱,却也没有平白花一大笔钱只为了买一个玩具的道理。要知道,买一套娃娃的钱可是足够买上几十亩上好的农田了!况且,这娃娃都是最新出品,正是价格高的时候,此刻买最不合适。   周元一可真是大手笔。那盒子里装着的可不只是一套娃娃,而是好几套!这周家不愧是贵族中的贵族,单是这世代积累的财富,便足够旁人仰望一辈子的。此刻若有人说周元一不受宠,他们是再也不信的,不受宠的女儿出嫁,有嫁妆便是体面了,若想配上这等级的见面礼,莫说不受宠了,便是受宠也未见得都能有这样的体面,只怕是最最受宠的嫡女才能有的吧!   “元一,你、你……清清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这见面礼只怕、只怕太贵重了些!”沈母一时也有些目瞪口呆。她是沈家的主母,向来管着沈家的钱财,绕是她这样宠女儿,却也不舍得在此刻花上一大笔钱仅仅去买个玩具,在她看来,等着这种玩具不是那么流行的时候,买上一套就算宠女儿了。而元一这一出手,不要说前两个儿媳,便是自己出嫁那会,也不敢有这样的排场。   元一一向不太在意手工坊的定价,赚了花的就多一些,赔了就少花一些,钱么,多多少少的够用就成。她只是觉得自家店口碑好,东西质量都不差,拿出来不丢人罢了,哪里想过还有东西价格贵到这种地步呢!这个郑掌柜,真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既然嫁到沈家,那清清便是我亲妹妹,给妹妹买些东西算什么,母亲这般说反叫我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了两句场面话,她其实想要一个和沈清一样漂亮的女儿,妹妹么?周家其实还有个庶出的妹妹在呢!   沈清却是高兴的欢呼起来。沈母也只能由着她去,又拉着元一说了会话,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散去。期间,沈灿一直在和哥哥弟弟们说话,注意力却没有从元一身边移开过。   未迎娶之前,他听了市井的传言,虽不曾全部相信,多多少少也觉得周一未必是个受宠的,单是周一这个名字,看着听着就不像。等着娶过来,他见了娘子第一眼,却就有些情不自禁的沦陷了,娘子长的这般好,哪怕是和二嫂比起来,那也是不遑多让的。有个好看的媳妇,就是出去和朋友们喝酒,也是敢和他们比的。   然后,就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洞房花烛,经历了洞房花烛,他才觉得之前那些日子都白过了,跟娘子比起来,那些小妾的样貌就是惨不忍睹,就是、就是那啥的时候,也不如娘子契合。他竟是那时才知道什么是极致的享受,才明白为什么会有温柔乡英雄冢。   至于今日一整日,娘子做的事他也都看着呢!下人、小妾、家人……对待不同的人,娘子的态度迥异,看到她给小妾们下马威,他没有不悦,看到她和家人愉快相处,他则是欣慰。他不断地从娘子行事的过程中,挖掘娘子的特点,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娶得这个娘子,真心娶对了。   “娘子,今儿真是辛苦你了,回去我给你揉揉可好?”本打算正正经经说话的,偏偏他看到娘子就有些走不动了,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娘子身上去。吃过晚饭再散步回到他们的小院,可不是又到睡觉的时候了么!经过昨夜,他迫切期待今晚的来临。   被沈灿压的有些站不稳,元一只能用力推推他。“相公要是能自己走,我只怕就没不会那么辛苦了!”又看着沈灿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便准备离他再远一些。说真的,昨天被折腾了一夜,今天虽然起得晚,可又忙了一下午,此刻真的有些累了。   “娘子好无情!”沈灿嘴上抱怨着,身体还是站正了些。他这个新娘很是合他的心意,他也不愿意一开始就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他是不介意多宠着周一一些的,呃,是他的元一少奶奶。   “剩下两天好好准备一下,我们三日后回门,可一定要给娘子撑起面子来。”解决了婆家这边的问题,下一个要面对的自然就是娘家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是要沈灿来面对的,他虽然不需要特意讨好周家的人,单是为了两家人的关系,面子上也必须得过得去才成。   “回门?”周元一倒是没想过这些,她是将主要精神力都放在婆家这边,周家反而没有考虑,毕竟日后她的主要战场就在沈家,和周家的关系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都说娘家是女人最主要的依靠,但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穿越之后前几年的生活也算是前车之鉴,至少她是不敢有什么期待的。   “回门不是你应该想的事情么,你就看着办便是,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说罢,周元一没看沈灿的反应,在丫头们的陪伴下回到之前那个小院。回门也是要准备礼物的,她家弟弟妹妹的一不算少,除去二弟,她是不怎么熟悉的,也给不了什么帮助。至于脸面不脸面的,她也没什么好在意。   “娘子!”沈灿看着转头就走的元一,忍不住假假的惨叫一声。他之前并不关注这场婚礼,更不要说去了解周家众人的爱好了,若是到时送错礼物……他此刻真有些后悔,早该去了解一下新娘子的情况,也不至于沦落到此等境地。   “自己想办法!”元一突然有些想笑,这个相公看起来还不错。况且生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并不多高,她虽然是贵女,在得过且过的情况下,她还真没想过一个人过些独立的生活。既然这个相公不是脑残,不会狗血,能正常沟通,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主子,姑爷看起来不正经,其实做人还挺实在的。刚才您见沈家当家的时候,姑爷看着不在意,手却是握的很紧呢!”见周元一心情好,安宁便把她观察到说了一遍。虽然这个姑爷原本有几房小妾,但从面相上来看都上不得台面,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自家主子的。   “姑爷这个称呼,多少有些不妥,我既然改了口,那你们也跟着改口吧,莫称他为姑爷,称呼、就称呼少爷好了。沈家的其他人跟周围人一样就成。”这点倒是她忽视了,现在听到安宁她们还称呼沈灿为姑爷,虽然不算什么事情,就怕有那些个有心人。   安宁点点头,并表示会把这些话说给其他人听,然后跟在元一身后慢慢走在后面。不过——“主子,我们真的不管姑、少爷准备回门的事了么?”回门说起来也是很大的一件事了,若是准备的不好,那丢人的可不只是沈家,便是周元一也会跟着没面子的。主子这般不在乎,真的可以么?   “我之前准备见面礼的时候,可没人帮我来选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至于结果怎么样,听天由命去吧!”周元一很是洒脱的说了这番话,她觉得从此刻起,又是一个新的人生,那些个琐事烦事闹心事,都一下子丢干净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章节,等着她去书写。   是夜,沈灿自然是和周元一一个房间,这不仅是给嫡妻的一个体面,更是要告诉家中的下人,周元一是沈灿明媒正娶的少奶奶,是该要好好尊敬的人。周元一倒是没什么表示,几个丫头却暗自点了头。大户人家,合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沈灿心中想的可不是规矩,享受过昨夜的**,他自然是想继续一番,在别人眼中也正该如此,那他有岂有不顺从的道理呢!只是苦了周元一,她自穿越以来,精神上可以说是百毒不侵,偏偏身子有些弱,昨日贪欢已是极限,今晚上只怕是禁不住沈灿折腾。   夜幕降临,古人都歇息的比较早,不会出现万家灯火的盛况。沈家也不例外,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早早的熄了光,至于做些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够窥视的。沈灿院里亦是乌黑一片,只是偶尔传来的私语声,悄悄打破了些夜的沉默。 、回到周家   剩下这两日,周元一过的极为舒坦。嫁人之后的感觉和待字闺中的确不一样,这就好比是找工作,没嫁人的时候虽然有选择的空间,却都不是正经掌握在手中,算不得数;嫁了人就相当于是有了份正经的工作,且不说这工作待遇如何,薪资如何最后结果又如何,至少元一此刻是用不着担心的。以后的事么,顺其自然好了。   反过来看沈灿,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哪里会挑选什么礼物,以前顶多就是给弟弟妹妹们买些小玩意罢了,买什么他们就接着什么,可从来不会有人挑三拣四说长道短的。如今、如今这情况……唉!   “娘子,听说手工坊的东西质量都不错,我瞧着花样也好看,不过——”沈灿自然是知道自家娘子给的那些见面礼全部出自手工坊,不要说和他平辈的,便是爹娘也满意的很呢!只是,这手工坊东西虽好,就怕周家不稀罕。毕竟,周元一那些礼物可都是从周家带来的,万一、万一到时候撞了,影响肯定不会好。   “不过什么?难道是价格不合适?”周元一歪歪头,这两天她算是真正见识了郑掌柜的手段,手工坊目前走的全部是高端路线,价格高到离谱也是有的。沈灿目前还未分家,准备回门礼这件事多半还是要公中出些钱的,实在犯不着花这么大价钱,不划算!   “这倒不是!”听到周元一质疑,沈灿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哪有被娘子比下去的道理!再说,他好歹也是大人了,这些年不说私下里赚的那些彩头,便是零花钱也是存下不少的。虽说在手工坊肆意消费有些拮据吧,总还是个有钱人!   “钱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是……”沈灿一着急便喜欢抓自己的耳朵,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中。周元一见他这幅样子,也不说话,只等着他将话说完,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娘子的娘家人可喜欢手工坊的物件儿?”想不到怎么问才好,沈灿就只能擦着边的开口。这问题倒是把周元一给问住了。她是周家长女不错,可对周家人,各个周家人都不怎么熟悉,最熟悉的就是二弟,其他人喜好如何还真是一无所知。   “这些,我却是不太清楚了,只晓得二弟无忌是不喜欢的,据说有些女气了!”她对这理由记得清楚,当时她心情好送了他一件挂饰,结果就是被这个理由给拒绝的。这算是她在这世里第一次主动送些东西给别人,记得尤为深刻。   不喜欢?沈灿有些愣。手工坊的东西精致又很有格调,若是这还不喜欢,那他真的不知应该送些什么东西好了,难不成他要去摘天上的星星么!“娘子,你可得给我出个主意啊,万一到时候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娘子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眼里看着沈灿撒娇的动作,耳边听着肉麻的语言,周元一不得已,只得开口解释:“我的确是对家人的喜好不太了解,问我的话却还不如去问安宁她们,逢年过节该送的礼物都是她们帮我准备的。”   “都是么?”沈灿听了元一的话有些不解,家人之间的小礼物还需要下人给准备么。这些自己来不就好了,就算送的不合心意,家人么,难道还会计较不成?“难道以后娘子送我礼物也要旁人给准备?”   “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元一的重点还在家人的喜好上没回还,听到沈灿这话,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有些回神,不好意思的看向沈灿,怎么这么不小心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呢!   一句话听得沈灿心里很是凄凉,也没甚精神再去询问关于礼物的事,蔫蔫的看着元一。“身为娘子的相公,收到娘子的礼物难道很稀奇么!难道娘子不应该送给相公礼物么!”亏他从现在开始就一直把娘子放在心上,想着准备什么礼物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额外为娘子准备一份,乍然听到娘子这话,顿时觉得自己的真心都白费了。   元一满是歉意的看着沈灿,看不出沈灿还是一个追求浪漫的人,细心安抚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渐渐把沈灿给抚慰好,只是一天时间也过去了约莫大半。最后沈灿还是抱着不能给娘子丢脸的想法,自己一个人去思考礼物去。   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之外元一就没怎么见到沈灿,问他他也不隐瞒,直说是准备回门礼呢,还要周元一不用操心。既然这样,那元一也真的没去操心,人都已经嫁到沈家来,操心的事就交给沈家人去罢!   沈家人自然是关注着的,直到前一天晚上,沈母还特意嘱咐了二人几句,问了些细节,看着沈灿准备的都不错也就没多说什么。元一更是淡定的很,就好像要回门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眨眼,两天时间就呼啸而过,回门的日子到了。   二人昨日同床而眠,今日更是起了一个大早。虽然沈家和周家隔得不远,但是早点到也算是礼数。一般的新嫁娘,嫁人之后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的,这时候就特别需要亲人在身边,同时亲人也要知道孩子在婆家过得好不好,因此越是早些见面就越好。   回门需要带的东西是昨日就装好车的,也没什么准备时间。周元一亦不愿意把时间放在化妆上,见队伍准备好,便直接跟沈灿说启程。沈灿表面很镇定,一点也看不出此刻内心的紧张来。天知道,他的心跳此刻就跟擂鼓一样,“砰砰砰”的跳。听到娘子说要启程的那一刹那,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在,紧张归紧张,他行为还是中规中矩,至少没出现同手同脚这种现象,也主要因为他这会是骑在马上,没机会下来自己走。他现在再一次体会了一把爱屋及乌的副作用:对娘子的好感日益强烈,对见娘子家人就越是在乎。   而从沈家到周家这短短的一段路,根本就够他调整心态,还没等他完全舒缓下来,周家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上次来迎娶娘子的时候就是三天前,那时候他对周家还完全没感觉,只是觉得要多一门姻亲而已,如今只不过是过了三天,他却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万一一开始紧张的要命,说话结结巴巴的,岂不是给娘子丢脸!   可也容不得他不说话,周家这一代儿子也不算少,此刻都在大门口候着呢,他们平时不怎么敢亲近大姐,如今机会更是骤减,没有一个不知道珍惜的。当然,也要顺道看看姐夫怎么样,若是对大姐不好……即便是对大姐好,那也是便宜他了!   “姐姐、姐夫到了!”最先开口的还是周家小五,他知道姐姐已经嫁人,也有三天没见到她,嘴上虽然说这不想她这些话,心里却是相反,这个姐姐他离得近的时候尚且没办法亲近,离得远那就更不用想。此刻,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希望得到一些姐姐的关注吧!   “见过姐夫!”沈灿听到小五的话便下了马,事到临头的时候他反倒是恢复了些平日的精明,看着眼前几个大男孩,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然后收到了整齐的问候声。   “劳烦弟弟们在此等候了!”又说了些客气话,看着周元一的轿子直接抬进了门,他才和这几个男孩子一起进了门。周无双目前已是周府最年长的孩子,自然是由他带路。他冷眼瞧着沈灿这一番作为,心中也不由感叹,这个姐夫的确是个不错的。只是他却不怎么敢亲近,不晓得姐姐是不是还这么排斥他!   其他人也在观察沈灿,这可是他们的姐夫,要配得上姐姐才行!姐姐在家的时候话不怎么多,却是大家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比无双大哥还要独一无二的那种,他们可从没想过还有人能配的上她的!   在他们打量沈灿的同时,沈灿也在悄悄的注意他们。先前那两天,他已经打听的差不多,对周家各人的喜好也做了很详细的调查,现在再核对一遍,可不要临时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唔,还有嫡庶的区别,元一对每个人的态度……其实,这送礼的学问大着呐!   直到进了内院,元一才从轿子中出来。沈灿他们也刚好走到此处,见到元一出来,他们一一上前见过,元一也笑着应了。之后她便走到沈灿身边,示意沈灿走到前面,这才算真正的回门呢!沈灿自然不会驳了元一的面子,往前小迈了一步,站在元一身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此刻,周父周母早就等的不耐烦,急切的想要见女儿的心愿使得他们早早的就从正屋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元一向沈灿示意的画面,不由的心中一暖,他们的女儿看起来嫁了个良人,至少是肯在女儿面前听话的,这样就很好。 、成家立业   互相建国之后,众人将沈灿夫妇迎进大厅。别人的反应尚可,唯有周母已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紧紧盯住周元一,似有千言万语,却偏偏话在心口难开。自从周元一上了花轿之后,她就一直挂念着。   沈家这些年起起伏伏的,虽然目前身处高位,却着实算不得大门大户,与他们周家比是不行的。本来指婚给沈家其他儿子也就算了,偏偏又是最花心的老三,她如何不担心女儿嫁过去吃亏!那些个内宅的手段,她也只是讲解了些皮毛,只怕一一她未必能应付的了呢!   此刻见了人,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稍微放下。只是,表面看着和谐,实际情况还是要仔细问过一一才能知道。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却是没这种感觉,这个沈灿长得是好看,只花心这一项,便不合格!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丈母娘,只是明明他们沈家有能做到不纳妾的,为什么沈灿就做不到呢!   因此,她只是关注自己的女儿,半点注意力也没有分给沈灿,即使是其他人都觉得沈灿还不错。这种差别待遇沈灿自然能够感受,却不知道是何原因,时不时的就拿疑问的眼神看向周元一。元一哪里知道母亲会想到这里,同样也是摸不到头脑。看着沈灿有些窘迫的样子,只好不时的打打岔,说些别的话题。   众人又在大厅里喝了一会茶,周母才拉着元一去了内堂,美其名曰“私房话”。这倒是真的,她的确是拉着元一去说私房话的,一进内堂,她便上上下下的将元一给检查了一遍,一边检查还一边询问:“一一嫁过去没受什么委屈吧?”   元一好笑的拉过母亲的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暖暖的感觉。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期待这世的亲情,但是真的来临时她也不会推出去,周母这般急切的表现着实打动了她。只是这问题,问的未免太奇怪了。   “母亲多虑了。我嫁过去是做现成的少奶奶,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哪里有什么委屈可受!”说完甚至还转了个圈,配合周母的视线,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   听了周元一的解释,周母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地。沈家人重武轻文,相比也是粗鲁的很,给一一委屈受也不是不可能,她不问清楚心中还是会坎坷。只是——   “几日不见,一一又和我们生分了,嫁人之前不是都叫娘亲了,如今……”说着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本来就未和一一亲近够呢,一一便嫁人了,刚要修补些的关系如今再次退回到了原点,她心中如何不难过啊!   元一这一声“母亲”,其实也是因为以前叫的顺口习惯罢了,之前已经叫过一次娘亲,现在再开口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见到母亲如此在意,她也不愿在这种时候伤母亲的心,顺着些倒也没什么。   周母得偿心愿,脸色立马回晴,开始和元一说些真正的悄悄话。悄悄话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教元一如何在沈灿的后院站稳并占据制高点。这些本来是该出嫁之前就告诉元一的,只是时间有限,该说的虽然说了,却总有些遗漏,这会正是补全的时候。   上到公公婆婆下到小妾通房,周母详细给元一讲解了对待不同人应该采取的不同手段。元一前世虽然是个现代人,对这个些宅斗虽有耳闻,却是从未亲身体验过,如今听到周母的贴身经验,实在是受益匪浅,还有那些个内宅后院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到让她凌乱的地步。   整整一个早上,除去早饭时间,周母都在向元一传授这些经验,既然沈灿是个花心的,那她就必须把女儿给教的好好的,必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周元一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以后在沈家遇见这种情形时的做法。   这厢母女二人一个说的头头是道,一个听得兴奋异常,那厢周父和沈灿的谈话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对于男人来说,最要紧的还是事业,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这沈灿如今已然成家,立业就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而周父询问的正是沈灿关于“事业”的想法。   古人成亲的年龄普遍偏早,这边也不例外,沈灿成亲的年纪虽然比别人晚上一些,却也只有十八岁“高龄”而已。十八岁,放在现代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呢,如今的沈灿就到了思考家庭和事业的年纪了。   在沈灿眼中,他们沈家目前在康城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且不说那些个姻亲关系,便是家里人,也足够他骄傲一番的。他父亲是镇军大将军,从一品,至少比元一父亲的职位高一些。他大哥、二哥目前也在军中,便是他自己,现在也是个二等侍卫。放眼整个康城,他也没比谁差了去。   骤然听到周父问日后的打算,他便有些不明白。成家立业这两点,他其实都算是做到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不成么,就算是周父嫌弃二等侍卫职位不高,可他也不会一辈子在这个职位上的吧!谁料,周父听了他的解释竟是无奈的摇摇头,一副对他很失望的样子。   “我且问你,你们沈家日后要不要分家?”按理说,周父这句话问的就有点冒昧,只不过谁让他是岳父大人呢,便是沈灿听了这话不高兴,还是要好好的回答。   “不会分家!”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他本身年纪就不大,父母身体也是健康的很,一家人更是和睦相处,压根就没有分家的理由。再说他们沈家,也没有分家的先例,一大家子和和乐乐的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好么?   “这便是了。”周父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比较轻松的姿势,看着沈家继续说:“你们不分家,那一切都是从公中出的吧,同样你的俸禄也是要交到公中去,然后每个月领取月例罢?”一般都是按着这种方法来的,周父虽然用了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沈灿不知道周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点头应了,的确是这样没有错。   “既是这样,那么说来一一每个月最多就是能花些月例银子罢了。我们且不说你如今的俸禄如何,单是这月例银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够一一零花的。难道日后一一中意了什么东西,你要让她拿着自己的嫁妆去买么?”   这番话说得不留情面,沈灿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没有底气。周父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看娘子送见面礼那个架势,只怕多少月例银子都是不够使的。只是,女人花钱是女人的事,花多花少却要看男人的本事。就拿娘子现在的水准,他的确是应该好好想想岳父大人话的深意。   只是逍遥这么久,猛然让他思考这些东西,脑子里还是转不过弯,想来想去的都没甚好主意,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岳父大人。周父此刻对沈灿已经算是满意,毕竟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正是不服输的时候,能认真听进去他的话,这小子就是个沉得住气的。又见他愿意深入思考这些个事,不由得就露出个微笑来。   “让你立马想出来,只怕是为难你。我也是给你提个醒罢了,莫要到时候用到的时候才来着急。如今你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不妨闲暇的时候好好想想,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和家里,或者过来和我商量一下。”周家低调而神秘,自然有保持这些的手段,在不影响周家的基础上,他是不介意给女婿一些指点的。   沈灿这才算是真正明白岳父大人的深意,便正了正表情,对着周父深深的鞠了三个躬。他爹虽然也是个成功人士,但却是在自身的武艺和带兵上,反而不如周父这种以头脑获胜的给他的震撼更大。他只觉得,岳父大人是个深不可测的。   等到沈灿和元一再次回合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午饭的时间。这顿午饭最是隆重,周家全部人都到了场。这场面就跟在沈家一样,又是满满一屋子的人,只不过这次介绍的换成是周元一罢了。   元一听了一上午的宅内秘籍,此刻心情还是有些不平稳,介绍起人来话说的就有些快,听得沈灿好几次都云里雾里的。好在这些都是弟弟妹妹,沈灿只要认清楚脸和嫡庶就成,记得别送错礼物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周家和他们家不一样,这边有嫡子有庶子,严格说起来是要区别对待的,因元一又是嫡女,示意礼物的厚重上很有讲究。好在她就只有一个妹妹,还是个庶出的,不然单是礼物的分类上就足够他头痛的。他还投机取巧了一会,学了元一将礼物包装在盒子里,也幸好周家最是个讲究礼数的,不会出现他们家那样现场拆开礼物看的情形。他相信,只要礼物送对了人,就一定会让他们喜欢的,那些个个人喜好他可不是白研究的。 、最宠爱的   总体来说,这次回门还算不错。沈灿和元一在精神上都有很大的收获,而周父对沈灿也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印象,除去周母对沈灿还有些微词,便是元一的弟弟们都觉得沈灿是个合格的男人,虽说比起自家大姐还有些距离。却也是个能担当的。   剩下的时间便在吃吃喝喝中度过了。莫说饭桌文化是天朝的特色,在这另外的时空架空的朝代,一样也是人们最爱的交流手段。这个世界男女大防也没有天朝古代那么严重,男女可以同桌吃饭,这么一大家子围起来,也是不少的人。   沈灿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把每个人的习惯爱好都好生观察了一遍。也不单单是观察他们的喜好,更重要的还是看娘子对每个人的态度。周家与他而言,原本没什么相关,只不过有了娘子,不相干也变成了相干。况且,他与娘子成亲奉的是皇上的旨意,可没听说过哪家被赐婚后还敢和离的。   好在这么一顿饭下来,大家也算是熟识了些,说话便不像之前那么拘谨。沈灿甚至还偷偷得了机会,不时的和元一说一些悄悄话。   “娘子,我看大弟老是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他是不是得罪过你?”这倒不是沈灿心细看出来的,实在是周无双那副样子太过可怜,看的他都有些不忍,娘子竟然能做到熟视无睹,他着实理解不了。   元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经历过小时候那些事情,她反正是不敢接近的。她对小朋友其实很有爱,小时候也未曾因为父母的偏爱就对无双怎么样,她当时也是愿意做个好姐姐的。只是怎么说呢,还是父母的偏心打消了她的一腔热情。   本来,可爱的小包子最是惹人喜欢,当时元一只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他好。作为一个姐姐,她觉得这样做很是足够吧,偏生当时周父周母对这个小包子在意的不能再在意了,总觉得元一和无双的相处有些不妥,甚至还一度担心元一会嫉妒无双的得宠,怕她会做出什么危害无双的事情来。   元一不是一般的孩童,对这些恶意的猜测更是敏感,一来二去,便是她性子再好只怕也是难以忍受,更不要说她原本性子就算不得好。最后干脆就躲着无双,哪怕是不小心碰到,她也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再不肯靠近一步的。   后来,周父周母觉得这姐弟俩离得远,感情怕是不好,又想着让二人好好相处。心里的隔阂已经存在,元一如何能够放下,表现出来自然还是抗拒。而周无双则是隐隐约约记住以前姐姐的好,对于莫名其妙就疏远自己的姐姐很是敬畏,便是想要靠近,也不敢放开手脚。   “此间事杂,你操这些闲心作何?”这种事情她可不愿意到处说,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难道她要告诉他,因着父母的猜忌,她才懒得和家人处好关系么!这种荒唐的理由她从别处听到也是不敢信的。   沈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这如何能是闲心呢,他就是想多关心一下娘子的家人,多了解一些娘子罢了!唉,看来这个问题算是戳到娘子的爆点了,估计里面很有些问题,只能日后他慢慢寻找根结所在。   跳过这些话题,沈灿很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在他看来,周家和沈家的相处方式完全不一样,周家不仅嫡庶有别,便是嫡长子和嫡次子,待遇也是不同,不像是他家那样弟兄们都是一样的。他不知道这种兄弟相处的方式如何,只觉的不如自家那么自在。   “不知娘子最喜欢的弟弟是哪个,我送的礼物他可是喜欢?”   周家儿女众多,光是嫡亲的弟弟元一便有三个。除去周无双表现的太过明显,一眼就能让他看出元一的态度,其他的弟弟表现都很正常,他反而看不出来哪个跟元一的关系更好一些。记得之前问礼物的时候,元一提过二弟,只是这二弟看起来太过平淡了些吧!   听到沈灿这样问,元一也乐意给他介绍。她最宠爱的弟弟可不就是二弟么!说起来,她之所以宠爱二弟可不就是觉得二弟不上不下的么!要说二弟出生的也不是时候,那时候无双已是两三岁光景,父母新鲜儿子也差不多新鲜过来了,对着新出生的无忌虽然也是在意,却是远远不如对无双那样。   不光如此,无忌出生仅一年,其他庶出的弟弟妹妹就陆陆续续的出生了,对父亲来说虽然是庶子,但都是自己的骨肉,疼爱的程度或许不一样,但绝对不会不管不问。至于母亲,则是忙着处理府内的事情,忙着对付家中那些姨娘,因此照顾无忌的时间便大大减少,更不要说她还要把更多精力放在无双身上。   等到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时候,小五又出生了。总之,无忌赶上了最不好的时候,所有宠爱加起来只怕也没有无双的十分之一。此时元一想要做好姐姐的心思还没有完全熄灭,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无忌的身上。   无忌本身也是个乖巧的,既不像是无双被带在父母身边,表面看起来呆板实则腹黑,也不像小五那样被溺爱的胆大包天,无忌性情温柔却又不失坚韧,是她最中意的类型。因此,她很乐意在父母没注意的角落悄悄给无忌一些指点。   作为一个重新出生又成长的大人,她的许多想法对于无忌是很有用的。无忌一边和姐姐培养感情,一边加深对这个姐姐的崇拜,同时也了解到姐姐身上许多旁人不知道的坏习惯。因此,也就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这二人感情就比别人好了许多。而等到周父周母的注意力回到元一身上回到无忌身上时,他们才发现,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两个儿女已经悄然长大,甚至比他们亲手培养的两个还要出色。   此刻,周无忌表现的比较平淡,也只不过是表面平静罢了。家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就是元一,他如何不关注。只不过姐夫人品心性如何还是要仔细观察才行,若是姐姐生活的不幸福,他自然是要想办法帮姐姐一把的。   “呐,这个便是我最宠爱的弟弟。”元一伸手将无忌拉至身边,顺便还帮他整了整领子,之后才对沈灿介绍。虽然无忌现在年纪还小,个子却是不矮的,已经比元一高出了一些,跟元一并肩站在一处倒像是兄妹多一些。   “姐夫好!”听到元一说他是最宠爱的弟弟,即便是他这般淡定,心中还是一动。作为家中最不受宠的嫡子,要是没有姐姐,估计他生活不会怎么如意。如今姐姐当着姐夫就说他是最受宠爱的弟弟,心中如何能不激动。   而听到元一这样一说,其他人的反应则是各不相同。沈灿是明了,看着元一眼中流露出来的关怀,他自然就知道无忌的地位,如今又这么郑重的介绍了,看来无忌这个弟弟才是元一最看重的吧!   无双和小五听了心中则是有些酸酸的。无双从小受尽万般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这个姐姐把自己当成灾星四处躲避,不仅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便是自己上杆子贴上去,待遇也是一样的。这也就罢了,偏她如今又说无忌是她最宠爱的弟弟,再想想以前他为了缓和姐弟关系作出的努力,心中感受又岂是酸涩二字可以形容的。   小五便直接了许多,他觉得姐姐对自己还算可以,至少比三哥四哥二姐好许多吧!只是,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如今被二哥这么一对比,他简直就要气死了。   “大姐就是不公平!难道小五不可爱么,为什么最宠爱的人是二哥?”小五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看着元一。反正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话也不会憋在心里,自然是要问出来才痛快。不仅要问出来,还要得到满意的回答才肯罢休!   “可爱可爱,小五是最可爱的。”元一不觉得她说错话,却也不愿意多生枝节,便顺着小五的话把话题给岔开来。要真说的话,小五这种性格呀,可真不讨她喜欢,若不是人长得可爱粉雕玉琢的,她才不愿多说一句话呢!因是回门的日子,主角还是沈灿和元一,周父周母也担心小五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特跟着转移了话题。   短短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最后在家人不舍的眼神下,元一和沈灿还是坐上了回去的马车。沈灿之前来的时候骑马是为了气派,期间喝了不少酒,回去的时候还是坐马车妥当。等到行的远了,沈灿才皮着一张脸,将脑袋赖在元一肩膀上。元一推推他,他非说自己喝多了,要好好休息才成。而趴在马车中只怕不舒服,最好还是靠在元一身上才舒服。   说是要休息,他还不断和元一聊天,不停询问今日回门,他的表现如何,只把元一给弄得不耐烦,恨不得拿水将他浇清醒才好。此刻安宁安然也在马车上呢,看到沈灿这个样子,不由的都捂嘴偷笑。主子这般淡薄的人,的确需要姑爷这样脸皮厚的人陪着,这样日子才不会过得那样无聊。 、小妾登场   元一坐在书房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中的书,思绪却已经不知翻飞到何处去了。安宁安然二人均在身边作陪,只不过各自手里都拿着些活计,竟是一丝声音也无。主仆几人已在书房呆了不短的时间,此刻日头差不多也要转到西山去了。   一转眼的时间,元一嫁到沈家意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的生活说忙碌也忙碌,说无聊也的确是无聊。首先她要做的便是认人,沈府上下,丫头小厮们或许还没认齐,各房的主子差不多已经熟识,对每个人的性子也做了一定的了解。   她因是皇帝赐婚,在沈府地位便比较高,更不要说她还带得一车车的嫁妆。沈家虽然不是那种势利眼,那些下人多少还是会见高踩低。不敢说真的对其他主子不敬,对元一却是要大大巴结,哪怕不如元一的眼,随便一点赏赐估计也足够他们一月的银钱。而下人们越是听话,元一的事情做起来就越是快一些。   说到做事,元一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每日里在自己小院和沈灿一起吃早饭,送走沈灿后便去给婆婆请安,遇见婆婆高兴地时候就留在那边说说话,和妯娌加深一下感情,若是无事便回小院自己打发时间。沈家管家的工作如今都在婆婆身上呢,忙不过来还有大嫂二嫂,她是无事一身轻。   回到自己的地方,其实小院的事务也并没有许多。虽然沈灿身边还有三个妾,但这些元一还都不放在心上,只要小妾们守规矩不惹到她,她其实是懒得去找麻烦的。而且她和沈灿正是新婚,沈灿也算是给她面子,并没有去小妾那边过夜。而沈家本身便不提倡纳妾,婆婆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说什么。可以说,嫁到沈家来的这一个月,她过的是极为舒心。   不过,舒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无聊。一个月的时间,不熟悉的地方变得熟悉,新鲜的地方也开始不新鲜。初为人、妻,她也不好刚嫁过来就整日里出门,一整个月都呆在沈府,更多的是呆在小院里,的确是有些百无聊赖。此刻,她便无事可做,只好找本书来消磨时间。   “主子,少爷一会便回来了,我们可是要准备晚饭?”随着视线越来越暗,芳菲的询问也在门外响起,又到了晚饭的时间。元一从思绪中回神,探探头看了下天色,果然已经是傍晚了,便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扭扭脖子,从书桌后面绕出来。   安宁安然在听到芳菲询问的时候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此刻正好落在元一的身后,看到元一拧脖子的动作,安宁不由说到:“主子做了一下午,肩膀可是有些酸?待晚上的时候我好好给您捏捏吧!”   安宁这话倒是提醒了元一。沈灿如今是个二等侍卫,官职不算大也不算小,在他这个年纪已是很不错的。只是最近忽的就忙了起来,元一未曾问过他具体是做些什么,在她想来估计就是巡逻站岗类的,再不就是护卫保镖,总归是个力气活。看来劳动强度不小,每日里沈灿回来都累的不愿多说话。   这还是每日里喝着芳菲特意做的补汤呢,若是以往这种连续强度只怕沈灿早就趴下了。以前的事她是管不着,如今却不能不闻不问,不说沈灿是她相公这个身份,单是沈灿最近对她的好,她精神上短时间内是无法回应,但至少物质上可以办妥当。   “我不过是看了一下午书罢了,没什么所谓。倒是最近沈灿忙的厉害,也累的厉害。我隐约记得有手法可以舒缓,若是方便你便准备准备,省的他每日里都睡不老实。”沈灿若是白天累的很了,晚上必然会翻来覆去,偏偏元一还没办法叫醒他,每次这样下来,元一多半要第二天补一觉的。   只是,毕竟安宁是还未出嫁的丫头,她又不准备把安宁给沈灿做妾,自然要问问方便与否,若是影响到安宁的声誉,那还是叫沈灿累着好了。至于她,那是绝对不会学这些手法的,没得劳累了自己。   “有主子在,便没什么不方便的。”安宁想的明白,她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如今姑爷看起来也是个上进的,便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她不过是出力气给姑爷按摩一下罢了,又是在主子眼皮底下,自然是不怕什么的。哪怕真的有了什么流言,她也相信主子,主子给她许的未来可不是虚的。   元一点点头,她最得意的便是身边这几个丫头,善解人意不说,最为贴心的就是她们对自己的信心,在她们眼中,仿佛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既如此,那你先去准备吧,横竖这边没事,你吃过饭之后再过来便成。”   等到沈灿见过父母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是大黑,院中各处都点了灯笼,虽没有探照灯那么明亮,走路却是没问题的。顺着青石铺的小路走着,沈灿都能闻到从主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不由的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此时正值秋季,晚上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沈灿从外面一进屋子便觉得暖洋洋的,顺手将外面的衣服脱了递给小丫头挂好。做完这些方才回过头看元一,元一在他进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此刻也正微笑的看着他。   “今日大老远的就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娶了娘子,他才算是有了口服,每日里都是换着花样的吃,他只觉得这一个月来都没有一顿饭是重复的,就算是让他挑,只也是不能的。   “不过是些家常菜罢了,看你馋的那个样子,竟像是没吃过饭的!”元一嘴上有些埋怨,眼角却满是笑意。这些丫头中,要数芳菲做的饭菜最为可口,可即便不是芳菲换成其他丫头,做到也是比沈家高出一筹来。都说三代会穿衣,四代会吃饭,沈家虽然有些年数,但大起大落的经历下来,还是有些差距。   沈灿也不计较,利落的洗漱一番,直接就来到他惯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之后也并不着急动筷,他还要等娘子给他说说菜名呢,这么好吃的饭菜,他自然要好好记下来。便是以后下馆子,也能压得住场面不是!   元一却是没那个耐烦。嫁过来一个月,除去头几日和公公婆婆一起吃饭,剩下的晚饭时间便都是在小院中度过的,而自从分开吃晚饭,他们院中的晚饭便都是几个丫头负责的,虽然不会全做,却总会有几个她爱吃的。偏生沈灿是个好奇心重的,每日里都不厌其烦的询问,她哪有那个耐心在这里讲菜谱!她只说了三天,剩下的便不肯再开口。   今日也不例外,只叫了安然来给沈灿讲解。沈灿依然是不在意,反而觉得他家娘子最是娴淑端庄,这些琐事的确是下人们做便足够了。今日做的是双皮奶,元一最爱那份细腻香滑的口感,正好早上送来了新鲜的牛奶,安然便留了一些,做成了晚饭的配菜。   沈灿从骨子里也是个吃货,见到美食也是双眼发亮,再听了安然的介绍只恨不得多生出几张嘴来,一个用来狼吞虎咽,一个用来细细品尝,还有一个才用来说话。元一见他这幅模样便忍俊不禁,还是拿起调羹帮他舀了一些放在碗中。   “且尝尝味道如何,安然手艺不好,总是把双皮奶做成单皮的,只怕口味还是差一些。”安然强项并不在厨艺上,只是难为她今日有心留下了牛奶,丫头们便提议让她做了这个双皮奶。就色泽上看倒还是不错的。   “娘子真是过谦了!”沈灿才吃了一口,便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他原本不怎么喜欢牛奶的,现在却觉得这奶味越品越香,那种浓滑的口感……他觉得娘子那句话真是太不知足了,若这样还差一些,他以前吃的饭菜岂不是狗都嫌弃。   “可不是么,少奶奶天仙一般的人物,我们自然是不敢比,便是少奶奶身边跟的姑娘,只怕也比我们强上百倍呢!”元一听到沈灿的话,只微笑着未做回答,便听到身后有人笑着这样说。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借着立规矩硬要跟在元一身后的几个侍妾。   在沈家,侍妾一样也是奴仆,只不过处于奴仆的上层罢了,在沈灿和元一面前自然是不敢放肆的。这几个侍妾原本就是有些念头的,要挑战元一嫡妻地位那是痴心妄想,她们最多便是做个姨娘,生个一男半女有个依靠,再多得些沈灿的宠爱,也就算是她们人生的顶点。   这些念头本来没什么不对,只是沈灿自打成亲之后竟是全部宿在少奶奶房里,半步也未曾踏进她们的房间,若不是她们每日里来少奶奶这边立规矩,只怕想要见沈灿的面都难。因此,她们便是再不乐意,每日里都风雨无阻的前来侍候少奶奶。到了这会,也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做些什么了。 、关禁闭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温馨,元一心中便有些不高兴,却并未理会那个开口的小妾,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沈灿一眼,刚才脸上的笑容则是淡了下来。在她眼中,这些侍妾也不过是沈家的另类奴仆罢了,难道还能比她周家的丫头尊贵些?要说到什么比不过,只怕她们未必有比的资格。   别的不说,她身边这几个丫头却是专门调、教过的,每个丫头至少是精通一门手艺,这沈家的侍妾恐怕到不了这种水平。单说安然,虽然厨艺有些不精通,性子也不稳,那一身的力气和逗乐的本事便无人可比。   这边,沈灿被元一看了一眼,心中也有些不自在。回门那日他才算是真正见识了周家的规矩,娘子从那样的人家出来,受的熏陶定然少不了。如今虽是在自家,他却不能不注意自家的规矩,兼之他最近对元一爱慕的很,便不愿让元一找出他的不好,万事都尽求一个“好”字。这当口被那侍妾一搅和,原来那些努力只怕就全白费了。   看着元一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拉下脸来,满脸不痛快的看着开口说话的那个侍妾,道:“没个规矩!少奶奶还未曾说话,何时有你们开口的道理!我看往日的规矩都白学了,既然这样,这几日也不用来请安,好生在自己院子里呆着,什么时候学好规矩再出来吧!”   这侍妾到底是跟了他一段时间,沈灿即使心中责怪也并未作出什么惩罚,只罚了那侍妾几日禁闭而已。那开口的侍妾本名兰心,是沈家的家生子,今年也有十七岁,说起来比元一还要大上两岁。只不过,兰心的父母兄弟均在沈家做事,家中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长相又是拔尖的,后来又凭着她的关系得到不少好处,对她很是用心。   因有父母兄弟的庇护,这个兰心倒没什么心机,反而心直口快,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话就会得罪人。元一对这种人懒得计较,却也要看看沈灿是如何行事的。在她这边,犯错就应该受到惩罚,不然给了她们错觉,让人以为她是个软性子的,只怕以后既要蹬鼻子上脸了。   兰心刚才说那句话,原本是想奉承元一来着,只可惜马屁拍到马腿上,元一最是不喜欢别人拿着她的丫头们说事。是以才有了她看沈灿的那一眼,惩罚人这种事她不是做不来,不过还是让她的正经主子来吧!说起来,只是几日的禁闭,算不得什么严重的惩罚。   然而,这惩罚在元一眼中不严重,在三个侍妾看来却不是小事。本来,她们见到沈灿的机会就不多,若是再被关了禁闭,只怕更没什么出头之日。兰心听到这个结果时,原本因为吸引沈灿而得意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不可思议的看向沈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这话对她来说,的确算是不得了。她打小就被选来伺候沈灿,对沈灿的各种习惯爱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着家人的关系,更是隐约成了小妾之首,日后若是有了身孕,抬成姨娘那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可如今,少爷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训斥不说,还关了她禁闭,她如何能不震惊!   “少爷……我、我……”一时情绪波动太大,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更是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跪倒沈灿身前,还差点打翻沈灿手中的碗,这碗正是元一刚才递过来的。   元一但笑不语,看着眼前这二人要上演一个什么戏码。说起来,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元一看透这几个小妾的性情的。只是元一生性有些懒,这些人更是不值得她在意,她与她们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便成。这会儿有人做了出头鸟,以后只怕也要热闹起来了。   此时最为为没面子的还属沈灿,他本想在娘子面前树立起他尊重嫡妻看重规矩的形象来着,结果选错人立威,反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他说的惩罚没有立即执行不说,还在娘子面前下不了台。看着跪在眼前的兰心,他心中真真是恼火之极。   “怎的这般没有规矩,我说的话难道也不作数的么!”定是他平时太好说话,这群人才如此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驳了他的面子不说,更是让他在娘子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因此,此番说话很是带了些语气,还抬高了声调,这一下子要把几人给镇住才成。   见兰心还没什么反应,沈灿也不再理会,只对着其他两个侍妾说到:“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她带回去,以后没什么要紧事也不要过来了,少奶奶不缺你们这几个人伺候!”这话说的比较要种,几乎就算是判了三人死刑,以后除非是沈灿想起,不然只怕这几个人就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这下不止是兰心,其他两人也开始慌张起来,收起原本看戏的心,全部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灿,没一会就含满了泪水,直看得沈灿于心不忍。忍不住又解释了几句:“你们安分着,我自然不会忘了你们的。”   元一在一边就这么看着剧情直转急下,貌似一下子她便成了万恶的嫡妻,是硬生生分开他们“这群”真心相爱人的元凶……呃,戏码有点恶俗了,她真有些看不下去的感觉。看着沈灿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样子,她也失去了耐心,张口便把自己的不耐表现出来。   “横竖是在相公自己的院子,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没得把她们弄得哭哭啼啼的。若是听话的便留下,不听话直接拖出去便是,只是今儿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不过就是训斥不听话的人罢了,竟还这般,说的好听是怜香惜玉,说的不好听那便是优柔寡断。更不要说,他沈灿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还管不住自己院内的小妾,真是成何体统!元一着实看不上这一点,因此说着说着脸色便淡了下来,最后看向沈灿时又成了面无表情。   沈灿这时才有些慌,他以前未娶妻之前,对小妾也多半是这么温柔的,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转换自己的态度,竟是当着娘子的面就上演了这么一出,还不知娘子以后会怎么想他呢!现在看娘子这个表情,他心中是很是有些不安。   “娘子莫要生气,我们吃饭,吃饭。”   该训斥的都已经训斥完了,小妾三人也知晓沈灿的态度,没了之前那种被遗弃的顾虑。见着元一脸色不太好,便趁着机会赶紧离开了大堂,只留下沈灿面对着元一。沈灿也回过神来,对着元一讪讪一笑,又帮着元一夹了些菜。只是元一却是失了刚才温馨的感觉,先前准备好的双皮奶更是早已凉了下来,而在这种季节,凉的可不如热的口感好。   这下子,沈灿明明觉得没做错什么,却偏偏心虚的厉害,看都不敢看元一,捧着手中的碗便往嘴里倒。一时吃的有些急了,险些有些呛到。元一抬头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未必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可靠,先前兴起的了解沈灿的想法也渐渐冷了下来。   沈灿自然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元一眼中的他便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只是闷闷的吃着饭,明明想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却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准备很丰盛的一顿饭草草的收了场,元一则一直表现的没什么情绪。直到一顿饭吃完,两人也没有再进行什么交流,旁边的丫头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两人用餐。   吃过饭之后,安宁也准备的差不多,进来给元一请示,是否开始给沈灿进行一下全身的舒缓。此刻元一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情,又觉得沈灿今日作为实在不值得安宁如此服务,便挥了挥手,示意安宁暂且先等一会。   “我刚才说的那个手法便算了,听着便复杂,想必也是极耗时间的,倒不如只按摩肩膀吧,专注于一个地方,估计效果也更显著些。”显著不显著的她不知道,只是提醒一下安宁罢了,沈灿哪怕是全身酸疼又关她什么事呢!   安宁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尤其又跟了元一这么些年,早就把元一的小性子给摸清。这种情况不用想,自然是姑爷做了什么惹得主子不高兴,主子一旦不高兴定是要还回来才成的。她是主子身边的人,当然要听主子的话。   于是,原本为沈灿准备的全身舒缓,一下子也跟着降级到肩部按摩。就算是这样,沈灿还觉得娘子贴心,知道他白日工作疲惫,还专门派了丫头来给他松松筋骨。这种暖暖的情怀直到看完元一的全身按摩之后才变成了酸酸的感觉,感情还有这样全身舒缓的手法呢,看娘子享受的样子,应该很舒服吧!   “娘子,既然有这种手法,为何为夫只能做个肩部按摩?”心里有些不平衡的沈灿,最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只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元一只是拿眼扫了他一下,理由也是现成的。“我的丫头都是清白的姑娘,如何能给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情!再说,我的丫头可从未有做侍妾这样的念头,你若是想找还是回头找那三个去吧!”   一席话说得沈灿是哑口无言,娘子心中果然还是记着的吧! 、家中二嫂   接下来的几日,沈灿过的是很不舒坦。本来,在他心中这事就算是过去,关兰心禁闭也给了娘子一个交代,同时还训斥了剩下两人,表明他对嫡妻的尊重。做到这种程度,她觉得已经足够,很是足够,偏偏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元一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意,对着沈灿依然是微笑以对,饮食穿衣上面同样精心体贴,与往常并无不同。元一越是做的无可挑剔,沈灿便越觉得有问题,至于哪里有问题还一时找不出来,心中跟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的还酸酸的。   “娘子,你最近……最近没什么事吧?”禁闭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沈灿早已把此事放在脑后,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只好开口问了出来。他家里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像是娘子这般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十二圈却不表现出来的,他实在很难懂,倒不如直接问来的爽快。   元一倒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她天生性子便是这样,之前未曾发现沈灿的缺点,或者说是不符合她心意的地方,自然就对沈灿好一些,心态也好。随着慢慢相处,尤其是上一次的禁闭事件之后,她心里对沈灿的表现不满意的很,又实在懒得说什么,干脆就淡了下来。行为照旧,态度照旧,但心里怎么想,沈灿就就不得而知了。他只能感觉到娘子最近肯定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啊,怎么有这样的疑问?”元一晓得可能最终她还是表现出来一些,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对着沈灿说,只能装傻一般看着沈灿,甚至还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反而让沈灿有些尴尬。他难道要对着娘子说是他野兽一般的直觉么!   “没、没有就、就好,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呃,怕娘子有什么不习惯的,随口问问,问问而已。”此话沈灿说的极不自在,总觉得娘子那双闪亮的眼睛能将自己看透,一边说一边心里还打着鼓。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虽然一切都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沈灿却觉得浑身难受,便是嘴里的菜也是一点滋味都无。   第二日一早,元一笑眯眯的将沈灿送走,懒洋洋的坐在软榻上,等着安宁将东西收拾好后去给婆婆请安。这些天和沈灿的关系算是原地踏步,不过和沈家其他人相处的却是不错。便是这每天的请安,做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子,昨儿那样对公子真的没事么?”安心陪着她一起等安宁,一边说着自己的看法。她家主子别的都好,只是——主子算是一个人长大的,对这些个婚后的生活却不一定在行。她觉得按照主子这个脾气,只怕是不能和公子长时间和谐相处的。   元一的注意力放在安宁身上,对安心的话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男人么,难道她离了男人还不能活么。爱情中先动心的那个人输,婚姻中么,自然是先低头的那个人先输。当然,她和沈灿还到不了那一步,沈灿也不一定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人!只不过,嫁了人也只能凑合着过,她这种情况便是想和离也不成的。   “管他!我如今该做的可没有一点做的不好,他便是想挑刺只怕也不成。”她的确不是看那些小妾碍眼,只是不喜欢随随便便就有什么人在她好心情的时候插这么一杠子。“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今儿要去见冰冰和清清,要带的东西不少,你先去帮安宁准备去吧!”   等着元一到了婆婆这边的时候,大嫂二嫂已经都在了,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看着很是热闹。元一原本有些不是很高兴地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看着一屋子的人便笑开:“今儿人倒是齐全,看来是我来晚了。不过来的晚正好,我带了些小吃,大家都尝尝味道如何。”   她指挥着安心几人把带来的东西分给大家。几个小的早就高兴的扑了过来,他们最喜欢这个新嫂子,每次见到他们都笑眯眯的,有时候还会带着很好吃的东西。现在他们一见到有东西分发,心中就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把双手双脚都扑到元一身上。   沈母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互动。原本她还担心周家沈家传统不一样,可能不好相处呢,谁知道结果却很出人意料,元一这个孩子竟然能和家中的人这么和谐的相处,就是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当初只怕也没这么快就融入到这个家庭的。自家事自家知,他们家的人的确是有些和别的家庭不一样。   “好了好了,你们安稳些,你们三嫂准备的肯定不少,不要这么抢来抢去的。”沈母眉开眼笑的看着眼前的一群孩子,一家人欢欢乐乐的多好。   “自从三弟妹嫁进来,家里的确是欢乐不少。”大嫂一直在帮着沈母管家,平常没什么时间和弟弟妹妹相处,对元一这样反而羡慕的很,说实在话,心中还有些酸酸的,要是她有空,说不得比元一对这些弟弟妹妹还要好,关系还要融洽。   元一对这个大嫂的感觉还不错,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相处,不是她被这些娃娃缠着,便是大嫂忙着管家,此刻听到大嫂说话,便对着她笑着点点头,顺手递了一块点心过去。   “大嫂平日里忙得很,也没什么机会说说话,且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手中的点心不仅看着好看,甚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香气,做的很是用心。沈清和沈冰就特别喜欢元一带来的各种图形的点心。元一没拿好厨艺吸引沈灿,也不能这样说,应该是她既用好厨艺吸引了沈灿,同时也吸引了整个沈家。   “三弟妹的确是心灵手巧。”二嫂也跟着附和,只是却没有多少诚意,跟大嫂一比差了不少。元一没深想原因,毕竟这个二嫂是家中庶女出身,想法上肯定和她们有些不一样,更不要说她的嫁妆比不过其他两个妯娌的问题了。   “二嫂过奖,这些可不是我的手艺,不过是丫头们爱折腾罢了,若是大家爱吃,以后便让她们多做一些,便是模具也是现成的,并不费事。”之前为了鼓励几个丫头去学好厨艺,她可是画了不少样子去定模具,可爱的、华丽的、精致的应有尽有。   二嫂轻轻笑了一下。“我倒不喜欢这些,吃起来甜甜腻腻的,给我才是白瞎,还是自给儿留着吧!”这话虽是笑着说得,却着实不中听,不爱吃便不爱吃罢,还嫌弃甜甜腻腻,没得给大家找些不自在。   沈母听了也有些不高兴。老二家的什么都好,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说话也不会说,非得把大家都膈应住才成。以前老三还没娶的时候,她说话都是冲着大嫂去的,可大嫂从进门便帮着管家,对这些可没时间在意,便养成了她没事总爱刺两句的习惯。   可元一是新嫁娘,看情况也是家中宠女,与老二媳妇在家的待遇估计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怕更是个受不得气的。听到老二家这不中听的话,未必会高兴,也未必会看在谁的面子上做什么隐忍。唉,要说呢,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这个二儿媳能大气些,她家差不多就能圆满了。   幸好,元一懒得跟这种人计较,笑笑便应付过去,只是之后便甚少和二嫂说话。几个孩子还都没到会察言观色的年纪,自然不晓得大人之间的问题,还一个劲的在那边品尝点心。也正是这份不经意打散了大人们的沉默。   “三嫂做的点心真好吃!”沈清已经六岁,知晓谁是真的对自己好,此刻便对元一很是讨好,而这种幼稚的巴结则让她更显可爱。尤其是当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元一的模样,真是让元一爱极。   元一俯下身子,一下子抱起她,点了点她红彤彤的小鼻子。“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三嫂做了很多,不怕吃完的。”   “恩,三嫂最好了!”被元一抱在怀中,沈清还有些不自在,看看正微笑着的沈母,再看看还在抢点心的弟妹,挣扎着想要从元一怀抱中下来。弟弟妹妹都没有要抱,她是姐姐,就更不能,要给他们做好榜样呢!   今年元一也不过是十五年华,抱沈清一会已经是极限,在她的挣扎下更是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放下她。这小姑娘居然还红了一张小脸。   “元一你且歇一会。清清看着瘦瘦小小,身上肉可不少呢,没得累着你!”元一身板看着也很单薄,个子也不是很高,抱着沈清的时候,着实给别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沈母是既担心沈清被元一摔着,又担心元一被沈清累到。   “听说前几天,三弟妹院子里的几个妾被关了禁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家人其乐融融,看在二嫂眼中就有些不自在,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元一猜她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偏偏在今天人多的时候提出,看来还真有些针对自己的样子。 、弟弟妹妹   “老二家的!”沈母提高声音,严厉的看了老二家的一眼。她心中此刻恼火之极,这老二家的美则美矣,却是越来越不上道,如今说话做事连点分寸都没有。明知道他们家是不提倡纳妾的,偏偏拿这一点来戳元一。前面两个哥哥都没有纳妾,只老三有,还有三个,元一心中难免会不自在。   “这有什么,家里人都知道的事。想必是那几个妾犯了什么错吧,不然——哎,我们二房没什么侍妾,也不曾见识过,倒不如让三弟妹好生讲讲,大家都跟着听听。”她就是看着元一不顺眼,也很乐意找些事。   “你给我闭嘴!”沈母此时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家人好好地不行么!   说起来,女人的这种嫉妒心总是能很轻易的被各种原因挑起来。如今,沈灿的二嫂就已经陷入对周元一强烈的嫉妒中,颇有些不可自拔。她出身于许家,大名许洛,论家世的话也说不上差,只是庶女的待遇和嫡女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不是遇上沈二哥……   即便最后,她如愿的嫁给了沈灼,在嫁妆方面也是不敢跟大嫂比,更不要说大嫂当时都已经嫁到沈家将近两年,便是帮着婆婆管家也已经有段日子了,可不是她能开罪的。可是周元一就不一样了,一来是刚嫁进来的,这叫资历浅;二来周元一是弟妹,再怎么也要尊重她这个二嫂。因此,她说这些是丝毫压力也没有,若是能打击到周元一,那才最好。   元一此刻对许洛的恶意感受的是真真切切,无奈的摇摇头。她之前只是觉得这个二嫂有些小家子气,为人不坦诚罢了,哪曾想竟被她当成假想敌,问的问题也足够尖锐。若是她真的在意那些小妾,怕是要被这几句话给气到。不过,见到沈母一副比她还要生气的模样,她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是兰心不守规矩惹了三少罢了。三少顺带着发作了其他两人,说是多学些规矩再说。”挑挑眉,元一捡了些事实来说,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留下一些未说全而已。   许洛听了这解释,无趣的撇撇嘴,漂亮的脸蛋做出这样的动作显得有些不搭,漂亮便减少了几分。元一看着她,不由的叹息了一番。都说相由心生,若是许洛因为她而陷入到嫉妒的深渊,她、她自然是做不了什么,顺其自然去罢!想了想,又觉得这人怎样不关她什么事,更是不想再管,便和婆婆大嫂说起闲话来。   闲话直到中午才结束,许洛早就不耐烦先离开了,剩下的人在一起反而更和谐一些。大家一起吃了午饭,因为沈母有午睡的习惯,大家才各自散了。而元一回自己小院的时候,还带了个一串小包子。他们算是赖上了元一,三嫂说话轻轻柔柔的,还会给他们好吃的,比娘亲还要好,他们自然是无比喜欢的。   元一对他们也很是喜欢。她自穿越至今日子不算短,却总觉得活的有些平淡,在周家时甚至还有些压抑,出嫁了反而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多了这些小包子,更是多了不少人气,热热闹闹的才有过日子的感觉。   “三嫂,三嫂,这是什么?”来不及感叹,几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跑开了,沈清满是好奇的看着院子里新多出来的秋千,很有种想试试的冲动。他们之前哪里见过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早就眼花缭乱,只恨不得能和三嫂整日里腻在一起,把这些个好玩的都给玩上一遍。不,不是一遍,至少也要玩上十遍八遍的才过瘾!   院子的秋千的确是刚刚挂起来,书房的书元一看了不少,多半都是些类似于八股很枯燥的书籍,她想看的游记传记反而很少。现在书房对她来说,更像是个休闲用的地方,而在书房待得无趣时,她便想到在院子里做个秋千打发时间。   这个世界的经济走势她是不知道的,只是许多供孩子玩耍的器具设备都还没有出现。因此元一的做法很快就获得弟弟妹妹的欢心,他们最是喜欢从三嫂这边学一些别人不会玩的东西,说出去别人听都没听过呢!   “这呀,是秋千。呐,就是像这样坐在上面,然后双手呢,抓住两边就行了。”元一将沈清抱到秋千上坐稳,然后双手轻轻推了一下,秋千就慢悠悠的往前晃去。之前在架秋千的时候,元一就考虑到沈家孩子比较多,年纪又小的情况,将这个秋千做的很是结实可靠,周围的防护措施也很完善,就是小孩子自己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哇!我飞起来啦!”随着秋千的晃动,沈清激动地整个小脸都红了,这样晃来晃去的真是太有趣,她不仅不害怕,还想让三嫂多用点劲,让这个……这个……秋千,对,就是秋千,让它更快一些、更高一些才好。   “三嫂、三嫂,快看!我飞起来了!”这小姑娘一激动便喜欢连着喊,她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双手,摆出一副迎着风飞舞的造型,直看的元一忍俊不禁。若是年龄再大些,身后再站个人,活脱脱就是泰坦尼克号的经典造型了。   其他几个孩子早就被沈清的惊呼声给吸引过来,看着沈清这个模样,哪有不羡慕的,只恨不得立刻把她拉下来换成自己上去。于是,除去大点的两个弟弟,剩下的一群小包子都围在元一周围,抱腿的抱腿,拽衣服的拽衣服,叽叽喳喳的冲元一撒娇,都想下一个上去玩秋千。   元一此时连路也走不成,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些小包子卖萌。说起来,沈家的基因不错,包子们又养的好,一个个的都能戳到元一的萌点,让她一点招架之力也无。好在,她准备的玩具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秋千,更多好玩的好看的还在屋里呢!   “好啦好啦,三嫂带你们去玩好不好?”因为被小包子包围,她现在连动也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谁给带倒。原想着先把他们支开,然后去屋子拿好玩的,结果包子们却是不依,他们可不傻,院子里只有一个秋千,看着清清姐就是个不想让出来的,他们才不能放开三嫂,万一三嫂跑掉怎么办!   元一无奈,只能吩咐安宁几人进屋,将前几日做的玩具拿出来。这些玩具倒也不是特意为他们做的,只是见到他们之后,元一才想着是不是将手工坊的营业范围扩大一些,从以前只面对大人,现在也部分的面对孩子。前世不就是这样的情况么,赚钱的话还是从女人和孩子好赚些。   正好此刻便拿来验收一下成果。之前的见面礼已经是推出两个多月的产品,如今手工坊正是要推出新产品的时候,她这也算是提前预测一下产品的受欢迎程度。不过——这次的东西对眼前几个孩子来说,还是有点不适合,她这次推出的可是些益智的玩具。像是九连环、跳棋、魔方这类的,因为这几件玩具玩起来没那么容易,年纪小一些的只怕没这个耐心。   无奈之下,她甚至让安然把屋内还没做好的足球拿了出来。这个时代也有人玩蹴鞠的,只是制作水平不过关,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往往还没玩尽兴,蹴鞠就差不多要坏掉,很是扫兴。因此,蹴鞠也就没有大规模的流行,不过就是在些上层之间罢了。   沈家尚武,对这些运动倒是极为喜欢,但是蹴鞠坏的快,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平日里换上一个蹴鞠,没几日就会坏的没型,没得玩不说,反而有些败家的倾向。此刻他们见三嫂有新的蹴鞠,哪管她是哪里买的,更不会想着踢坏了如何。四弟五弟的年纪正是最爱这个的时候,欢呼了一声就抢着那蹴鞠跑了。   剩下的几个也不嫉妒,他们反正跑不过两个哥哥,还不如留下玩别的呢!那些个元一精心推出的东西他们不在意,都把目光放在一边的七巧板上,光是上面鲜艳的颜色就足够吸引他们的,更不要说还能混合在一起变换成各种样子。一时间,宾主尽欢。   “主子倒是跟这些小娃娃们相处的好。”看着包子们各自捣腾手中的玩具,身边也都有人看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安心便扶了元一来到树荫下坐着。看着主子脸上温柔的笑,忍不住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小娃娃们的心思才单纯。不过这也是婆婆教的好,若都是二嫂那般的人,我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的。”元一拿手帕擦擦汗,还是有些秋老虎的余威呢!又回想起早上二嫂看她时嫉妒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叹息,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好些。   “二嫂如何得罪我们娘子了?可能说与相公我听听?”伴随着这句话,沈灿突然从元一背后冒出来,还笑眯眯的,俨然没想过他这种做法可能会吓到元一。就不说元一,便是元一身侧的安心也没看到沈灿是如何过来的,神出鬼没的确够吓人的。 、一起吃饭   “怎么神出鬼没的,吓了我一跳。”元一皱着眉头看向沈灿,然后想起什么,接着问到:“今儿回来的倒早,可是把手中的事都忙完了?”这些日子,沈灿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即便是新婚,也不过是前几日放了假,之后一直在忙活。元一因不了解沈灿,对他的差事便不曾多问,只知道忙,却不知道具体事项。此刻见沈灿居然提前回来,想来是手中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   沈灿对着元一得意一笑,“差不多算是忙完了,他们可怜我新婚不久,就先放了我回来,以后也能空闲一段时间的。”说着就情不自禁的向元一身边凑,他不知道娘子最近怎么了,趁着有时间可要好好弄清楚才成。不然,娘子这个态度,让他实在是心底难安。   元一对他的假期没什么看法,左右不过白日里多一个人罢了,这年头又没有什么新婚蜜月的说法,就是一家人过日子,她还能有什么浪漫想法?更不要说,后院里还有三个小妾呢,说不上虎视眈眈,也总归是个心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几个人不安分——后院起火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既如此,那你也能歇上一段时间。”元一看着正在院中玩耍的几个小包子,笑的一脸温柔,托他们的福,她此刻看沈灿也顺眼了些。“家里下人不少,你若有时间正好再给我顺顺,拉个单子也成,这么多人还真记不住。”   要说家大业大了,最难管理的就是这些个下人,关系错综复杂不说,便是每个人和每个人也不一样,哪个好吃懒做,哪个又手脚利落,这些都要弄明白才好。虽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没什么需要避忌的,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如今沈灿关了小妾禁闭,不说那些下人眼中,便是在公婆眼中,也必然以为是她在立威呢!   那兰心的家人在沈家也是说得上名号的,若是有了别的念头,未必能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影响却是不好。加上今日二嫂的表现,估计是个无风也起浪的,因此,此刻还是先把这沈家的内部关系给扯清楚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后一句话在心底嘀咕了一下,没敢说出口,好不容易娘子近日的态度有些恢复,他可不能说错话再惹着她,只是,他还是不明白之前那些是为何。   元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看就是个没骨气的,难怪连小妾也调、教不利索!   等到所有的小包子都玩的尽兴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沈灿之前因为忙,已经有些日子没和父母一起吃饭,今日院子里人多,干脆就差人请了父母来他们小院一起吃饭,顺便还去叫了哥哥嫂子们。别的不敢说,他们院里的厨艺那可是一流的,平时虽也送了给父母尝鲜,到底还是新做出来的味道好。   沈父沈母对在哪里吃饭没那么多计较,又是因为儿子孝敬,自然乐呵呵的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正和他们聊天的老大一家。不一会,老二一家也到了。说起来有些奇怪,老大成亲三年多,老二也成亲将近一年,却都还没有孩子,家里年纪小的都是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一个也无。   不过,他们都还年轻,这些也不是什么压力,心态都很不错。正如此时,听说老三要请全家吃饭,便都跑了来,他们还真没尝过弟妹的手艺呢!   “成天听你大嫂在耳边嘀咕,说弟妹的手艺有多好,一直没机会亲口尝尝,今天可算是能如愿了!”沈大哥豪爽的拍了拍沈灿的肩膀,这小子,有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和哥哥们分享,以前真是白疼他了!   虽然被大哥拍的肩膀疼,沈灿却是从心底觉得欢乐,他家娘子手艺自然是没话说。正待他要开口自夸的时候,元一却在他之前开口了。   “大嫂真是抬举我了,哪里是我手艺好,那些好吃的都是底下人做的,我可当不得大嫂这一声夸!”她就是这个性格,是她做的便承认,不是她做的她自然就不承认。不管是功劳还是过错,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你手底下的人还不是你调、教出来的,要是谁这样夸我啊,我早就乐的不知怎么才好,偏偏你就是个拧的!”大嫂和元一也有些熟悉,知晓了她的习惯,对她说的这些话是既爱又恨,在大嫂看来,丫头们命都是主子的,这些手艺又算什么!   元一只是抿了嘴笑,不再和大嫂争辩,今儿的目的是吃饭,可不是讨论谁的手艺好,便拉了大嫂的手往屋内走去。此时,公婆已经入座了,见她们妯娌关系和谐,自然只有欢喜的份。“手艺好不好的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个心意。老大家的一直帮我管家,对厨艺疏忽也是有的,大不了以后就注意些,有什么好吃的让元一多做一份就是了。”说完这句话,沈母自己就笑了起来,这样说起来竟还是老大家的赚了。   其他人也是听得一愣,元一还以为婆婆在跟大嫂说话呢,谁知话锋一转又成了她的活计!待听到婆婆爽朗的笑声,才恍然大悟,这个婆婆倒不是个拘泥的,爱开玩笑。   “这样好!那以后可真要麻烦你了!”大嫂笑眯眯的看着元一,对婆婆这话自然没什么反驳意见,这样子既能吃到美味,又不费她的功夫,她可不是要完全赞成么!婆婆这话,可真是说到她的心里去了,此刻看着元一哭笑不得的脸,她心中直呼赚了。   “不行不行,这样怎么行呢?娘子会累坏的!”元一没说话,沈灿反倒是开了口。他一听娘亲说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行!娘子是他一个人的娘子,他怎么舍得让娘子每日里做这些家务事,家中又不是没有下人,再说了,娘子的时间也都是他的,都用来做好吃的了,什么时候能陪陪他啊!   “哎呦,这才娶亲一个月,就有了媳妇忘了娘,三弟妹这本事可真高!”一直没开口的二嫂此刻也开了口,只是这话说的甚是刻薄,加上声音又尖又细,刺得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沈母更是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这老二家的早上没闹成事,这会又想做什么!   “怎么说话呢!”虽然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可还有好几个孩子呢,这话是能在孩子面前说的么!当然了,就算没有孩子在跟前,这话也不是一个嫂子能对着弟妹说出来的!不仅沈父沈母脸上有些不好看,就是沈二哥此时也有些尴尬。   自从三弟妹嫁进来,洛洛已经不下一次的说过三弟妹的背景,每次语气里都带着浓浓的羡慕,有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出羡慕背后一闪而过的嫉妒,只是,再怎么羡慕嫉妒,有些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如今三第和三弟妹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她说这话,真有些破坏兄弟情分的嫌疑。   而沈灿这时才明白白日里元一说的那些话,原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二嫂都是这么针对娘子的么!难怪最近娘子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对劲,想来都是因为在二嫂那边吃了气的缘故!再看看二哥一脸尴尬的样子,哼,这个二嫂就是不省心。当时他就不喜欢这个二嫂来着!   “二嫂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担心娘子累到,哪里又不孝敬父母忘了父母的地方么!二嫂这话说的我可真不爱听!”话里话外都透着他是急色鬼的意思便罢了,还把娘子也捎带着,倒显得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这许洛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为人处事上也是全凭喜好,此刻被几个人这么一说,又看到沈灿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心中便有些怯场,只是为了表示不服输,重重的“哼”了一声。   元一见其他人都通情达理,心中也有些宽慰。许洛那种水平她还不放在眼中,怕的是沈二哥也跟着没事找事,好在沈母的教育很成功,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便不再去关注许洛,而是吩咐芳菲去小厨房加个菜。   “菜也不是我亲手做的,若是以后想吃还是找芳菲好了,有了她便是十个饭馆也不换的。”看着芳菲进了小厨房,元一才转过头来,平静的向大家推荐芳菲,隐约还带着些笑意,完全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沈母满意的点点头,也顺着元一的话题接了下去,一家人又有说有笑起来。期间沈清他们还特意展示了元一给他们的新玩具,几个益智类的看的大人们也是心动不已,饭还未吃完就跑到一边玩了起来。   就在大家玩的很投入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声声的喊叫就传到了屋内。   “老爷、夫人、三少爷!不好啦不好啦!兰心姑娘突然晕过去啦!”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的就闯了进来,看也没看里面的人,直接跪倒在地便大声呼喊起来。元一杏眼一瞪,她还以为兰心姑娘变成蝴蝶飞走了呢! 、晕倒事件   听了小丫头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元一。他们家向来是宽厚待人,并不会随意打骂下人,就算是做错了事,也不过是罚些例银,再不就关个禁闭罢了,还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元一嫁进来不过是一个多月,就出了这种事,只怕影响不好。   元一倒是不在乎这些眼光,她其实更想知道这人是真晕还是假晕,再不成借着晕倒闹点什么事,都不是没可能。不过。照之前兰心那点心机,怕是做不出什么耍心机的事来,说不得背后还有别人的影子,至于是她的家人还是其余两个妾都不好说。   沈灿只看了元一一眼,立马就转过头来看眼前的丫头。刚才灵光那么一闪,突然想起娘子近些日子不怎么正常的态度,仔细想想还真是从那天的事之后开始的,莫非娘子对他的处置方法不满意?   “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沈灿冲着眼前的丫头问到。   若是娘子真的是因为这些原因,那兰心晕得倒是时候,正好让他来探探娘子的态度。他就说嘛,哪怕是再大度的娘子,只怕也不喜欢相公身边有小妾,若娘子真的是因为小妾不自在,那必然是因为在意他!这样想着,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魅力么多少还是有些的。   “是啊,好端端的就晕倒,可别是被什么人给害的!”许洛刚才因为元一吃了些气,就想着要怎么找回来才行,谁知转眼就遇见这样的事,可不是正好给她机会么!哼,她如何不知道那些嫡妻的手段,当年她还在闺中的时候,没少受嫡母嫡姐的气。   不过这话说得着实诛心,元一是什么样的人,这一个多月大家也都是有所了解的。若是说她对这些小妾心有膈应,这算正常;可若是说她无缘无故的就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便是明显的泼脏水。元一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刚才许洛说话不经过大脑,已经被沈二哥说了一通,如今这话已出来,便是沈母也不愿再给她留什么面子,直接开口训斥:“成日搬弄是非,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亏得你出身名门,庶女就是庶女!”   沈母实在气极,一开口就往点子上戳,这许洛最是在意她庶女的身份,自从做了沈二少奶奶,更是恨不得把以前全部抹杀,如今被沈母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只恨的牙根痒痒,整个脸都被憋得通红。   对于这样的跳梁小丑,元一虽然不在意,不过也乐于见到她吃瘪的样子,因为小妾带来的不爽心情稍微消散了些。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兰心吧,晕倒什么的,其实已经是用滥的手段吧!   “既然二嫂心中质疑,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到时候是非曲直自然是一目了然。”让大家去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若是兰心不是装的,大夫自然会说原因,公公婆婆一起听了便省去她的解释,她可没什么耐心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说起来,小妾生病随便找个郎中看看也就成了,最多也不过是吃穿用度上加强些,还从未有过一大家子一起前来探视的。可是这次不同,不冲着兰心,他们便是为了元一也要前来查看一番。沈母还好,沈父却是不耐烦,好好地一顿饭就被小妾给搅和了,早就跟老三说过不要纳妾不要纳妾,现在知道苦果了罢!   沈灿心中何尝不后悔。就在刚才,他再次见到娘子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登时就觉得有些不妙起来,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后,娘子跟他就有了中无形的距离,这次又是这种表情,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兰心住的地方没多远,一行人没几步就到了,元一还是第一次来到妾室的住所,便好奇的打量一番。这边的构造和她那边差不多,只不过摆的东西拉开了差距。只是——以沈家现在的水平来说,兰心这边的物件也算不错了。这不,二嫂又找到机会开口了,在元一看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兰心这边的东西倒是不错,看来三弟对兰心也用心着呢!”   这话的确算不得假,沈灿未成亲之前已做了一段时间的二等侍卫,因不需要养家,手头就很有些余钱,除开应酬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那些余钱一部分被用来买了他稀罕的东西,一部分就做了赏钱。最后,那些稀罕的物件不稀罕了,也被他随手就给了人,兰心就是这些被打赏人中的一个,她也炫耀的很,就全部摆了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沈灿给她的。   许洛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他们就算有心为沈灿解围,也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许洛这次还真没说错话。而沈灿此时简直恨透了二嫂,不能帮忙也就罢了,整日里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同时也有些埋怨自己,当时怎么就头脑发热,买了这么些东西!若是把这钱存下来,只怕都能盘一个铺子了。   “一个婢妾罢了,哪有什么用心不用心!”他也不怎么解释,免得弄巧成拙,干脆就直奔了主题而去:“不是说晕倒了么,郎中还未到?”他们家看病,那是要请御医院的御医,小妾没这个资格,找的便是城中那些郎中,大病可能不行,小病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还是刚才那个丫头,急匆匆的从外面带了个人来,那人还带着一个行医的木箱,看着倒有几分像模像样。元一他们未曾回避,那郎中也不敢怎么抬头,生怕冲撞了贵人。这年头,虽说民风开放,可贵人有贵人的规矩,跟平民可不一样。   屋内有些狭小,因要避嫌,除了沈灿之外的男丁此刻都坐在院子里,好不容易一家人吃个饭,竟出了这种事,他们也不便多问,便趁着空闲沟通了一番。而沈灿自然是进了内屋,他倒要看看兰心是不是真的病了,可不要把他的怜惜当成是愚蠢,他还是明辨是非的。   丫头们早就在兰心手腕上盖了层帕子,见郎中进来便离了床边。那郎中抬手给兰心把了脉,没一会便拿了下来,然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出了内屋。元一他们早就等着结果呢,见郎中出来便示意他上前回话。   “可是被人下了什么毒?”这话不消说,自然是没脑子的二嫂问出来的,此话一出,元一几乎对她的智商绝望了,她原本还期待着沈家能有宅斗上演,可就许洛这种水平,随便来个人估计也能秒杀。其他人也多半是对许洛怒目而视,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那郎中心中一紧,原本看着大门大院的,以为是丫头小子病了呢,谁知道一进来便看见这么多贵人,单是那衣服就够他一年的开销,心中正忐忑呢,猛的听到这么一句,怕不是陷入到什么阴私的内院争斗中来了吧!真要是卷入到这种事来,他身家性命只怕难保啊!当下便有些哆嗦着不敢说话。   “莫听她乱说。我且问你,晕倒这个的病情如何?你只需照实说,别的无需考虑。”沈母见郎中不敢开口,此刻又只有她是长辈,便开了口询问。   那郎中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也、也没什、什么大问题……吃、吃饱就、就好了。”从脉象上看,屋中躺着那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不过是饿了几顿,身子有些虚而已,吃饱了就没什么问题。   “吃饱就好?”这是什么病症,难不成、难不成是兰心晕倒是因为饿的?沈灿有点不可置信,他们家可从来不会克扣下人的工钱和口粮,兰心是他的小妾,她家中人又都在府里做事,自然不会有人克扣她这些。那她为什么还会饿的晕倒?   沈灿没明白,元一却是明白。这也算是宅斗的一招——召唤式:通过各种手段途径来吸引男主的注意力,吸引了之后再千方百计的留男主过夜,最好能一举得男……不过,她还是好奇这兰心是真晕还是假晕,看着郎中稍微恢复了些镇定,她也开了口:   “虽说是饿的,可如今这么昏迷着也不是办法,不知郎中可有妙招?”要她说,不拘兰心身上什么地方,随便扎上一针,若是“嗷”的一声,那边是装晕,若没有这么一声,估计才是真的晕了。只是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然显得恶毒了,再给二嫂什么机会更不好。好在这郎中也不是蒙古来的,又想到这是以慈善出名的沈家,也就不那么紧张,反而有些自信起来,直接打开了他的医疗箱,摆出一排银针来,看样子还真的是要扎针。   “若是想即刻便醒来,那就只能用疼痛来唤醒。只要一针下去,只怕就能醒。”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抽出一根不算细的银针来给大家看。在他看来啊,这些有钱人就是闲得没事干,一群人围在这边看他治病,真是大病他不敢接,这种饿出来的,他最会治!他可不信沈家会把人给饿晕了,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闹剧退散   一众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郎中手中的银针,看着也不怎么细,不知道扎起来有多疼!许洛还不自觉的加重了呼吸,若是兰心是装晕的,这一下子可真是够受的。只是还没等郎中有所行动,内屋便传来了惊呼声,原来兰心已经醒了过来。   元一无聊的撇撇嘴,不用想也知道是装的了,难道兰心以为大家都是傻的么?早不醒晚不醒,正好郎中要给她扎针的时候醒,要说不是装的,谁能信!婆婆和大嫂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兰心这种做法直接挑衅了家主的权威,更是给沈母没脸,要知道现在是沈母在管家,出了这样的事,能开心才怪!   “既然醒了,那便歇着吧。沈家也不是养不起闲人,别净搞这些幺蛾子,下次再有这种被饿晕的事,以后就不用吃饭了,反正吃了也浪费!”沈母脸上淡淡地,口中的话却是不留情面,直接警告兰心,若是有下一次便直接打出去算完!   内屋的情形如何元一不得而知,本还打算和对手过过招,接过连面也没出便结束了。若是兰心思再深沉一些,忍着疼被郎中扎,或许她还能高看她一眼,现在则是直接不用放在眼中了。沈灿心中更是不爽,他之所以把兰心收房,一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再来就是因为她的乖巧听话,今儿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假象。   “全听娘的,不然惯得他们愈发的没有规矩了!”他看了元一一眼之后,才冲着娘亲点头。大约是在外面的时间长些,他竟有些不了解自己院中的人!如今娶了娘子,看来他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莫要因为这些有的没的,最后导致他们夫妻不合,能称得上他的身边人,不过是元一一个罢了。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膈应,全家人本来是开开心心吃饭的,就因为这么一个骗局被取消,实在不应该,便补充了几句:“既然好好地饭菜不吃,不如以后就省了吧,换些粗茶淡饭来,让她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艰苦朴素!”   若说沈母刚才那句话是震慑,那么沈灿这句就是制裁。兰心耍得这一招不仅没有帮她留住沈灿,反而还受到更严重的惩罚,不知此时心中是不是会后悔。不过,元一对这个决定倒是点了点头,男人么就应该有气魄些,若是被一个小妾骑在头上,那这辈子是不用指望了,沈灿这次表现算是差强人意。   “不过一场闹剧,倒是我管教不严,让娘看了笑话。”虽然她刚嫁进沈家,却是名正言顺的三少奶奶,兰心的主母,多少是要为兰心的行为负些责任的。不过,很显然,因为之前二嫂的话,元一成了最应该同情的,哪还有人责备她,便是许洛此刻也开不了口,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攻击机会呢!   “你这么一说,反叫我无地自容了,我帮着娘管家,岂不是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大嫂笑着轻推她一下,还带着几分亲昵,她和元一都是家中嫡女,家世也相当,又没什么利益冲突,交好是再自然不过的。   元一收到这份善意,心中自然也是受用的,便拉着大嫂的手,跟在沈母的身后说了通闲话,直到走回主院。许洛则是落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老三你已是娶了妻的人,做什么事之前可要三思!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各自散了吧!”叮嘱了沈灿一句,沈父和沈母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只剩下沈灿夫妇以及几个丫头。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大家走远,元一才先转了身,想要回房间休息去。   “娘子,今日的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但凡还有谁不守规矩的,直接打发便是,哪怕是不想管的,也只管交给我,我定不会让娘子受委屈。”岳父大人的话还在耳边,他虽没什么野心,却也不是怀才不遇,而作为一个有理想有前途的大好青年,后院这块就必须要管好,想来娘子也是愿意和他白头偕老的。   “自然是要立个规矩。”元一斜眼看着沈灿,“哥哥们都没有侍妾通房,没有这些规矩正常,我们可不能缺了,若是今日之事再发生这么一次,只怕脸面都给丢尽了。”看着沈母回去时候的脸色,可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娘、娘子……”   “行了,不需要解释!以前的事我们不追求,若是以后有人触这个霉头,便不要怪我不近人情。”说到最后,元一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同时也是别人的,她虽是嫡妻,却也是后来的,她还没心狠手辣到除掉这些无辜的人。此时便只能先定下规矩,免得这些人得寸进尺。原本以为沈灿是个花花公子少不得要薄情寡义,偏偏一个月相处下来,才发现这沈灿居然还有些包子的潜质。   沈灿没见过元一这样淡漠着一张脸的模样,一开始有些被镇住,默默地听着元一说要立规矩,等到全部说完,元一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粉面含霜,一脸不虞的瞪着他。这一瞪,反而更把他弄得不清醒,呆呆的看着元一神游起来。   “发什么呆!”见到沈灿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元一气就不打一处来,猛的推了沈灿一把让他一趔趄,这才从呆愣中缓过神,第一时间就看向元一,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些迷茫。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院里就是娘子说了算!”他也不问到底元一说了什么,直接就把大权交到元一手中。看着元一满意的恢复到日常微笑的状态,他才从心里舒了口气,难怪他觉得娘子前几日有些奇怪,如今看来必是因为小妾的原因,突然就有些后悔当日收了这三个妾。   只能说覆水难收,大不了以后他就是少去侍妾房中,这既是给娘子的体面,也是他的决心,后院里还是有些秩序的好。娘子性子好,若她们守规矩,娘子必然不会与她们为难,这一点单是从娘子对二嫂的态度便能看出来。   是夜,因元一恢复了往日的态度,便惹得沈灿再次化身为狼,狠狠的要了她几次。前些日子沈灿可是憋得狠了,如今得到机会发挥自然是不会放弃,直折腾的元一疲惫不堪,甚至到了最后还连连求饶,不过是几日没做,沈灿倒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这样勇猛!   “娘子,娘子,我们要个孩子可好?”到了动情处,沈灿忍不住在元一耳边说了这句话。娘亲也是十五岁嫁给了爹,而他们成亲第二年大哥就出生了。他虽然才娶亲一个月,但是、但是娘子长的好看,他也很喜欢,便忍不住幻想,若是他们有了孩子,孩子会不会长的像他,或者像娘子一样?   只是他却不知这话吓到了元一,元一如今完全没有生孩子的计划,本身这个身体还没长大呢,不好好保养整日里厮混也便罢了,若是还想这么早生孩子,岂不是自己找死么!这世代生孩子,那就是走鬼门关,至于是转个圈回来,还是直接投胎去都未可知,她可不愿拿这做实验。   给不出正面回答,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当成没听清楚,甚至挺起腰做出迎合沈灿的动作来,希望能借此比过这个问题去。果不其然,沈灿本还想听清娘子的答案,接过这么移动,一切便都抛诸脑后,整个人都沉浸在欲、望的海洋之中。   待到第二天,二人又是双双晚起,起来的时候正好过了早饭的时间。沈灿如今休假不用去当差,甚至还拉着元一在床上多磨叽了一会。早上赖床不起的感觉还真不错。元一身为现代人,对赖床更是十分爱好,如今也光明正大的多起懒来。   “娘子在家里也呆了一个多月,不知整日里都忙些什么?”之前没时间,现在他便要好好了解一下娘子。要了解娘子,第一步呢便是先弄清楚娘子每日的行程。   “哪里有什么忙的,不过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这便是为人妇的悲哀,算上成亲之间,她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月没出过门了,除了定期让人去给郑掌柜送东西,一点好玩的都没有,这样细水长流的日子过起来不仅没挑战,也没趣味。   “无聊?”这倒是沈灿没想过的,他家中母亲嫂嫂都是过的这样的生活,也没听到什么抱怨,他便以为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自家娘子和嫂嫂是一样的出身,应该也一样才对,怎么会觉得无聊呢?“若是无聊,不防去找娘亲和大嫂说说话,也好消磨些时间。”   “自然是说过的,只是成日说话也没那么多话可以说,反而更无事可做。”   “外面倒是热闹些。不如趁着今日休假,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了,有什么想置办的一起也给买了,顺便给娘子做几身衣服。说起来,我还没送过娘子什么像样的礼物呢!”这样说着,沈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他净把这些事给忘了。 、几间铺子   沈灿这句话倒是说到元一心口去了,她自打出嫁之后还未出过一次门,心中早就待得不耐烦了。如今沈灿提出,正是合了她的心意,如何能有不答应的道理。虽说这时代的街道跟现代是没法比,却远远比呆在沈府有趣的多,更不要说她还想去看看铺子的生意如何呢!   如今她手中的铺子可不只有手工坊这么一个,光是作为明面的嫁妆,她手中就有五个铺子不止。出嫁一个多月,她不过是粗略看了看送来的账本,其他的几乎是一无所知。倒不是她放心那些掌柜,而是出嫁前母亲说过,让她不用担心铺子里的生意,只要每个季度等着拿钱就成。这点,她倒是不怀疑。因此,到现在为止,她只是大致知道自家铺子的名字和位置,大体又是做什么的,其他一概不知。   今儿既然有机会,那便不能错过,她想着是不是和沈灿一起去看看。一来呢,沈灿是她的相公,特意排除在外倒显得不好,二来是告诉沈灿,她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不需要沈灿为她做些什么,也不会没有沈灿便活不下去,手头有钱办事容易着呢。   沈灿却不知元一这番心理活动,只想着成亲一来,还未送过娘子什么像样的礼物,便盘算着一会定要送个体面的礼物给她。二人心思迥异的一起吃了饭,又去主院里和沈父沈母打了声招呼,便开开心心的出门去了。   这时候天已近中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也格外热烈。元一和沈灿坐在马车里,没一会就汗流浃背的,元一庆幸之前没用什么胭脂水粉的,不然此时非糊得满脸都是不可。沈灿也热,不过看着元一脸上一片红霞的模样,心思又开始活动起来,慢慢的望着元一那边移动,不一会就坐在了元一身边。   元一本来是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却觉得越来越热,不由的转过头来想问问沈灿热不热,谁知一转脸就看见沈灿那张放大的脸。说起来,沈灿长的倒是足够好看,现在离近了看也没什么瑕疵,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的,居然有几分撩人的味道。   若不是晓得这男人晚上的凶猛,她一准把他当成绝世小受。不过,此时靠的这般近,呼吸的热气都传到她身上来,更是热的不行,她便直接推了他一把。马车上位置不算大,却绝对不会挤到人贴人的地步,估计沈灿心中又没打什么好主意。   “天气这样热,你且离我远一些,没得靠在一起更热。”说完这句,看到沈灿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便又加了一句:“大白日的便这般不知羞,还不赶紧把脸转过去!”后一句说得似娇似嗔,说到最后她的脸竟如火烧一般,更看的沈灿心猿意马的。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在马车中,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脸去,慢慢的平复下来。   元一也在心中暗恼,想她大风大雨的都过来了,今儿竟然在沈灿的注目下红了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灿如今也不过是十八岁罢了,在她的时代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呢!又瞥见他暗自平复,才又再次开口转移话题:“出嫁时母亲给了我几个铺子,今儿既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以后也算是个进项。”   沈灿好一会才回答道:“自然听娘子的。不过,哪里用得着娘子的嫁妆,想要进项的话,我手中倒是也有个铺子,还是十五岁时得的。虽说生意不像手工坊那样红火,细水长流的过日子却是足够的。”那日回门岳父大人的话给他很大的触动,回来便好生的筹谋了一下,想起还有这么一个铺子,早几日便去看过了,生意不算红火,却绝对不算冷清,还是能贴补些家用的。   “不知是什么铺子?”这点元一倒是没想到,她原想着沈家的生意都算在公中呢。只是铺子与铺子也有区别,就像她的手工坊,被郑掌柜经营的居然就走高端路线,原本打算开成杂货铺的,如今反倒成了奢侈品,是她再没想到的。   “不过是间衣裳铺子罢了,做的衣裳也都一般,之前也曾心血来潮给家里人各做了一套,却从来没见人穿过,大约是不喜欢吧!”想到这里,沈灿其实挺惆怅的,他们家的男孩子十五岁的时候都是各自给个铺子的,用来做什么全凭个人做主。他便开了间衣裳铺子,也能赚些钱,只是却不得家里人喜欢,特意为他们做的衣服从来都没人穿。   元一没见过衣服是什么样子,也不敢随意安慰他,若是真不好看,只怕她也是不穿的。而且,她的衣服都是手工坊作品,虽然都是自家丫头在做,却是绝对的精品,再不肯迁就着穿些次品出来的。不过帮着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进项多了才能更好地享受不是。   “总归有原因的。我们且先去看了我的嫁妆铺子,衣裳铺子既然能赚钱却是不着急的。”说着元一便报了个地址给沈灿,这是其中一个铺子,也是离手工坊距离最近的。多日未见郑掌柜,不知道郑掌柜是不是越来越见钱眼开了。   沈灿因想着要好好养家糊口,便对生意上的事上了心,听见元一说得地址,眉头却是一挑:“这地段不好不好,有些偏僻了。”他可是知道,越是繁华地段,生意才能越红火,刚听娘子报的这个地址,差不多已经到了康城的西北角,离周家倒是不远。难不成娘子想家了?想了想又说到:“若是娘子想家回娘家看看也没什么的,反正今日闲着无事。”他正好也跟岳父好好讨教一番。   “今儿还是先看铺子吧,回家却是不急。”要是这么招呼不打一声就回去,还指不定会让他们怎么想呢。这时代的风俗就是这样,嫁了人便是婆家的人,小户人家还好,大门大户的媳妇要回娘家,是要提前打招呼的,也好给娘家人时间准备。   沈灿点头,元一又问了些家里的产业,大体的估算了沈家的财产,算起来还比不上周家的一半。正待要问的更细些时,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安宁从外面掀开马车的帘子,等沈灿下来之后才扶了元一下车。这地段的确有些偏僻,往来的人也不是很多。元一抬头看了铺子名字,却原来是个药店,了悟的点点头。   店里的人不知是东家来到,还以为是来就诊的,一个小学徒上了前来招呼他们:“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看着几人无动于衷,也没有很着急,便想着是来抓药的,又说道:“抓药的话请这边来。”   小学徒说话的空,元一已经将店内的布置给看了一遍,药材药柜都摆的井井有序,见客人进来小学徒的动作也算是得体,哪怕他们一直没说话,小学徒也没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店内西北角还摆了个桌子,旁边坐了一人,看来是坐诊的大夫。满意的点点头,对着安乐点点头。   安乐便开了口:“还不去把王掌柜请出来,这是咱们东家来了!”那学徒先是一愣,后又看了元一两眼,再看看她旁边的沈灿,似乎想起了什么,话也没说一溜烟的就跑进了内堂。不一会,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便从内堂走了出来。见到元一站在大堂中,便笑着请了他们去内堂。   元一也不扭捏,直接和沈灿进了内堂。进去之后才发现内堂中还有另外一人在,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嫡长子周无双。饶是经过了小学徒的通报,他心中有了准备,乍然见到胞姐,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给姐姐的嫁妆铺子,他出现在这里不知会不会被姐姐误会?   元一也没想着周无双会在这里,想想又觉得没什么。虽然她没怎么和周无双打过交道,却是知道他的本事的,做生意也很有一手。如今出现在铺子里,只怕是母亲让他帮忙照管着,省的生意惨淡下去。既然是好意,那她也就受了,还对周无双笑了笑,不说之前那些糟心事,这个弟弟的确是个好的。   周无双受宠若惊的看着元一,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结果越想解释清楚就越紧张的说不通顺,只急的他满脸是汗。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是好意,看你急的这般模样,真是一点大家公子的气派也无!”周无双在别人面前绝不会这样,偏偏遇见元一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着急起来便连话也说不清楚,元一心中感叹,也就不再难为他了。他们姐弟的关系,说起来还是因为她惯会迁怒的原因吧!   沈灿也在一边符合,他虽知道娘子对弟弟们的态度不太一样,却不知道单独见面时这个大弟竟然紧张成这样,害的他也有些紧张,难道娘子真的有三头六臂不成,怎么会把大弟吓成这样呢?那万一、万一哪天他也惹到了娘子,会不会、会不会也怕的和大弟一样? 、又见表哥   元一自然是不知道这二人的心理活动,她想着反正已经出嫁了,跟周无双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倒不如缓和一下关系,便是用来安慰父母也是好的。而且,这周无双一看便是过来帮着她管理铺子的,她要是再有别的想法,只怕不妥当。   “你是只管着这间药铺,还是一起管着其他的铺子?”若是只有这间铺子也就罢,若是还管着其他的,倒不如喊了他一起去看看,这些铺子她可是不了解,跟着个清楚地总比自己瞎摸索的好,未必每个掌柜都是好掌柜。   “我、我都管着的。”周无双怯怯的看了元一一眼,深怕她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见到元一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看来姐姐出嫁之后,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话,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果然是二弟说得那种距离产生美么?   沈灿却是神奇的看了周无双一样。他只见过这个妻弟几次而已,每次都是和娘子在一起的时候,因此见到的周无双都是怯怯的模样,看起来没一点气派,反倒是那个二弟,很是从容镇定,更像是嫡长的公子。却不曾想,就是这个他认为不怎么厉害的小人儿,居然掌管了好些个铺子。   别的铺子暂且不说,这间药铺其实就远远好过他那间衣裳铺子,而他那间衣裳铺子可是开在闹市的。从年龄上看,他比这个妻弟可是大了四、五岁,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原本还因为职位比较高而有些沾沾自喜,如今想来竟是井底之蛙,见识短浅罢了!   这年头可不流行什么重农抑商的政策,商人在这个时代十分受欢迎,也不是什么贱籍,相反,那些有钱人地位甚至可以和高官相媲美。沈家如今也算身居高位,怎奈家中无人精通这些,最多不过就是守着些田庄收些租子罢了,铺子却是不行的。   如今看娘子对妻弟的话没什么反应,想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便不由的心中一沉。他对娘子满意的很,便期待娘子对他也一样的满意,却不曾想,娘子娘家随便一个弟弟就比他强处去许多,他甚至一个铺子都收拾不好,过日子的话单凭那点俸银,只怕要捉襟见肘。当下便有些低落,原来他却是连娘子都养不起的人。想起来之前还许下心愿,给娘子多做几件衣服的话,只怕娘子还未必看的上吧!   “才刚刚看了一个铺子而已,怎么就垂头丧气的?”元一和周无双说着话,却也没错过沈灿表情的变化,。见他有些没兴致,便开口问了出来。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既然嫁了沈灿这个人,私下怎样暂且不说,明面上却还是要给他些面子的,该哄得时候自然要哄,该打气的时候便要打气才行。   沈灿也不好意思说是被打击的,只能强打起精神说没事。元一也愿追究,只让周无双和他们一起去看其他的店铺,一行人便出了药铺。元一故意拉着沈灿在后面慢慢走,见周无双没注意,才悄悄的在沈灿耳边说了些话:“沈家和周家的情况不一样,无双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自然对这方面精通些,正如你武艺比较好一样,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些话的声音虽然小,却是句句落在沈灿的耳朵里,犹如惊雷一般将他惊醒。是了,沈家原本就是以武艺出众的,他如今武艺好也算是家族传承,加之他又不是长子,自然用不着考虑继承家业的问题。若是一般过日子,他领的那些俸银加上赏赐也足够的,更不要说还会分些田庄。只不过娶了个千金之女,才衬托的他没什么本事。如今元一这么一体点,他才悟过来,看来那日岳父的话和今日无双的表现,让他钻了牛角尖。   此刻回转过来,仿佛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却是格外轻松,看着元一就更热切。说来娘子比他年纪小,看事却远比他透彻,他虽自诩是翩翩公子,此时也有些羞赧,若不是皇帝赐婚,他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娘子的吧!想着,他还是忍不住牵住元一的手,他们既是夫妻,牵牵手也正常的。恨只恨这段路太短,还没牵够娘子的手,他们便到了手工坊。   “姐姐,这、这并不是我们家的店……”若说手工坊,周父周母或许知道些内情,其他人却是一概不知的,周无双也曾关注过手工坊,听说这手工坊有周家的关系时,他还专门去问了父母,结果父母什么都未说,也未曾否定,他也不便再问,直觉的手工坊背后还另外有人罢了。如今看到姐姐想要进去,就开口解释了下。   元一笑着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却被沈灿抢了先。“手工坊的东西着实不错,进去逛逛也没什么。况且,你姐最为钟爱这手工坊,既然经过了如何能不进去逛逛?”他说元一喜欢手工坊还是从刚成亲时那些见面礼上推断的,却不知元一就是懒得去别的地方选罢了。不过,钟爱这个词倒是用对了,她通共就这么一个铺子,自然宝贝的紧,陪嫁的那些都算不的数。   知道这两人都误会,她也没有解释,只迈步进了店里。这次铺子里的人倒是齐全,之前请假的几个全部回来当值,倒给店里添了几分人气。除了铺子里的员工,还有几个顾客正选东西,看起来今儿的生意倒是不错。郑掌柜眼尖,早就看见了元一进来,只是他忙着给客人介绍东西呢,实在□乏术,只给了元一一个眼色,示意她先随意。   元一却是随意不起来,因为林家的二表哥林恒此刻也看见了她,便直接向她走来。林恒是个痴情种,至今还陷在对元一的暗恋中不可自拔,当然,如今可以称为是明恋了,总之他就是对元一念念不忘,哪怕元一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而自从上次知道这手工坊是元一自己的产业,他便有事没事的往这边跑。就算遇不上元一,看看元一亲手设计的东西也好。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或许是苍天听到了他的祈祷,让他终于等到了元一。   在看到元一进来的那一瞬,他几乎想都没想的便站了起来,迈着步子就往元一的方向过来。若不是头脑还有一丝清醒,只怕他都敢跑过来。元一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她虽对这个表哥没那方面的意思,却也不忍苛待喜欢过她的人,也就跟着走了过去。   周无双当然也认识二表哥,只是这种模样的表哥却是少见,在他看来,二表哥这表情几乎有些风魔。母亲那些打算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世事无常,姐姐没办法嫁给二表哥,二表哥也娶不到姐姐。只可怜二表哥对姐姐的一腔爱意无处抒发,每日里被这些往事折磨。他冷眼瞧着,也觉得二表哥瘦了不止一点两点的。   沈灿却是不认识林恒的。康城说大不算很大,说小自然也不是真小,自然有沈灿不认识的人。他第一眼看见林恒便觉得这个男人不顺眼,不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几乎抢了他的风头,而是因为他看向自家娘子那个眼神。他又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在看到元一也向着林恒走去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一个跨步走到元一跟前,一只手还抓住了元一的袖子。元一只觉得被人扯了一下,接着沈灿便出现在她的眼前,正好挡住林恒过来的路线,便不由的又好气又好笑。她和二表哥自然是没什么的,若是有什么,只怕便不会在这边见面了。   “一一?”由于被沈灿挡着,林恒没办法看见元一,只好出声呼唤。只这一声,沈灿便有些不爽,娘子的闺名可是能随意喊的,哼,还喊一一,娘子明明就比较喜欢别人称呼她的小字好不好!虽然这样想意味着这个人并不一定和娘子多亲密,但他心中还是很不爽,有人觊觎他的娘子,他能高兴才怪!   转身和元一站了个平齐,紧接着便示威性的揽住她的肩膀,拿眼看着林恒。林恒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沉下一张脸,还狠狠的咬住下唇,一时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元一虽然觉得沈灿的行为比较幼稚,却也没有推开他,这时候首要对付的不是沈灿,而是眼前的二表哥。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让二表哥这样念念不忘,此时也只能下剂猛药,一下子便解决问题才好。不过,话却是不能这样说的。   “二表哥也来买东西?”元一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二表哥的难过,也没办法开口说些什么,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周无双。他对这个二表哥深表同情,虽然他们之前还异曲同工的得不到元一的注意,不过现在,他算是时来运转了,只剩二表哥一个还在原地苦苦挣扎,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同情。 、别的意思   林恒看着周无双,心中满是苦涩。以前他和一一的关系远比无双和她的关系好,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充当那个中间人,来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如今竟然完全反过来,他成了被安慰的那个,心中如何不凄凉,兼之又看到沈灿的动作,心里便跟吃了黄连一般。   勉强的笑着点点头,算是对周无双的回答,只是眼睛却一直看着周元一,希望能从元一眼中看出些别的来。结果自然是令他失望,元一此刻的表情跟当时看无双是一样的,明明是带着微笑,却是说不出的疏离。   元一上次在手工坊遇见过林恒,也透露了手工坊是她手下产业,此时见了林恒倒没什么别的想法,还以为是来光顾她生意的,也不知郑掌柜有没有打折打到心痛!见无双已经打了招呼,她自然没有不开口的道理,便上前给林恒问了个好。   “倒是许久未见二表哥了。相公,这位是我大舅舅家的二表哥,;二表哥,这位便是我的相公。”元一不知他们两人之前是否见过,便给两人做了介绍,不过康城说大不大,说小也没有很小,即便是不认识,大约也是听过对方大名的吧!   这厢里,沈灿就算再看林恒不顺眼,此时也要给娘子面子,便皮笑肉不笑的冲着林恒作了作揖,之后又立马贴回元一身边,其中的亲昵不言而喻。林恒却是直接皱了眉头。这个沈灿他也是打听清楚的,单说那三个侍妾便足够他不待见。于他来说,表妹如同那空谷的幽兰,他不愿意表妹嫁别人,更遑论沈灿这般花心的男人!   无双在不直接面对元一的时候,表现都很正常,也很是会察言观色,见到气氛有些僵硬,赶忙说了些别的话题,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其他两人倒也都顾及着元一,尽管看对方很不顺眼,却不敢太表现出来,一时之间总算是相安无事。   元一可没时间注意他们间的暗潮汹涌,她今日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查看店铺,手工坊更是重中之重,身边这两人可没有一个能赛过手工坊去的。给他们介绍完,她便算是完成了任务,也不再关注,直接走向郑掌柜处。   “呦,您来了,里面请!”郑掌柜心情很好,虽然这个月东家一直没出面,稿子却是没断过,加上之前积累,生意是越做越红火。此刻见到东家,笑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元一没有往里面去,往里面去的是贵客这个可以解释,可若是掌柜拿出账本来,她便不好做了,此刻情况也不适合,倒不如一会让安宁她们来好了。便对着郑掌柜摆摆手:“掌柜的若是忙,便不必来招呼我,我且随意看看,有中意的自然要麻烦掌柜的。”   林恒和沈灿对峙的时候,也没忘记关注元一,此刻听到她的话,便知这沈灿定然是不知道元一和手工坊的关系,便是无双只怕也未必知道。想到这,竟从心中生出一股子骄傲来,这是他和元一特有的秘密,旁人都不知道的。掌柜的也是人精,听了元一的话便不再看向这边,转身又算账去。   “娘子若是有看中的,尽管说便是,相公我还不差这点钱。”沈灿自然也听到了愿意的话,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不能让敌人看了笑话去!心中却多少有些紧张,这手工坊的东西他仔细研究过的,价格就一个字:贵!虽说他身上带了不少钱,可若是娘子看中的东西多,这点钱却未必够花的。   元一斜眼看了他一下,越看越觉得沈灿有种暴发户的气质。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手工坊的东西一件便能花去他一整个月的俸银,若是靠着他,只怕早就被店家赶出去了。不过,这话听着也算顺耳,至少证明这个男人愿意为她撑个面子的。   “不过是随便看看,买不买的另说。”这话随时对着沈灿说的,元一却看向林恒,他知道这家店的底细,可不要随随便便就给她漏了底。   林恒立马理解了元一的意思,心情却是更加的黯淡。又看到沈灿脸上碍眼的笑,只觉的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再不愿在此地呆着,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伤情去。这般想着,便想要告辞。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已然被沈灿给拦下了。   倒不是沈灿突然看林恒顺眼,他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情况罢了。眼前这个所谓的二表哥,一看就“心术不正”,若说他对娘子没想法,便是打死他他也不肯信的。娘子既然已经嫁给他,那便是他的人,所有觊觎娘子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不过敌人也有明有暗,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任不管,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便不愿意让林恒这么离开,该问的该知道的,他还都没弄清楚呢!因此,见着林恒有了离开的念头,趁着要开口还未开口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截住了。   “相请不如偶遇,我与娘子成亲一月有余,竟还未见过岳家的亲戚,想来也多有失礼。今儿既然遇见,那可要请二表哥好好畅饮一番,也好延续些亲戚情意,莫要因为娘子外嫁,便就此远了去。”此话说的天衣无缝,竟是把林恒拒绝的话全部堵死,果然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若在平时,沈灿无论如何也没有这等急智的。   莫说林恒,便是元一和无双也没甚话好说,话可不就叫沈灿全说了么,你若是不去那便是想断了这门亲戚,这可不是什么好作风。看着表弟表妹们都点头称是,林恒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在内心里煎熬自己了。   这吃饭是深谙提出来的,那地点自然是有沈灿选。他想着反正也带够了银子,便财大气粗一回,选了口碑最好的什锦阁,又进了最为昂贵的那个包厢,点了一桌看起来不知所谓的菜,才再次将目光转向林恒。   “二表哥一表人才,可是订了亲?”沈灿到底不是厚道人,一上来直接就戳了林恒的心窝子。他却不知,若是林恒早早的和元一定亲的话,这会就没他什么事了。林恒心中更是悔恨交加,当时他看表妹没那个心思,便想着慢慢感动她,总有一天会让她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出嫁的,哪曾想、哪曾想会有圣上赐婚这么一出!   只是此刻心中苦涩不好说出口,更不能在沈灿面前表现出来,便强自压下心中的苦闷,硬是撑着笑脸,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让沈灿多高兴才成,便说道:“虽说一一喊我做二表哥,实则我年纪却比你还要小些,婚事却是不着急的。”十八岁虽不算是多大,却是比在座的人都要老那么一些。   听了林恒这话,元一和无双都有些忍俊不禁,从年纪上看沈灿的确是比他们老的!元一也有了玩笑的心情,便抿着嘴笑道:“二表哥不说我倒还不曾注意,原来相公已经十八岁高龄了,此刻随着我叫表哥确实有些不好,平白的把二表哥给叫老了。”   沈灿脸色一黑,本想压制一下这个林恒的,结果却被他一句话给带跑,还拿他的年纪说事。十八岁难道很老么,他现在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才对,事业有成家庭和谐,可比那些没成家的人稳重多了!   “我、我这不就是问一下么!随着娘子称呼还错了不成?不叫二表哥难道要直呼其名么,岂不是显得更不礼貌?”沈灿十分委屈的看着元一,这时候也不能和娘子拧着来,适当的耍些小手段才好。在很多事上,他家娘子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见娘子已经有些纠结,他又接着说道:“况且一个称呼而已,实在不行我们便各自称呼,我不过是想问他定亲的没有,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句“并没有别的意思”,却是有很多个意思,若是这人此刻已经定亲那便罢了,若是还未——那他便帮着好好张罗一个,这猛的知道有人觊觎自家娘子,无论如何心中也是不安的,还是早些处理的好。   元一也知晓林恒对她的意思,本来不忍心做这些,只是此时沈灿已经说出口,倒不如好好解释清楚,省的日后不安宁,便顺着沈灿的意思说道:“表哥一心只读圣贤书,却是把婚事给忘记了,如今倒还未曾定亲,你这是想帮着介绍还是怎么?”   “姐姐!”林恒被元一的话刺得说不出话来,整体呈现出一种呆滞的感觉,无双却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自小就被元一冷落,很是能体会被元一无视的那种感受,如今只姐夫说话也便罢了,他只当做是在吃醋,可他们这样一唱一和的,全然不顾及二表哥的心意,可知二表哥心中有多难受!也就顾不得元一刚刚对他有些的好感,忍不住就开了口,只是喊了姐姐之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愣在了那里。 、突发事件   元一听到无双的声音,便看了他一眼,只是这种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自然不能因为顾忌表哥的情绪便算了,就连看无双的那一眼似乎都带着一股冷意。看的无双不禁有些难过,好不容易缓和了和姐姐的关系,却、却立马又变了回去。说到底,他其实还是更在乎姐姐一些的,反倒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了。   沈灿注意力没放在无双身上,也就没看见无双眼中闪过的后悔,不过他却是被无双刚才那一声吓了一跳,开玩笑般的说道:“无双这声姐姐喊得真是情真意切,倒是把我给惊到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原来是他们点的饭菜做好了。   小二利落的把饭菜给摆好才退了下去,沈灿被打断的话却是说不出口,只好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这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林恒估计是被打击的有些严重,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也没听到沈灿说了些什么,端起酒杯便往嘴里倒。   “二表哥!”无双后悔今儿出门前没看黄历,这些糟心事全被他给赶上了。他和二表哥自小关系就不错,现在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给灌醉,便想伸手抢了他的杯子。元一却阻止了他。看来她的话已经被二表哥听了进去,伤心是一定的,哪怕这次伤得很严重,却是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会慢慢修复一切,总比他一直这样没着落的好!   “让他醉一次吧,总比憋在心中强些!”说罢,她也转过脸去,虽说是善待每一个爱过她的人,但这种时候善待才是折磨,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   无双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默默地收回手不再说话。沈灿却是故作不知的开了口:“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喝酒伤身,不管什么事也莫要他喝多了才是!”尽管一脸严肃,略显欢快的语气却是出卖了他。   元一哪里看不出他的幸灾乐祸,只是今儿也算是利用他达到了目的,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且吃你的饭吧,叫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吃完的!”包厢内总共坐了四个人,桌上的菜足够他们吃三天的,元一这一句话说得沈灿便熄了火,满脸惆怅的看着桌上的菜,这才是花钱找不自在呢!   就在一人忙着灌酒,三人慢悠悠吃菜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有人狠狠的敲了他们包厢的门,颇有中来意不善的感觉。沈灿能够在这个年纪做到二等侍卫,自身的功夫那是不差的,如今听到有人闹事,又仿佛要闹到自己头上来,便没有善罢甘休的道理,直接起身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娘子你们先吃,我且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此处闹事!”   此时,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离门口最近的是几个大汉,长的又高又壮,随随便便这么一站便有种压迫感,店小二则被挤在外面,一个劲的在解释着什么。沈灿皱这眉头看着眼前的情况,那几个大汉也看见了沈灿。   这什锦阁能在康城里数一数二,光是做的饭菜好吃那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有背景——正是康国唯一的一个王爷锦王。这锦王地位崇高,几乎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一般二般的人都惹不起,便是当今圣上对他也是礼让三分的。锦王,名为康锦,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哥哥,当年也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专心辅佐皇帝登上皇位之后便隐退了,如今是个位高权重责任轻的王爷!这什锦阁正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开的。   沈灿知道这些还是父亲告他诉的,此时见到有人敢在什锦阁闹事,还是闹到了自己头上,他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其他地方横冲直撞也罢了,此地竟然也敢闯!   “小二,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什锦阁也是谁想进便能进的了?你放这些莽夫进来,却不怕冲撞了贵客么?”说起来,沈灿今日心情本来是很不错的,想着好不容易休了假便陪着娘子出来逛逛,顺便加深一下彼此的感情,结果不称心的事却是一个接一个,把他的好心情完全给消磨了,因此,说话比刚才还要刻薄,看也不看那些大汉,直接问那店小二。   那小二更愁,他们什锦阁就算没有名扬天下,在康城里也是有些威信的,今儿算是被人砸了场子,要传出去可不丢死人了!掌柜的已经派人去请三公子了,只是此刻人还未到,他们只能在前面硬顶着。到底还是冲撞了里面的客人,少不得又要破费些了。   “公子见谅见谅,咱们也不想来着,可、可……哎呦,公子您小心!”一声惊呼,小二眼看着一个大汉随手摸了个物件便向沈灿掷去,唬的他脸都白了。能在这个包厢消费的客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若是真的出了事,便是卖了自己只怕也赔不起啊!   “哼,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笑话你爷爷!”那大汉不仅不当回事,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只听得沈灿脸色下沉。他侧身避过那物件,只听得“哗啦”一声那物件撞到门上碎了,却原来是个花瓶。   而沈灿这次却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刚才他没有随手关上门,只怕这个花瓶便要被扔到里面去,便是没伤到谁,惊着娘子他也是不愿意的,因此看向这些人的目光就带着几分凶狠!加上那大汉不断在言语上攻击,他忍无可忍的出手了。   这几个大汉倒也不算是花花架子,只是跟沈灿比起来,还是少了些系统的学习,开始还占了人多的便宜,越往后便越不行,最后全部被沈灿给揍趴下了,而沈灿也多多少少的挂了些彩,衣服也有几处被撕破。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被沈灿派出去买东西的小厮正好回来,见到眼前这种情形,立马紧张的喊了起来,声音很是尖锐。元一和无双也等的不耐烦,正好打开门来,便听到了这么一声,均向沈灿的方向看去。   那几个大汉不知是哪里来的流氓,一点也不顾及打人不打脸的规矩,他一时防备不过来,有好几下都被打到了脸上,看起来颇为严重,也难怪那个小厮叫的如此大声了!便是元一和无双,也是猛抽了一口气,刚才还好好地一个人,此时脸上已有好几处被擦破,隐隐的渗出血丝来。   元一赶忙上前查看,一边拿出手帕来给他按住,一边问道:“不过是出来查看一下,怎么还打了起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又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打的?一个人和这几个人打,也不晓得叫人帮忙么!”无双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学了些防身的功夫的,总比他一个人对付这几个大汉的好。   “不过是几个闹事的罢了,怎么还能喊出弟弟来帮忙,我一个人便料理了!”他以前没娶妻的时候,不当值就去和朋友们比划一下,受伤也是常有的,这种程度的确是不算什么。不过看着娘子替他担心,心中是说不出的甜蜜,甚至还会装模作样的抽抽气,来换得元一的询问。   “好勇斗狠竟还有理了,他们闹事自由他们闹去,总有人来管,又关你什么事!”元一白了他一眼,就是看不惯他这个轻狂的模样。   看着小二找人把那几个闹事的给绑了,才和元一他们进了包厢,理直气壮的说道:“哼,他们想要打扰娘子用餐那便不行!我若是在娘子身边,还让娘子受了委屈,干脆挖个坑把自个儿埋了算了!”说完还拧过脖子去,用来表示他的坚定。   不得不说,元一是很吃这一套的。一个男人,别的不说,担当却是必要的。之前小妾犯错的时候沈灿表现的有些不尽如人意,她甚至还觉得他性子有些软弱了,现在看来却是分人的吧!面对弱女子,他气势也就弱些,说话底气也多有不足;若是面对的是恶汉是情敌,只怕他气势就强了,更多了些担当。   更让元一没想到的是沈灿的功夫。沈灿是二等侍卫是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以为是借助家里人的帮助,却没想到完全是凭借他自身的本事。今儿他一个人便撂倒了几个大汉,竟莫名给她一种安全感,她还不知自己有这么一种英雄情结呢!不过说沈灿是英雄也不尽然,没有哪个英雄这么怕疼的,她不过是按得稍微用力些,他便疼的只抽气!   “偏你理由最多,受了伤还不安分!”   “我倒觉得姐夫做的好,只可惜没叫我一起去,不然我也是能保护姐姐的!”无双羡慕的看着姐姐姐夫之间的互动,再看看一边兀自喝着酒的表哥,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学功夫时间也不短,平日里不过是和师傅们喂喂招,还真没和人打过架呢!猛然看到沈灿这种活法,自然是羡慕的很。   “你姐姐自然是由我来保护,哪里轮的到你!不过,若是想试试身手,下次倒是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嘶——娘子手下留情啊!” 、36再出状况   经过刚才那一场闹剧,撇开醉醺醺的那个不说,三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好了许多。有了沈灿的插科打诨,无双对元一已经没有那么敬畏,或多或少的也敢开个玩笑什么的,元一则对沈灿有了改观,没有之前那么疏离,一时之间氛围大好。   所以当沈灿再次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几乎要暴走了。今儿出门前真该好好看看黄历的,若是看了上面必然写了不宜出行四个字!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就不能让他和娘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么,多个弟弟可以,多个情敌灌醉,多些流氓打跑,现在又是什么事!   气呼呼的打开包厢门,想要说出口的话在看见门口那个人的时候自动消失,只升起十二分的警惕在心头。眼前这个穿着华丽,身材峻拔的是哪个?不过看着却不像是没事找事的。   “这位兄台莫不是走错地方了?”沈灿也不认得这位,又不好恶言相向,只得问了这么一句。今儿就算是不宜出行,活该他倒霉,便是遇见个走错门的也未可知,他甚至都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总比平白无故对上几个流氓的强吧。   “在下不才,正是这家小店的东家,因为管理不严,反叫阁下在消费的时候受了伤,着实心中难安,故此前来。”那人话里虽带着笑,沈灿却不敢真的和他不气。这位若是什锦阁东家的话,那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   康信,锦王嫡三子,现今虚岁二十二,什锦阁可不就是他的店么!虽然同是家中的三少爷,这位三少比之沈灿,可是高级不少,不比爹娘也不比身份,单是康信这个人,从气势上就能盖过沈灿。沈灿自己尚未察觉,转过头来的元一却是瞧得分明,沈灿明显是个还未受过挫折的孩子,门外那人却像是饱经风霜的苍松。   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沈灿也不敢怠慢,直接将其邀请至包厢。虽说里面有个醉鬼不甚雅观,但明显这位是为了之前那件事而来,约莫也不会把林恒放在心上,更不会计较一个醉鬼无不无礼的问题。他来,不过就是为了修正一下什锦阁的形象。   “阁下在此吃饭,本是件高兴地事,结果却遇上这等不长眼的刁民,无端扰了阁下的兴致,实在都是本店的错误。阁下这次的饭菜全部免单,还望阁下不要放在心中才是。”此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只是从这样一个稍嫌冷清的人口中说出,着实有几分怪异。   沈灿自然明白这不是什锦阁的原因,不过是他倒霉正好遇见闹事的罢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听到康信这样说,赶忙谦让到:“东家气,这种地痞无赖闯下的祸如何能记在什锦阁的头上?而且我们吃也吃过了,一顿饭钱还是付得起的,东家也别放在心上才是。在下沈灿,东家也莫要一口一个阁下,我年纪要比东家小些,直呼我的名字也是使得的。”   他心中虽想着不要得罪眼前的人,却也绝对没想过借机讨好,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免去饭菜钱。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请娘子在外面吃饭,断断没有让别人付费的道理,即便是免单也不成。   那东家倒是不在意,他早就用余光看过其他人了,别人不认识,林恒他还是知道的。又瞟了眼元一,那身上的衣服可算不得便宜,便知这几个人身份定然低不了,自然是不缺这几个钱。   “沈公子是个爽快人,却也一口一个东家的。我比你虚长几岁,若是不嫌弃不妨叫我一声三哥,我称你一声贤弟。哦,在下康信,家中排行第三,不知贤弟意下如何?。”康信的什锦阁开起来也不少年,几乎都知道这什锦阁的东家便是锦王府的三少,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虽然用了询问的语气,最后却是直接喊着贤弟。   沈灿却是不敢应承,能叫康信三哥的,除了皇宫里的皇子皇女和锦王府的几个少爷小姐,别人只怕再没资格的。此时康信这样说,也不过是和他套罢了,他是万万不能当真的。   “再推辞倒显得我不知分寸,只是不巧的很,我家中排行也是老三,若是称呼三哥总觉得怪怪的,反而不自在,倒不如康兄好些。不知——”故意顿了一下,沈灿装作不好意思的看向康信,理由虽然古怪却也是事实。   康信自然不在意这些小把戏,笑着应了,才招呼身后的人上前,原是店里的小二端着托盘上来。托盘被盖着,里面是什么沈灿却是不知。   “沈贤弟既然坚持自己付账,愚兄也就不和你抢了。不过这菜却是必须请得,顺道蹭贤弟一杯酒,今儿这事咱们便算是掀过,可好?”   沈灿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却是求之不得。能和康兄共饮,真真不算是白出来一次。”说完才指着元一向康信介绍:“这是拙荆,身边之人乃是妻弟,名曰无双。喝醉的这个是拙荆的表哥,有些失态,还望康兄不要介意。”然后又将康信介绍给元一他们。元一和无双此刻均是站在桌旁的,听得介绍,都上前来和康信见礼。   “贤伉俪男才女貌,便是这个小公子也着实出色。”康信满是赞赏的看着无双,至于元一则是一眼瞟过,对于有妇之夫还是避嫌些的好。不过,这林恒的表弟妹倒都是极出色的,而嫁到沈家的,想来是周家人吧。想到这里,他又皱皱眉。“林恒么,我还是认识的,今儿这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这般喝酒可是要伤身的。”   “康兄认识二表哥?”沈灿惊诧的又称呼林恒为二表哥,他可不知道这林家和锦王府的关系这么好,这康信和林恒的年纪差的不算多,却绝对是做不了同窗的。更何况,王府的孩子和大臣的孩子是不一处上课的,如何他就认识了林恒。   “啊,见过几面。我和林恒的大哥是朋友,认识他很正常。”说着他多瞧了林恒一眼,才发现原本还算健康的人如今憔悴的不成样子,还是将疑问问了出来。   沈灿此刻已经不把林恒当成是威胁,听到康信的问话,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又带了几分怜悯的说道:“二表哥这是情伤,劝是劝不好的,倒不如让他狠狠醉一回!”这是之前娘子的话,他说出来竟也有些触动,若是今日被这样说的是自己……他应该不会这么惨的。   一听是情伤,康信也是一愣,如今的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猛然听到这个词,颇有种岁月不饶人的感叹,只是——他用余光再次看了元一一眼,模样是漂亮,只是太冷清了些,林恒若是为她伤情,只怕要伤那么一段时间了。然后又看了沈灿一眼,这个姓沈的倒是有几分艳福,这婚,似乎还是皇叔钦赐的吧!这么一想,他便不好再劝什么,只能拉着沈灿喝酒。   “康兄将那几个流氓怎么样了?”沈灿是个闲不住的,虽然因为那几个人受了伤,不过也算是得到了娘子的安慰,便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既然敢在什锦阁闹事,莫非有什么依仗不成?“那些人,可是有什么来头?”   “切——”康信露出不屑的眼神,“什么来头也没有,不过是个外地来的二世祖罢了。他父亲之前也算是大官,在外面呼风唤雨的惯了,如今被调了回来,还以为在外面做土皇帝呢,说话行事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闯进来了。既然犯在我手中,自然没有轻饶的道理。”康城里随便拉上个人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那二世祖嚣张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没脑子的,可不就是自作自受么!   “原该这样!”沈灿赞同的点点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拽了下衣袖。他以为是元一,回头想看看什么事,却被一下子掀翻在地,顿时就有些蒙,不清楚怎么了。   一旁的元一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她原本是有些无聊的,听着沈灿和康信说些有的没的,也不好插话,又不知道康信是谁,只能无趣的坐在一边,然后时不时的看他们一眼。因为林恒喝醉了,她便把注意力更多得放在林恒身上,所以在林恒站起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可惜当时沈灿和康信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看起来好不舒坦,根本就没注意这边的情况。元一没管林恒,看见无双想上去扶着也给阻止,喝醉酒的人是最没有理智可言的。无双虽然标榜自己是个大男孩,却还是个孩子,小身板想要拦住林恒无异于螳臂当车。所以,为了无双着想,元一选择放任林恒醉去吧!   结果林恒晃晃悠悠的,就到了沈灿的身后,甚至还出手拉了拉沈灿。紧接着,沈灿回头,林恒出手,再然后,沈灿就已经躺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一抹青,林恒这一下出手倒是蛮利索也蛮用力的。 、37明日入V   等到沈灿反应过来时,其他人已经七手八脚的把他给扶起来了。由于之前就受了伤,此刻沈灿的脸更是没办法看,林恒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一拳正好打在沈灿的眼窝,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黑眼圈已经显出来了。   “我……靠!”沈灿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原来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他不过就是想讨好一下自家的娘子罢了,怎么这么命途多舛的,如今竟被一个醉鬼给打了,还是当着康信的面,说出去要不要太丢脸!   “哼,和……和我抢……抢一一,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林恒的确是喝醉了,很多平时不敢做的不敢说的,此刻全部说出了口,尤其是那句不会让你好过,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却是低沉的很,不说沈灿,便是无双听了也觉得心底发毛。这二表哥是不是被刺激的很了,朝着报复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罢!   “二表哥说得都是些醉话,打你也是因为喝醉,你莫要和他计较。”还是元一解释了一番,只不过这话是站在林恒那边的,听到沈灿心中十二分的不舒服。明明是他被打,是他被威胁,凭什么还要他先不计较!顾忌着康信还在一边看戏,他忍住心中的不满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看沈灿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元一只能无奈的自己开了口:“外子第一次和康公子见面,原该好好请康公子痛饮一番的,怎奈今日事多,杂事繁琐,还是先告辞的好。下次若有机会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她一整句话还未说完,林恒和沈灿竟然打成了一团,是以她最后几个字是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无双有些惊慌失措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到底他还未成年,对大人之间这么尖锐的冲突完全没辙。   康信也有些惊愕,这、这沈家看起来也是个明白的,怎么还和醉鬼打倒了一起?他却不知沈灿此时的心情,刚才元一在为林恒说话的时候,他便有些不爽,隐忍着不发也就罢了,偏偏林恒喝醉了就很不安生,说不让沈灿好过,那必然是要说到做到的,无双一个没抓住,他便又向沈灿扑过来。   沈灿第一次被打那时因为没有防备,此刻哪里还会忍着,自然就毫不气的还了回去。到底还算是记得林恒的身份,没有用对付敌人的手段,不过出手也多用了些阴招,他可是知道打哪里最疼又不会出事!   等他们终于将两人分开的时候,元一觉得自己出离愤怒了!原本好好地一天时光,就算看不完五个铺子,至少三个总是可以的吧,结果现在全部把时间浪费在打架上,剩下的时间不用说,自然还要浪费在看大夫买药上!   “他既然喝醉了,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的!和一个醉鬼打架是件很光彩的事情么!”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元一是理都不想理沈灿的,却又敌不过沈灿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向她撒娇,最终冷冷的训了他几句。想到和康信道别时,他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样子,她心中就说不出的恼怒,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她虽不在意当什么红颜祸水,却也不喜欢让别人来看她的笑话。幸好今日还遇见了无双,不然她还要负责送二表哥回去!   “谁让娘子帮着醉鬼说话的!哼,娘子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才不让醉鬼看呢!醉鬼想和我抢人,还、还差的远,差得远!”沈灿醉醺醺的坐在马车里,此刻早就没了早上出门时的风采,一身衣服因打了两次架,已经弄上不少痕迹,还有不少地方被撕破,倒有种乞丐装的潮流范。   只是配上他嘟着嘴撒娇的样子,就显得格外膈应!这点元一也没有想到,原本沈灿就和康信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和林恒大打出手,想来酒精便顺着他的动作游遍全身,最后就导致现在的结果——沈灿醉了。   如果说清醒的沈灿还有些偏偏公子的风度的话,醉了的沈灿简直就是恶心起人来不偿命的存在。元一看着他一会撅嘴,一会眨眼的动作,只觉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一个大男人,装嫩扮可爱什么的,不要说美感,便是任谁见了,都有种拍死他的冲动。可这个本人还不自知,很是对着元一做了些她审美观之外的动作。   所以当看见沈家大门的时候,饶是元一那样的性子也忍不住想欢呼,她此刻真不想再多面对沈灿一刻钟。虽然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将沈灿安置妥当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多少也是长舒一口气,今儿的行程没完成,反而将表哥这件事给解决了,总算是不虚此行吧!   回到自己屋子后,她一下子就把自己摔在床上。   “主子,您、您没事吧?”安宁本来是跟着元一出去的,只是中途的时候被派去跟郑掌柜要账本去,到了什锦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完毕,她正好遇见从里面出来的主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主子心情有些不好。加上三少在马车上的表现,只怕现在不是做事的好时候。   果然,元一有些头痛的揉揉眉心,和沈灿出去玩一天竟感觉比上战场还要累,她现在疲惫的很,动也不想动,更不要说看什么账本了。“可能马车坐的时间长了些,还是先不看账本,等我休息之后再说!”说罢挥挥手,便让安宁退了出去。   等到元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正好安心端了蜡烛过来。接着有些昏暗的灯光,元一软绵绵的起了身,睡了一觉反而觉得更疲惫。   “这会是什么时候了?怎没叫我起来吃晚餐?”虽然不饿,却不能直接把晚饭给省掉,芳菲可是说了,这样不利于养生。另外元一还有些疑问,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刻,平时的晚饭她都是和沈灿一起吃的,难道沈灿今儿也没有吃饭?   “三少呢,下午的酒可是醒了?我睡着的时候可是有什么事发生?”作为三房的主母,她还是要关心一下三房的情况的,不管有没有事发生,询问一下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问完这句话,元一又闭上了眼,等着安心帮她梳妆,只是等了好一会,既未听见安心的回答,也没等到给她梳妆的动作。她才一脸疑惑的回过头,“你这丫头魔怔了,问你话也不回答,如今是连头也不会梳了么?”   安心这才猛然回神,看着主子稚嫩却又严肃的脸,张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便又闭上了。元一自然是看见了这个小动作,懒得猜她的心思,彻底的转过身,整个人都面对着安心。她养大的丫头自然了解,定然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对着我也这般吞吞吐吐,以前的利落劲哪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说出来,便是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个高的顶着么!”这群丫头有事没事就爱瞎琢磨,她明明是主子的,有时候却跟个心理医生一样!   “主、主子……”   “说!”   “三少去了兰心姑娘那边!”安心几乎是用喊得才将这句话说出口。主子和三少回来的时候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三少是如何的受的伤,见主子没怎么放在心上,她们也就没多关注。谁知没多久,兰心那边就派了丫头来找三少,不知说了什么竟然真的把三少给喊走了。   这些日子,主子和三少之间的互动她们都是看在眼中的,自然觉得还是主子和三少好些。至少,三少出手惩罚过兰心,连带着另外两人也受了牵连。比之从前,主子似乎也更加温和,若说不是因为三少的原因,她们都是不信的。却没想过,主子和三少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模样,三少他、他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叫走了!要知道,那个兰心如今还在关着禁闭呢!   元一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是平静悠然的样子。“兰心原本就是他的妾室,去兰心那边不是正常的么,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她眼中,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反而安心这样的反应才奇怪。   “主子!您……您……”她原本想说主子不争气来着,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主子看着最是个温和的,其实比谁都记仇,也爱迁怒。像是家中大少爷,其实什么都没做错过,只因为没赶上好时候,硬是被主子迁怒了这么些年。   若说主子不争气……只怕再没人比主子更争气的,只是她天生愚钝,暂时还不能想象主子的手段。只是不知主子这次的怒气是冲谁去的,是三少,还是兰心?   “还不来给我梳头!我可是还未吃晚饭,你再不快些,我只怕就要饿死了。梳个简单些的便好,省的一会睡觉的时候还要麻烦!”说罢,元一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还很稚嫩,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青葱岁月,她却觉得已经苍老了。 、38最新更新   一时间屋内满是沉默,元一不想说话,安心则是不知说什么好。她自幼受到主子的熏陶,只觉得主子说对的那便是对的,主子说不好的自然就不好,现在这种情况,明明主子说了没什么,她却隐隐的有些不安,甚至怀疑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胡思乱想着,她还是帮着元一梳好头,不管怎样,这碗饭还是要吃的。好在,还没等她给主子收拾好,芳草已经进来询问摆饭的事情了。昨儿这时候,主子还是和三少一起吃的饭呢,不知今日……   “往日如何今日照常便是,这有什么好问的。”元一好笑的看着眼前几个丫头如临大敌的样子,不过是沈灿去了兰心处而已,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难不成因为他去了兰心那边,自己就不吃饭么!   “主子,要不要、要不要等三少回来一起吃?还是派个人去问一下?”安乐将元一和沈灿这个月的互动看在眼中,想着沈灿至少在元一心中有些地位的,便开口多问了几句。若是因为少问这么一句,导致三少在主子心中有些不好的印象,只怕三少再难走进主子心里去。她虽是主子的人,这种时候能劝还是劝着些的好。   “他饿了自然会想着吃饭,在哪边吃难道还做不得主?若是想着回来吃,只怕这时候已经坐在这里,既然没有,那便随他去吧!”说完这些,她想了想又给几人解释道:“你们莫要误会,我也并不是吃醋,那兰心于我之前便在的,既跟了他便是他的人,总不能因为我嫁了来,就把她彻底抛在脑后吧!”   “可是,主子您是正妻!处理一个小妾算什么,况且,那兰心身份低微,左右不过是个家生子,有什么资格和主子比!主子有时候就是太不计较了!”安心撅着嘴冲元一嘀咕,那三少就是个傻的,傻得什么都分不清楚。   “我何时用得着跟她比!不跟她计较是对的,难道作为正妻,我要自降身价和她去对峙么!”元一似乎想到什么,竟轻轻笑了出来:“沈灿其实还算是个长情的,虽然看上去花心了些!”再想到白日的时候沈灿跟林恒打的那一架,她便不再觉得恼怒,想来沈灿是不好意思来见她吧!只是——她的目光登时冷了几分——这方法却着实膈应到她了!   “是是是,主子说得都是,那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听了元一的解释,几个人也不再多想,伺候着元一吃了饭才是正经。   一夜无话,第二日元一一早便醒了过来。短短一个多月,她竟是有些习惯和沈灿一起起床,清醒之后发现身边无人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中却是没刚清醒时那样轻松。洗漱过后便沉默的坐在梳妆台旁边,任凭身后几人给她收拾。   “主子,今儿的早饭……”芳草欲言又止,怎么看主子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整日里吃这些,倒是有些腻了,今儿倒是起了大早,横竖无事,倒不如去婆婆那边蹭顿饭,顺便把昨儿买的小礼物给清清和冰冰送去。”   芳草芳菲做饭都是换着花样的来,便是一个月只怕也重复不了几次,元一不过是不想一个人吃饭罢了,却别扭的不肯说出口,随随便便的就找了借口。说完才看见芳草有些委屈的表情,不得不安慰了几句,将已经做好的饭菜留给几个还未吃饭的丫头,她带着其他人便出了门。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元一本就是个懒散的人,这辈子算是多活的,更是不肯委屈自己一分,此刻便已把沈灿的事放在脑后,只想着一会见冰冰她们的事。说起来,她对女孩子更偏爱一些,男孩子往往会更调皮一些,她有些招架不住!   “三少有一句话没说错,主子对沈家的两个小姐竟是比对三少还要好一些呢!”听到沈冰和沈清的名字,几个丫头也是喜欢的,安心一时忘记了昨日的事,便把沈灿给捎带了出来,还没说完便得了其他人的几个白眼。   “她们还是小丫头呢,自然要娇惯着些,哪里比得上沈灿皮糙肉厚的。不过——”   “不过什么?”几个丫头见元一说到一半便不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不过,偏生有个那样的二嫂,看来今儿这顿饭我们是别想清净了!”元一看着许洛从另外一条路上走了过来,身后也跟了两个丫头。许洛自然也看见元一这群人,立刻眉开眼笑的走上前来。   “今儿倒巧,竟遇着三弟妹了!”许洛一反常态的拉住元一的手,表现出的亲热让元一身后的几个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这位二奶奶和自家主子的关系这么好了!她们可是清楚地记得前儿在小院吃饭时,这位二奶奶尖酸刻薄的模样呢!   元一不动声色的抽出被许洛拉住的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原来是二嫂,的确是巧。”一般情况下,元一去给婆婆请安是没有这么早的,总是估摸着婆婆吃完早饭才过去,今日算是特殊情况;而许洛就更不是爱请安的人,去请安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的,今日这样早倒是罕见!只怕请安是假,来特意讽刺她才是真的吧!不过,看样子这许洛在沈府竟还有眼线,她能确切知道自己出门的时间,还刚好带人来拦截,说不得这眼线还是自己院的呢!   果不其然,许洛第二句话便带了很明显的恶意:“听说昨日三弟是在兰心那歇下的,看来弟妹的确是个大度的,你和二弟也才新婚不久嘛!”虽然满是钦佩的口吻,她眼中不时闪过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却无一不在揭示这个女人的目的。   元一近乎无语。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出发,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许洛的动机,作为家中的二嫂,许洛和沈灿之间是没什么交集的,最多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做个面子情也就罢,真有什么事,那自然是沈灿和他二哥的事,却不知许洛这般关心沈灿的后院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说沈灿晚上在谁那边歇着,也莫说她大不大度,便是沈灿又纳了妾,收了通房,甚至娶了平妻,那也不过是沈灿和她的事,与许洛却是没什么关联的。这般热心,莫非许洛还存了什么别的想法?   “二嫂过奖。”元一不屑解释,更懒怠和许洛说话,只四个字便打发了。这种人合该无视才对,若是真的说了什么,恐怕就难脱身了。只是许洛又岂是四个字就能打发的,这人没脸没皮的最为可怕,她可不管元一乐不乐意,硬是再次拉住元一的胳膊,和元一并排走在一起。   “三弟妹,你也别怪我话多,可我们女人别的都在其次,关键就是容貌。这你可别不信,平时就得注意着点,别整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莫说相公看着不像,就是你自己心中也不欢喜不是!”许洛一边假惺惺的给元一介绍她的经验,一边暗示元一相貌不好,不如她!   这些话元一听听也就算,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可这次跟着元一的是安心,安心对她家主子的相貌是一百个有信心,听到许洛这样踩着主子抬高自己,岂有不恼怒的道理,当下想也未想,便直接说道:“二奶奶说得未必没有道理,只是我们主子天生丽质,便是不用化妆那也美如天仙,更何况——”说到这里,她还很恶劣的拉长了语调,“更何况我们主子没您那么老,还不到用胭脂遮盖皱纹的年纪呢!”   这话说得着实刻薄,句句都说到许洛的缺点上去,只气的许洛恨不得上前撕了安心的嘴。元一第一时间便喝止了安心,还连忙向着许洛道歉:“二嫂莫气,我这丫头被我惯得不像样子,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不曾想竟把实话给说了出来,可是惹恼了二嫂,我且替她赔个不是,您大人大量便原谅了她吧!”   “噗——”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大嫂,在听了元一的解释后一时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她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元一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一面。就刚刚那句话,绝对的火上浇油,她瞧着许洛已是怒到极点,若不是她这么一笑,只怕就要爆发了。   “你们二人今日倒早,怎地在路上停住了?可是地上有金子,等你们捡?”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奶奶刚才不小心笑出来的声音,只是此刻可不是表明大家听力好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眼观天的模样,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们都未曾注意。   “大嫂也早呢,我们不过是随意说笑而已,要真是有金子,只怕早就被人捡走了,哪里还轮到我们!”说着,元一转身看向许洛,她倒是希望许洛就此闹起来,以后也就有借口不和她来往了。   许洛受了气,此时又处于劣势,只“哼”了一声,便转身带着自己的人提前走了! 、39最新更新   “老二家的以前还好,最近却是有些变本加厉的闹腾,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你啊,也莫要理会她,她自己无趣也就散了。若真闹腾起来,她是个不顾脸皮的,你难道跟着一起闹么!”大嫂看着元一很有些见招拆招的意思,便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了这么一席话。   元一自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便点点头,才解释到:“我倒没心思和她争什么高下,不过是丫头多说了几句,我自然要护着的,便顺着说了下去。谁知叫大嫂看了热闹,您刚才那声笑,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成成成,偏你机灵听见了。咱们也莫说闲话了,还是先去请安要紧。看你出来的这样早,只怕还没吃早饭吧,再说下去只怕要误了饭点。”之后,便不由分说的拉住元一走上前去。元一苦笑的看着一早上被拉了两次的胳膊,只能加快脚下的速度。   等到元一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好了,便是许洛也没刚才那么生气,只是不拿正眼看元一和大嫂。按理说,她们三人甚为儿媳妇是要立规矩的,只是沈母是个慈祥的,只开始几日做了个样子,之后便再也未曾实行过。   元一和大嫂给婆婆见过礼也入了座。元一还真没怎么和他们一起吃过早饭,此刻看到桌上摆的饭菜,着实有些不想吃了。她口味偏向清淡,尤其是早上,而沈家的早餐却以油腻为主,看着便没什么胃口。   “可是不合胃口?”沈母看着元一不怎么动筷子,疑惑的开口询问,她觉得还好啊!   “婆婆您还不知道吧!”未等元一开口,那位无所不在的二嫂便帮着她解释了。“昨日三弟和三弟妹出去一整日呢,只是回来时三弟便受了伤,晚上又去了兰心那边歇着,只怕咱们的三奶奶心中不舒坦呢,自然就吃不下饭喽!”   沈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沈灿受伤这件事上,忙问元一出了什么事。元一自然不愿意说是和别人打架造成的,更不要说这个别人还是她表哥,便把一切全部推在那群流氓的身上,反正他们已经被那个康信送进了大牢,想要验证也是不能了。   “你们啊!”沈母长叹一口气,年轻人总爱嫌身边跟的人多,可像昨日跟的人少了,可不就成这样的后果,若是那些流氓再厉害些……“这次可是得了教训了罢,下次出门记得多带些人,咱们沈府别的不多,有功夫的人却还是足够的。”   见元一乖巧的应了,沈母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想起许洛的后一句话。“老三也太没计较了些,出了这样的事不说好好安慰他媳妇,反而去了兰心那边!哼,我就说那个兰心是个不安分的,哪一次不弄些幺蛾子出来!”说着还重重的摔了摔手中的碗。大嫂和元一赶忙劝了几句,只许洛不乐意的撇撇嘴,对老太太的反应不太满意。   “那今儿老三是去当值了还是怎么?”   “这个——”元一停顿了下,她倒是真不知道,只隐约记得沈灿说放假,至于放几天么,还真的忘记问了。“这个他却没说,约莫是不用去当值的吧,今早未听说出门呢!想是因为什么事绊住了,才没来跟母亲请安把!”没人来告诉她沈灿是不是还在院子里,她自然不知道。不过,下下眼药什么的,她也会。   沈母却只当元一恼了,不愿意理会沈灿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说,便反过来替沈灿解释了几句,又让元一莫要将几个妾放在心上。元一不再多说,任凭沈母误会去,便是因为这对她有些不满意也没什么,谁让她真的不知呢!   “三嫂是不是又带了好东西来?”沈清首先吃过饭,看着三嫂的几个丫头手中都有东西,便觉得是送给他们的礼物,便很是高兴地跑到元一身边,冲着元一开始撒娇。   元一对这种撒娇也是欢喜的很,当下便不再关注沈母,一把将沈清抱至膝盖,点点她的小鼻子:“就你是个机灵鬼,怎么知道三嫂带了好东西?说不定是个大怪物呢!”一边说着,元一还做了个鬼脸,故意吓唬身上的小孩。   沈清见到元一的鬼脸,不仅不害怕还“咯咯”的笑了出来。“三嫂三嫂,人家想要礼物嘛,才不要看鬼脸呢!鬼脸人家自己也会做。”沈清学着元一的样子,果然也做出了鬼脸来,在她稚嫩的脸上很是可爱。   “要礼物,要礼物,来,看看喜不喜欢新的礼物!”元一示意安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发卡递到沈清手中。那发卡五颜六色的不说,上面还嵌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吸引人,沈清欢呼一声接过发卡,爱不释手的反复查看。   元一轻轻一笑,她早就发现了,沈清这个小丫头最是喜欢那些会闪闪发光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只要是能发光,她便很喜欢。这个发卡设计的很漂亮,但是她也只是关注了那些发光的东西而已。   “哎呦,这小东西做的倒是精致!”这次首先开口的竟然不是许洛,而是坐在一边没怎么说话的大嫂。她虽然嫁给沈家老大有几个年头了,年纪却并没有很大,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平时帮忙管家,虽不说忙的团团转吧,却也没怎么有时间出去逛逛,此刻见了精致的东西,一时没忍住便开了口。   “自然少不了大嫂的那一份。”从芳菲手中拿出另外一套,比之刚才的没那么闪亮,却更显稳重,给大嫂却是再适合不过的。大嫂也不推辞,连让人给递了过去,竟和沈清一样当场就把玩起来。   沈母对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很是喜欢,只是看着许洛稍微有些扭曲的脸,还是开了口:“要我说,元一你却是有些偏心了,单有你大嫂和清清的,不是明摆着让我们这些没有的眼馋么!我年纪大没有就没有了,可你二嫂年轻着呐!”   随着沈母的话,大家的眼神全部到了许洛身上,看的许洛竟然不自在起来,扭扭捏捏就是不说一句话。元一准备是准备了,可今早许洛的表现实在不让人喜欢,便想着不给来着,如今沈母也开了口就只能作罢,她还堆起脸上的笑:“哪里就偏心了,不过是还没拿出来罢了!我看婆婆大人,您才是偏心呢,就二嫂在您眼中是个宝,我和大嫂是路边的小草,便是拍马只怕也赶不上的,只好给您也准备一份,好好巴结一下也得些喜欢!婆婆大人看着可还满意?”   一席话说得严丝合缝的,再配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直乐的沈母和大嫂叫肚子疼,便是沈清没明白怎么回事,也跟着笑了一阵。她们却不知此时元一心中早就吐槽的面目全非了,不知不觉就用了红楼体,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王熙凤。   “偏你最促狭,不过这婆婆大人叫着却是新奇,只怕你还是头一个呢!”大嫂笑够之后,才得空说了这么一句,沈母和许洛却是在看她们新得的东西。此时许洛心中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早知道老三家的有这么多好东西,她该结交的!   “刚才还听见屋内欢声笑语的呢,怎地我一进来就没了动静?”就在屋内安静的这一空挡,沈灿从外面大步迈了进来,看了眼一时没说话的众人,上前向沈母请了安。此刻他脸上的痕迹还在呢,此刻正是严重的时候,哪怕是已经涂过药,该肿的该青的还是都起来了,看上去很有几分恐怖电影的效果。   沈母见到这样的沈灿,着实倒抽了一口气。听元一轻描淡写的,她还以为没什么要紧,这会便不禁有些埋怨元一,若是说清楚些,只怕也能给些好药,至少看起来不那么严重!   “怎么肿的这么厉害?可是上过药了?”来不及问昨日的事情,沈母此刻更关注他的脸,这么好看的儿子可别因为这留疤!   沈灿满不在乎的摇摇头,“已经涂过药的,不过是第二天看起来严重罢了,其实没什么的。”之后他才有些心虚的看向元一,昨儿后来已经醉了,被叫到兰心那边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怎么清醒,后来干脆睡在了那边,却是没和娘子交代一句,这会便心虚的很。只是,令他失望的是娘子并没有看向他,反而扭着头不知和大嫂说些什么。   见到儿子这样,沈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刚想让元一和老三直接回去,却在沈灿转头的时候把未说出口的话给收了回来——老三脖子上有个很明显的草莓印,只要是过来人没有一个不清楚是什么的!这个兰心,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如今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种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若不是她正好看见这个印记,就这么叫元一和老三回去,只怕又是一顿气好生!   “我们娘几个说说闲话,你在倒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你且先忙你的去吧,只把你媳妇留在这就行!”沈灿还未来得及和元一说上一句话,便被自己的母亲给赶走了。 、40最新更新   沈灿可怜兮兮的看了元一一眼,却是没什么效果。元一此时也不怎么想理会他,婆婆这句话倒是说得好,她们女人家说说话,哪里有男人插嘴的份!就是沈灿看来的那一眼,她也权当是没看见,更是没察觉出来他有什么心虚来。   “娘,我——”见没有人同情他,沈灿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对元一说什么,只好对着娘亲撒娇,,就算不让他留在这边说话,至少也让自家的娘子跟他一起出去吧。他因为喝多了,昨日兰心派人过来,他以前去习惯了,竟是忘记娘子的事,不知惹娘子生气了没。   “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娘撒娇。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这么撒娇!去去去,赶紧忙你的去,我们娘们说话,可没你的份!”沈母说的严厉,却还是为了沈灿打算。她这儿媳妇,看着好说话,只怕那是未触到底线罢了!   “三弟也是喜欢他媳妇儿,婆婆偏偏不让这小两口一处,可不就伤了三弟的心么!”大嫂不明就里,看婆婆一直想把沈灿赶出去,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替沈灿说话。她因忙着管家,对三弟院内的事就不太清楚,在家的时候又见惯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沈家这些也就不够看的!   “哼,大嫂这就不知道了吧,三弟也是心急呢!昨儿三弟做错了事,此刻见了他媳妇哪里还能坐得住啊!”因为收了元一的礼物,许洛说话就没那么冲,不过说出的话也着实不招人喜欢便是。沈母自然之道发何时,却又不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出来,只能重重的“哼”了声,表示她此刻的不爽。   “二嫂真会说笑,昨儿三少还说要给我做几身衣服呢,如何算是错事。”见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连带着婆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元一只得开口。“婆婆既喜欢我在这边凑趣,我自然要厚着脸皮多呆一会,还怕呆的时间长了,婆婆不高兴呢!”   “要是都有你这样的心,那便省事多了!罢了罢了,今儿已没兴致,你们啊,还是各自散了吧!”沈母本想着偏帮沈灿的,偏偏遇见个不领情的,干脆就让他碰个钉子,再多吃些苦头,日后就知道她的苦心了!   众人见沈母有些恹恹的,又凑着说了些玩笑话,终究还是散了去。   “娘子,我、我……”沈灿有些心虚,又有些纠结。他以前十几年都是顺风顺水,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娶妻尚且还好,纳妾却是没什么顾忌的,跟他交好的都是些贵族子弟,其中也不缺少纨绔,那些人纳妾可不一个接一个的来,他顾着家中规矩,其实算是收敛的很了。   如今娶了妻,相貌好性子也温柔,跟那些母老虎比起来可谓是完美,更不要说跟二嫂这种空有美貌的花瓶比了。他自然是见猎心喜,对元一也就有了十二分的热情,一个月下来也品出了些滋味。只是,经过了昨儿的事,他竟然无端的有些心虚,却不是他的作风!   这心虚正是他纠结的地方。认识的那些纨绔中,便是家中有母老虎的,在外面还不是照样寻花问柳的,小妾也是一个没落下。他虽不羡慕那种生活,却也是个惯着自己的,没得为新进门才一个月的妻子心虚的道理。   元一斜着眼看他,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态度并不怎么热切。她虽对贞操这种东西不甚在意,尤其是男人的贞操,可心中还是有些疙瘩,前世流行的那句话说得好,这世间唯有牙刷和男人不能和别人共用,如今她的男人被别人用了,还是男人自己送上门去的,一方面验证没有不偷腥的猫,一方面却是的确说明她没有魅力罢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没话说,最后却是直接回到了小院。小院不像之前出去的时候那样安静,反而乱糟糟的跟菜市场一样。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元一狠狠地皱起眉头,不过出去一上午,这些人便不肯安稳!   沈灿也是有些恼怒,他还没想清楚和娘子之间的事,就被这吵闹的声音给打断,什么时候他的院子里也这么没规矩了,主子不在下人们倒是闹腾的很!   “怎么回事?山中无老虎,猴子做大王了是吧!”沈灿走到元一身前,看还在那边拉拉扯扯的一众人,语气便格外的严厉,就连脸色也差的很,竟是从未有过的表情!   元一虽然心中也有些气恼,却从来没见过沈灿这样过,一时之间竟被夺了语言,看着沈灿反而没什么反应。门口吵闹的几人猛然听到沈灿的声音,一时之间也未反应过来,之后才各自松开手,讪讪的看向门口的沈灿和元一。   “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规矩,一个个的想造反吗!”   眼前几个拉扯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还和沈灿在一起的兰心,和她对着吵的是元一手下的几个丫头,地上还洒了些东西,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关自己的丫头,元一不放心沈灿一个人审问,便走上前两步和沈灿并齐。   “怎么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闹出这样的事来?到底怎么了,安宁你且给我说一说。”这几个丫头中,安宁是个稳重的,说话做事也让她放心,此刻元一便点了名让她先说。安宁往前稍微站了站,正要说话却被那兰心抢了先。   “少爷,少奶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兰心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一边往沈灿身上扑。气的安宁几个直咬牙,所谓的恶人先告状正是如此,她们还未说些什么呢,这个女人倒是先诉起苦来,脸皮倒是厚的紧!   沈灿倒是心软,伸手接住了她,不过立马便把她给扶正,离远了些才站住。元一看着沈灿的动作,不屑的在心中撇撇嘴,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兰心可是他的妾,这会子又一副避险的模样,装什么装!还有——   “我问话的时候不要随便开口。”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兰心,话说的也是极为低沉,却是把兰心给唬住了,她还从未见过少奶奶这样说话,虽然声音不高,她却是不敢再放肆了。沈灿也被这句话弄得七上八下,兰心是他的妾,却惹了元一生气,说起来也有他的原因吧!   “娘子……”   “安宁,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元一丝毫不在意沈灿想说什么,再次点了安宁的名字。此刻她见着兰心的样子便有些心烦,活脱脱一个小白花的形象,而这种小白花向来是她最不待见的。   安宁见主子心情已是极度不好,再也顾不了别人的反应,便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原来一大早的时候沈灿便从兰心那边回来了,只是元一走的更早些才没遇上。安宁她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也顾着规矩招呼了他,只不过他自己心中着急直接走了。   谁知,沈灿走之后那个兰心便来了,不知是依仗什么,竟在主院颐指气使起来,元一的丫头们都是心高气傲的,自然不会听她的,直接无视了她,然后照着元一的吩咐吃起饭来。那兰心却是个没见识的,见到几分丫头竟比她吃的还要好,自然是要闹开的。   几个丫头自然不是吃气的主,况且这种时候,便是她们主子在,只怕也是要偏着她们的,既然要闹,那她们便奉陪到底好了,于是就出现了之前元一见到的那样,一群人没规没矩的便在这边闹将起来。   听了事情的经过,元一冷冷的笑了声,看都不看兰心一眼,更不用听她的狡辩,只把问题抛给沈灿:“许是沈家家大业大的,许多规矩我不知道,竟还有小妾通房到主院来闹的道理,可是要沈三少好好解释一番。也省得日后丫头们不长眼,冲撞了贵人!”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说得沈灿也是挂不住脸面,既觉得兰心给他丢脸,又觉得元一实在是太不讲情面,为了几个丫头就这般落他的面子,一时间恼怒之极,狠狠的瞪了兰心,才说道:“不过是寻常的小矛盾,哪里就有娘子说得这样严重。兰心这次的确是坏了规矩,可这几个丫头是不是也……”   元一这才算是吃了一惊,自出嫁后,沈灿虽然一直表现的有些弱,却最多给她留下软弱的印象,此刻这般明着不赞同她的话,却还是第一次。不过吃惊过后,元一也是不肯退让的,更不会允许沈灿为了一个姨娘都算不上的妾给自己的丫头没脸。   “我的丫头自然是代表了我,难不成还由着她们被别人侮辱不成!更何况,我的丫头也着实做不出这般没脸没皮的事情,更不会跑到别人那里为了些不值当的东西大吵大闹,没得丢了脸面!”说完还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兰心一眼,“若是兰心姑娘想吃什么东西,尽管去找沈三少要便是,我这边的东西却是上不得台面!” 、41最新更新   “娘子——”沈灿如何听不出元一话中的讽刺,心中也对兰心的小家子气腻烦,只是此刻不是示弱的时候,他只觉现在有些恍惚,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元一才是。.....想说些硬气的话,偏偏喊出“娘子”二字,气势便已然弱了下来。   “三少却是嫌弃我的几个丫头么,想来是几个丫头手艺不好,样貌也俗,才入不得三少的眼吧,倒是我愚钝了。既如此,我们便不在此处碍人眼了,三少还请自便!”元一只觉得芳草芳菲之前做的那些膳食倒还不如全部喂了狗,喂狗至少还能有个看家护院的,为了沈灿却是惹来好一顿气!   “……”沈灿心里本来就已经乱了,又不是个巧言善变的,听着元一语气不好,说话句句带刺,却又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他刚才也只是想要息事宁人,两边都有错误,干脆两边都不惩罚便是,谁知竟被娘子话赶话说到这个地步。所以,见到元一恼怒的狠了,心中便有些惴惴的。   元一却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喊了丫头们进了内堂。如今她是三少奶奶,自然用不着奉承谁,更不要说为了谁堕了自己的脸面。沈灿虽不错,跟她的面子比却还是比不过。   “主子,我们——”安宁有些不安的看着元一,让主子为了她们和三少闹翻,虽然他们的确是没什么错误。不过,这次三少的确是过分的厉害,然就这么为那个兰心说话,甚至还因为兰心和主子对抗,难怪主子会生气呢!   “罢了,这沈灿也不过是个没规矩的,我们跟他有什么可计较的,日后只过自己的日子便罢了!”元一话说的很是平静,几个丫头也未能看出究竟是气话还是真的这样想,还想着多劝慰几句,跟着元一一起回来的安然却是开了口。   “主子说的正是呢!这三少看起来就是个不讲究的,一般人家的相公便是宿在妾室那边,也是不敢留下什么痕迹的,偏偏这三少竟觉得光荣,还让那兰心在身上留了印记,真真是恶心人!这种人莫说没什么财势,便是那有权有势的也未必配得上主子,主子很是该给他些颜色看的!”安然气呼呼的说了一大串,说完之后才发现旁人都瞧着她,便是主子也是这样。不由得心中又有些后悔,万一主子心中有了那人……   元一原本听了安然的话,心底是有些涟漪的,别的不说,至少沈灿陪着笑脸讨好她也有一月有余,咋一听说这厮身上有了别人的痕迹,自然是有些别样情绪,恼怒也是更甚。只是听到安然后来的话,她却是微微笑了出来。这几个丫头都是极贴心的,见她心情不好便想着法的逗趣。她也不再摆着一张脸,只笑着看向安然:   “如何给他颜色看?要知道我们此时身在沈府,这一举一动都被沈家人看着呢,便是想做什么,手底下也没多少可用的人不是。”她倒是没想着怎么给沈灿好看,她不喜欢的人冷着便是,犯不着为这样的人费尽思量,有那些时间还不如想想手工坊该推出什么新产品好呢!   安然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便是其他的丫头听到元一这样的问话,也一个个的活动起来。明着不能来,暗着来还不成么,况且她们手底下可用的人不少,主子大约是忘记那些陪房了吧!不过,人多贵人多,具体的这一切能不能成,前提还是要征得主子的同意!若主子护着那三少,她们自然不能和主子对着干。现下她们的目标就是让主子同意!   “主子也未免太贬低我们了些。”安宁看看大家的表情,统一过之后才出口反驳元一。“便是不相信别人,我们可都是主子亲自带出来的,岂有给主子抹黑的道理!莫说是给他些颜色瞧,若是狠狠心做次大的也未必不成,只单看主子乐意不乐意!”   听了此话,元一心中大乐,安宁这丫头素来稳重却说出这种话,看来也是气极。只是她却不能一言不发。“不得了,不得了,咱们的八朵金花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只是竟不学好,只想着这些邪门歪道的,倒叫我好生羞愧。我让你们学这么多便是叫你们来争强好胜的么?”竟是开口说了好长一句话,俨然说明她此刻还算不错的心情。   “主子!”安然跺跺脚,跑到元一身边拉住元一的袖子,小女儿姿态十足。只见她轻轻晃着元一的衣摆,声音里也带了些鼻音,却是她最惯常用的撒娇手段。“我们不过是看不过眼嘛!那个兰心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竟也敢跑到这边撒野,三少又是个是非不分的,我们受了委屈难道不要自己找回来么?”她也不说是元一受了委屈,只往她们身上拉,主子向来是个护短的,自然是站在她们这边才是!   要说元一冷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之前的事情才刚过去她便已然抛到脑后去了,说不把沈灿放在眼中那真的不放在眼中,全然当成是陌生人来对待,自然就没有找回场子的概念。几个丫头是习惯的,却也不愿这么眼睁睁的就放过,自然是要私底下动作才成。以往这时候,只要安然撒撒娇,元一便是再不过问的。   此次元一也一样,只不过多嘱咐了几句,这边毕竟是沈家,有些事可以做,却还是不要太出格的好。几个丫头忙点头应了,此刻当然是要应下的,至于以后怎么做还是要看情况的,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元一便真的不再过问,反而让人拿出昨日的账本来要对账。手工坊有郑掌柜在,账本是再清楚不过的,元一所谓的对账不过是想看看哪色物件更受欢迎罢了。手工坊能这么快崛起,并逐步成为康城的潮流典范,自然是少不了元一的用心。   几个丫头见元一做起正事,也就不再继续玩笑,正了正颜色开始给元一汇报最近的情况。手工坊的生意是一日好过一日,同时却是更容易被别人关注,她们此次去取账本的时候,郑掌柜便将之前发生的事细细说了,让她们回来请东家示下。   商人逐利那时自古便有的,旁人见手工坊的生意好自然是眼馋,若单单是眼馋便罢,最近却又不断有人上门想要挖墙脚了。郑掌柜原本不太出名,因跟了个好东家,这店中的事就由他全权做主,外人都觉得这手工坊生意好须是郑掌柜的功劳,少不得想重金邀请,若是能带走手工坊的些许创意那便是再好不过。   郑掌柜是个明白人,晓得他的全部身家也不过是东家给的体面罢了,便是他再厉害,店里的东西陈旧丑陋也是卖不出价钱的,值钱的都是东家每个月送来的图纸设计,哪里是他的什么功劳,自然是一一给拒绝的。   也有那些目光长远的,便想从郑掌柜处套些话,绣娘哪里都有,金匠亦不罕见,关键是背后站着的那位,要知道这些点子可不是随便想想便能出来的。还有那更通透的,早先一步便向郑掌柜抛出橄榄枝。   手工坊当时开起得时候,并没多少启动资金,所处地段也没有多繁华,便是店内的装修同样是多有不足。看在一般人眼中,便是这手工坊背景不足的原因,若是强抢怕是抢不来那位能工巧匠,那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便是合伙。   这时候的人多半都是小产业,资金不多规模也小,合伙这种事倒是常见。这不,郑掌柜听说有人想要合伙做生意,也留了心,还让人好生查访了一番,觉得的确是有利可图才叫人一并和账本递到元一跟前。   元一没在意那个想要合伙的人是谁,郑掌柜既是打听清楚,想来是个牢靠的,她如今却是在估算合伙划算不划算。不合伙,铺子完全是她一个人的,想什么时候推新那便什么时候推新,多赚些少赚些的却是不打紧,这也是她的性子所致;若是合伙——只怕规矩就要多一些,少不得要配合一下,虽然钱财上可能多赚些,却是不太自由。   “郑掌柜可有细说对方的底细?”若是背景大过天,可以完全撇开周家的影子,那倒是好;若是背景还不如她便罢。依她的想法,能让她省心省力的合伙人才是好的合伙人呢!   安宁点点头,这些自然是要打听清楚地,当下便把掌柜说的、她自己打听到的全部说了出来。元一听的有些好笑,无巧不成,这想合伙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昨日遇见的那位名为康信的康家三少!   “这倒是稀奇,只听说那什锦阁是他开的,咱们手工坊不过是个杂货铺子,如何和饭馆能有合作的?莫不是这康信有别的想法吧?”思量了一会,元一却是没什么线索,不知两家铺子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   “主子这话说的,难不成人家一辈子就开这么一个饭馆?说不定是看咱们生意红火,想着分一杯羹,只是不好就这么开口,便打个合伙的幌子也未可知!”安然对这些弯弯绕最是厌烦,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合伙人是不坏好意。   “既如此,那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合伙的,否则哪天把我们家安然卖了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元一笑眯眯的看着安然,之前被沈灿破坏的心情却是渐渐好转,只是合伙也算是大事,倒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42最新章节   细细的思量了一下午,元一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却已经完全把沈灿的事抛诸脑后。单单这样想也不是办法,她略微思考,还是拿出纸笔想要来个文字说明。若是不把合伙的优点缺点列举出来一一对比,她可是放心不下,跟不敢贸贸然的便去合伙。   几个丫头早就私底下商量了许多法子,她们也不和元一讲,只说是她们的小秘密。待到元一多问了几遍,她们便说要去煮饭,竟是各自散了,连个随身伺候的也没给元一留下。好在元一此刻忙着手工坊的事,暂时还不需要人候着。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时刻,元一还未收起桌上的东西,便闻到一股弄弄的香气,竟是大老远的便从厨房传了过来。要知道这房和厨房的距离不算近,不知芳菲今日做了什么,光是这味道便让人垂涎三分。   自中午之后,元一便没有见沈灿,便想着是去了哪个小妾那里,自然是不用在此处吃饭的,也就独自一人来到餐桌前,却不想餐桌此处已经坐了人,可不正是沈灿么!他身后三个妾并成一排站着,倒像是站军姿,只是看起来也忒没气质了些。   此刻只有他们几个人,元一便是连面子情也懒得给,看了几人一眼话也没说便捡了个远远地位置坐了,只等着芳菲她们将菜端上来。芳菲自然是不辜负主子的期待,随着香气越来越近,她捧了个食盒便进了屋来。   “偏你最会捯饬,这香味竟是要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么!”因着美食的原因,便是沈灿他们在此处,元一也没怎么影响心情,还笑着和芳菲玩笑了一回。芳菲听到主子的赞赏自是比吃了蜜还甜,知晓主子对美食很在行,并不介绍,只打开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按顺序摆在元一面前。   一时间色香味俱全,元一更是胃口大开,看也未看沈灿一眼便兀自吃起饭来。沈灿早上正是迷茫的时候,很是想弄个明白便多呆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时元一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便想着自去理清思路,谁知后来却是越想越乱,对元一、对兰心还有另外两个妾越发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好。接着思考后又不知想到什么,却是隐隐下定决心不能让元一给拿捏着的,因此便将三个妾都带着来了正厅。他既想着要元一正视他身后这三个妾,告诉元一他去妾室那边留宿是很正常的,又想着给妾室立个规矩,见到元一要守着本分才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也没再细想,只觉得如此也算是一举两得,想来元一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只是事情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元一看见他并没有和往日一样让人伺候着,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及至上了饭菜,他才是真的傻了眼,那食盒菜色虽是不少,却都是小碟子装着,不过就是尝个味道。元一食量小,每个尝一边也就饱了,他却是不行的。更让他尴尬的是那食盒中根本就没准备他这一份!此刻,他身前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竟是连杯茶水都没有。   元一动作优雅却是吃的香甜,越大衬托的沈灿可怜,闻着满屋子飘香的饭菜,他的肚子也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屋子中本来气氛就有些尴尬,大家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便是呼吸也比往日要轻些,此刻沈灿肚子一叫,自然是叫大家听了个真真切切。   元一终是放下手中的碗筷,直把目光盯向沈灿。沈灿尴尬一笑,心中却是松了口气,便是争吵苦恼,也总比这样直接忽视他的好。   元一盯了一会便转开眼,虽开了口却不是对着沈灿说的,她直接训斥起安宁她们来。“都是些没眼力劲的,既是晚饭时间为何不为三少准备晚饭?饿着三少才拿你们是问!”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只是若没有之前自顾自的吃饭,只怕要更有说服力一些,如今这般话一出口,却着实有些讽刺。   安宁见沈灿不上不下的,自是心中偷笑,又听到元一的问话,便委委屈屈的开了口:“三少中午便已不在,想来是去了几个姑娘处,谁知竟没留饭呢!”说完这句,她还专门看了那三个小妾,才又低下头接着解释:“况且,三少的饭也不归我们管,我们原是主子的贴身丫头,又不是厨娘,哪有日日下厨做饭的道理!”   几句话下来,沈灿却是绷起了脸。这丫头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自己活该饿着,他便是性子再好,被这么以挤兑只怕也好不了的!再看元一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更是火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满脸愠色的瞪向安宁:“做饭还委屈你了不成!既见我来了,为何还不赶紧下去准备,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灿的话刚说完,便听得“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掉地上碎了。抬眼看去,却是元一不小心打翻了几个盘子,此刻全部摔碎在地上。几个丫头再不管沈灿说了什么,只全部往元一身边去。元一漫不经心的扶了桌边站起来,看着几个丫头在她身边忙碌,才淡淡地开了口:“院里其他人都死干净了么,这种小事也要你们亲自来做?旁人不懂规矩也便罢了,你们是我身边的大丫头,怎可跟着做这些粗活?若是把手磨粗划了我的好布料,我要找谁理赔去?”   不懂规矩的旁人先是一愣,差遣安宁去给他做饭自然也是粗活,想到这他差点就要恼羞成怒,只是终究有些理亏才强自压了下来,脸色发青的转过身,看着身后呆愣的侍妾怒吼道:“一个个的都瞎了,看少奶奶摔了东西也不知道去收拾!”三个侍妾才有些慌忙地赶到元一身边帮着收拾,只是这时候几个丫头早就利索的做完了,她们只能傻站着。   元一看了三人一眼,又将目光看向沈灿,突然就露出一个笑脸,心情有些愉快。“院子里原本该当值而未当值的,每个人罚两个月的月例,分管厨房的管事、厨房里的厨子各罚三个月,饿到三少难道是闹着玩得么!”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灿及三个小妾一眼,才带着自己的丫头出了正厅。至于身后是掀了桌子还是烧了房子便不是她在意的了。   “还是主子厉害!”安然崇拜的看着元一,每次遇见这种事,主子只要一开口,那便是稳胜的局面,区区一个沈家三少自然不是主子的对手,单是今儿主子摔盘子那个动作就特带劲,再配上后面那一席话,当着三少的面问院里的人是不是死干净了,这话实在是刺激的很!“主子不说我还未曾注意,芳菲姐经常做菜,不知是不是被磨粗了手?啊,还有芳草,其实我也经常做饭的!”说着她还盯着自己的手仔细看了一回。   “便是那绣娘,做的活计多了也难免要长些茧子的,更何况是做饭!我不过是那么一说,难不成你们还真的划坏我的好布料不成?”元一想着离开前沈灿青的发黑的脸,心中便是一阵畅快。既然得罪她,得最她的丫头,便要做好被打击的准备才是,这样也算是礼尚往来。至于那个叫做兰心的侍妾,自然也是要多多关注的。   “我以后再不给三少做饭菜的,竟然这般对着安宁姐姐说话,却是把我们当成粗使丫头的么?便是粗使丫头,那也只是主子一个人的丫头,跟这沈府又有什么相干!”安然多少抱怨了几句,她跟着主子学也最是个记仇的,别人对她们的坏她要一直记住,直到能报复回来为止!其他人也忙着附和,她们八个感情向来要好,也学着元一一样的护短,自然是对沈灿没什么好感。   被留在正厅的沈灿,却是直到最后也没吃上晚饭,不得不找了些小点心垫着,那些点心糕点的也都是元一平时让芳草做的,此刻却是便宜了他。这院里也是有厨房的,只是自元一嫁进来便另开了小厨房,也不用府里的厨子,一切物件竟是自备了。   沈灿那时又和元一好,吃饭也是一处吃的,倒是省了府里厨子的事,开始还派人当值的,不过一个月时间竟是无人管的了,不说做菜的厨子不在,便是采购那些人也没见到踪影,厨房里更是连烧水的柴都没有,如今沈灿便是想吃顿饭竟也不能够。再想到元一临走前说的那些惩罚的话,他也不由的狠狠点头,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不过元一也接管院中事务一月,似乎也该负些责任才是!   三个妾同样被留了下来,只是她们见沈灿脸色不好也并不敢多言,直到沈灿饿的不行开始拿小点心做数的时候,才走上前来,使了浑身解数想让沈灿去她们的院里,别的不说,饭菜却是齐备的。只是沈灿一想到侍妾都有人伺候着饭菜,元一却是要让贴身丫头来便有些不舒服,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失职,娘子才这般不待见他的吧!   沉重的叹了口气,他不耐烦的挥走身边三人,却不知晚上应该去哪里过夜。刚刚赶走那三人,自然是不愿意去她们那里,可又在和元一置气,哪怕是他理亏在先,也没有自己先弱了气势的道理,想来想去竟是只能去了房自己睡。这时候的他才晓得,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享受的。 、43更新   接下来的几日看似云淡风轻,沈灿却是着实体会了一把水深火热。元一手下几个丫头都不是盖的,又是卯足了劲的要和他过不去。原本他还没看出来,多经历了几次才渐渐明白,想是要为元一出气。若是明目张胆的来,硬着来的倒好,他还能摆起主子的谱,偏生在这几个丫头最是刁钻,说话做事都是谨慎,竟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   若是硬要他拉着一张脸找几个人的麻烦,元一第一个就不愿意,况且那日的话他还记得清楚,便是为了这院子的名声着想,他也不能对那几个丫头怎么样。只是,这每日里看得到闻得到的各种美食,却是怎么也尝不到,哪怕是那几个丫头吃的都比他好。   他不是没骨气的,只是任谁每日里面对一桌上好佳肴,却还要吃着清汤挂面,心里都不会舒服的。更不要说,之前那一个月的时间,元一早就把他的胃口给养叼了,饶是院里的厨子手艺不错,跟那几个丫头比竟是差了不止一筹。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莫不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元一却是早就把沈灿给放在脑后,这种男人只怕是三分钟热度,跟你好的时候自然是做的千依百顺,等着时间一长便是慢慢淡了下来,只不过这沈灿的保质期未免太短了些,不过是一个月时间便原形毕露了。既是如此,便不值得她费什么心思,如今撂开手反而还更自在些。那些丫头们的做法,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她却是仔细考虑合伙的事。男人靠不住,那便要在经济上独立,虽说她的嫁妆便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过人活一生,总该有些目标才是,她既不指望沈灿,那就只好把精力放在赚钱上了。   只是,投资有风险,合伙需谨慎。这几天,她也让人打听了那康信,身份地位是一方面,那人的品格性情又是一方面。外面不知有多少铺子因为合伙的缘故被合伙人给吞了的,这点却是不得不防。   “主子,您这几日一直考虑那康公子的信誉,在我看来倒是不必。”安宁看着元一一直纠结这件事,干脆把她个人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咱们手工坊生意好是不错,但是咱们规模小,还不是靠着您每月里给的东西才保持现在这样,您既要想着设计新东西,又要看管账目,累心的很。要我说,咱们也不是缺钱,就跟他合作有怎样。以后您就专门设计,等着分成,其余的一概不管才好!”   元一抬了抬眼,“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若两手一摊只管分成,如何能知道赚了多少。便是少给我一成,只怕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那我们不如只卖样子,一个样子定一个价格,这样也不算合伙,就是、就是彼此之间做生意,如何?”安宁对这些也不甚明白,只是看着主子忙活有些担心,若是主子一心扑在生意上,只怕这家中之事更难以得到解决。   “真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若是样子都卖给那康家,我们的铺子难道要去喝西北风么!”元一好笑的瞅着安宁,这丫头最不爱抛头露面的,有此种想法也属正常。“这事你且不用操心,我和郑掌柜商量一下再说,又不是非要合伙。”   不再去想合伙的事,那么眼前尚需解决的便是沈灿这件事。“你们这几日倒是不老实,变着法的做这许多好吃的,我摸着下巴都有些圆润,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吃成一个胖子。”   安宁笑眯眯的没说话,安然也捂着嘴,“莫说院里的那些下人,便是三少也是个没见识的,咋一看风度尚好,芯子却是不中用,是个吃货罢了。”如今元一对沈灿的态度她们都看在眼中,自然是没什么顾忌,说话也是多有不屑。   “你们也莫要太过分,到底他是这院的主人,小事只当是玩笑,过去就过去了,若是大事,不说沈灿,便是沈家其他人也是要管的。到时候失了脸面,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纵容丫头们玩了这几日,可她总归是嫁到沈家做了媳妇,该收敛的时候还是要收敛,不然再过一段日子,婆婆就该上门了。   “主子就是心软!”最不乐意的便是安然和芳草,她们最近做饭菜也是做上了瘾,许多在周府不敢尝试的菜如今是放开了胆子做,便是主子说的那些下水,竟也给做出了好滋味来!谁知还未尽兴呢,主子便来告诫她们!   “当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心思!”元一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又说道:“你们做些尝试我不反对,只是做这么多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她们做的东西不少,只可惜饭量有限,好多都吃不完就倒掉,叫人看到却是不妥。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眼,才知道主子到底是在担心什么,这点她们倒是早有准备。那些吃不完的饭菜自然没有倒掉,多做的那些全部给带到了庄子上,主子在城外可是有不少陪嫁庄子的,那些佃户哪里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一个个的越发卖力干活。元一听了她们的解释才不再责怪,又问起其他事情。   “除去饭菜,你们可还做了其他手脚?”   做的手脚那可多了去了,不过她们也不敢一件件的向元一说明,只摇了头表示没有。元一自然是不信,却也只是吩咐了她们停下来,这几日也足够那沈灿受的。几个丫头十分不服,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多争取一段时间,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听得元一头都大了。   正巧这时大嫂带了人来拜访,元一赶紧喝止了几个丫头,自己也起身走了出去。“大嫂倒是稀,快请进快请进。”元一笑着站在门口迎接,心里却猜测大嫂这时候来的原因,莫不是这几个丫头做的事已经传到外面去了?   “之前便想着要来的,只是一直忙着,便是那天一起吃饭也没能和你聊聊,今儿可算是有了些空闲,定是要在你这边消磨一会的,你一会儿可不许嫌我烦。”大嫂也是满面笑容的看着元一,从面子上看不出其他。   “看大嫂这话说的,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哪会嫌烦!正好这几个丫头闲着没事,做了不少吃食,也给大嫂尝尝。”说到这,元一自己便撑不住笑了出来。“这几个丫头不害臊的很,竟是觉得没人能比过她们了,大嫂可帮我好好训训她们!”   “那我今儿还真是有口福,少不得要多尝一些,只别笑话我是个吃货便成!”大嫂一边说着一边和元一一起进了屋,却不知那句“吃货”正好对上之前安然的话,几个丫头都抿了嘴一边偷笑一边去拿那些新做出的点心。   之前在周府,主子口味甚是清淡,不太爱吃些油腻的东西,她们便不怎么做。如今既是要整治沈灿,便找了对沈灿胃口的各色饭菜,正所谓是对症下药。她们又是无事可做,便费了工夫,用上大油炸了不少的东西,如今端上来的黄金菊便是其中的一种。   大嫂见那点心金黄诱人,不用别人介绍便知是美味,元一递过来她也不气,用筷子夹了一块细细品尝。“本想着找你说说话来着,谁知一上来便蹭了你的美味,倒叫我不好意思。”虽是这样说,手里动作也没放下,不一会一块点心便被消灭了。   “大嫂可别抬举她们,长此以往只怕惯得她们越发不成样子!”   “要是我有这样的丫头,怎么夸也是不够的,偏生弟妹还觉得她们张狂。前儿我听说老三竟想使唤她们去做些粗活,这可不知是怎么说的呢!”大嫂使着手中的筷子又夹了一块点心,却猛不丁的说起前几日的事情来。   元一心知这才是大嫂今日来的目的,也不隐瞒,当下便把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还向着大嫂诉苦:“这也不怨别人,原是我命不好,身边几个丫头也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就是做粗活的。只是、只是我好歹要顾着咱们沈府的脸面不是,要是传出去说沈家少奶奶身边的贴身丫头都要去干些粗活,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完这些话,她还拿起帕子抹了抹眼角,“偏生三少还因为这个恼了我,想是嫌我为了几个丫头驳了他的面子,便看这几人甚不顺眼,我还如何敢让几个丫头伺候他,也只能远着罢了!便是这些吃食也是不敢给他的,万一三少不喜欢,没得给几个丫头没脸。”   一席话说下来,大嫂也只能安慰她,只是每当大嫂说到三少想为他解释几句的时候,元一便会不痛不痒的接上几句其他,顺便再哭诉一回,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嫂好东西吃了不少,却是和元一说了一下午的闲话,沈灿托付的事则一点都没办成。   “打第一眼见到大嫂,我便觉得大嫂和善,却没想竟是和我志趣相投的。说了一下午,想来大嫂也饿了,说什么也要留下吃了饭才能走,不然我是一万个不答应的。”元一扯着大嫂一下午,倒也喜欢大嫂的为人,直接出言留她吃饭。大嫂推辞不掉,便顺水推舟的留了下来,想着吃饭的时候再说一下沈灿的事。 、44三更   沈灿这一几天过的很不愉快。   作为一个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富家子弟来说,他的一生其实平淡的很,既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没有嫡庶之间的明争暗斗,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哪怕是皇帝赐婚,带来的也是体面,新娘子又是相貌一流,若是还不满足只怕要遭唾弃的。   可生活却是不能这样来评价的。家中男孩子比较多,他自小接触最多的女性便是自己的母亲,再后来大哥娶了大嫂,二哥有了二嫂,家中倒是多了些温柔,只是他却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嫂子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   之后他便娶了媳妇。爹爹和娘亲一直都告诉他媳妇是用来疼的,他也羡慕父母之间的琴瑟和鸣,所以便想着对媳妇好,之前那一个月他觉得他做的很好,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感觉如何,只是这几日元一一直不怎么睁眼看他,弄得他心中跟猫挠了一样。只是、只是兰心也算是从小就伺候着他的,总不能因为元一身边几个丫头就再惩罚她。之前她因在吃饭的时候不守规矩已是惩罚过一次的。他身边的人他自然了解,兰心没什么心机,只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在他看来,那日他两边都不偏帮是正确的,只是却又惹恼了元一,甚至几个丫头也明里暗里的挤兑他。当他不知道呢,那几个丫头不就是有元一在背后撑腰么!说来也是家中人不争气,若不是他们做的饭菜难吃,他也不至于被讽刺的这样明显。   这样的日子,他只过了五六天便忍耐不住,又想着元一身边还有一个二表哥虎视眈眈的,便更不放心,却也不敢惊动母亲,无奈之下只好找了大嫂帮忙说情。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胶着下去。   将这件事拜托给大嫂之后,他心中虽然是火急火燎的想要知道结果,却又不好跟着一起去,便出门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去了。说是朋友,其实多半都是同僚,一起当值的那些人。那些人和沈灿背景差不多,年纪也相当,倒是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三少不过成亲一个月,如今有空不说在家中陪陪娇妻,反而喊上我们一群大男人喝酒,真真是不懂风情啊!”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调笑沈灿,之前没空的时候沈灿可是最心急的那个,只恨不得每天早上点个卯,立马便回家去才好。如今然改了性子,喊着大家出来喝酒,可见有些情况。   沈灿被说中了心事,却也不敢表现,不然还不知被这些人怎么嘲笑呢!当下也喝了一口酒,才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嘿,这是什么话,和兄弟们出来喝酒怎么了,娶妻娶贤,便是出来喝酒她也是不敢说什么的。倒是兄弟你,就这么出来了,当心一会回去嫂子给你个棒槌!”   这群小子都是一起皮惯的,说起来也没甚估计,听了沈灿的话也纷纷嘲笑刚才说话的那位。那位姓孙,是沈灿大嫂的一个旁支堂弟,年纪比沈灿大了一岁,却是早早的娶了妻,还做了个妻管严,平日里没少被这些人嘲笑。这会又被嘲笑,他也不恼,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还不忘教训这几个起哄的。   “哼,你们毛头小子自然不知道这个中滋味,竟会跟着瞎起哄。”一边说着一边抢了沈灿手中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说道:“如今三少也是成亲的人,怎么着也体会了一番冷暖。如今出来喝酒,可见是闹了别扭了吧!”   “孙二少这话可是不对,谁家没一两个的侍妾,难道还缺几个知冷暖的人么!”另一个纨绔不甚在意的开了口,他家中四五个侍妾,随便哪个拉出来还不能为他准备衣物吃食,若是娶了妻却要被管束着,必不如现在这般自由,何苦呢!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这些侍妾都能做,那还要嫡妻做什么!要我说,还是嫡妻嫡子更要紧,那些个侍妾庶子的没有也罢!”孙二少讽刺的看了那纨绔一眼,但凡有些规矩的人家,这些可是分得很清楚的。   沈灿漫漫不经心的听着几个人在眼前吵吵,却只喝着酒,没跟着起哄。孙二少说的那些个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是喜欢那种感觉的,每日里在外面当值,回到家便有专门做好的饭菜等着他,有时候还能来个按摩,自在的很,也舒心的很。那些日子,他一想起元一会在家等着他吃饭,便恨不得有双翅膀立马飞到家中去。   可生活也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他不是个瞎子,自然能看出元一对三个侍妾的不待见。说实话,他也有些后悔,当日年少轻狂纳了三个妾,如今却成了嫡妻眼中的一根刺。可是、可是这妾是在娶妻之前纳的,他虽没多少感情,却也不忍心就这么赶了出去。想着元一不待见,他甚至还关了她们禁闭。   他们这种人家,侍妾就是奴婢,主母要打要杀的或许不成,但是发卖还是可以的。他与元一也不过是认识不到两月,尚还摸不清元一的脾气,只是见到兰心和元一的丫头争吵,便有些不高兴,怕是元一要对兰心出手,只好开了口。而这一开口,便是大错特错。   元一为了维护几个丫头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没脸,这些是他有错在先,他忍,也想着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算了,哪曾想元一是真的不想给他什么机会,竟是让几个丫头来挤兑他。不得不说,他的确被几个丫头给捉弄到了!因着几个丫头的特意阻碍,他总共没在元一面前露过几次脸,更遑论说什么话了。他估摸着呐几个丫头必然是把他描述成一个酒囊饭袋的吃货了!   沮丧的再次喝了口酒,沈灿只能期待着大嫂能帮上忙。好好地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摊开来说么,硬是憋着不理会他,也不怕憋出什么毛病来!而他拿这种一生气便不理人的最没办法,尤其是这人还是自己娘子的时候。   “三少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大家喝酒聊天的很是尽兴,一时间都没顾及沈灿,待回头看时,沈灿独自在一个小角落喝酒,看上去好不忧郁!那孙家二少看着沈灿的表情,多少验证了心中猜测,也不多说,这两口啊就应该多磨合磨合才成。别人再怎么劝解也是没用的。担心沈灿喝醉了不好走,才上前晃了他一下。   “孙二哥,”沈灿这一会子思考的空喝了不少,此刻看人已是有些模糊,只大概的认出是孙家二哥,想也没想便攀住他的胳膊。“你说,这女人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孙二哥苦笑的看着沈灿。“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要是想知道女人心里想什么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不过啊,我倒是给你说一条,这女人呐都是要哄的,她生气你就哄哄她,估摸着也就不那么生气了!”这些可都是他的切身体验!   “唉!”沈灿垂头丧气的叹息了一声,挣扎着从角落站起身,结果因为起的猛了酒劲一下子上涌,站也站不稳的向前栽去。想好出来的人多,见到沈灿这般立马給扶住。若是这么直挺挺的往地上摔,只怕是要毁容的。饶是被扶住,沈灿还是打翻了手中的酒杯,酒水顺着袍子往下流,只弄得满身酒味。   “我看三少喝多了,倒不如先送他回去,省的一会撒酒疯。”孙二少喊了跟着沈灿的小厮,又叫上自家的一起扶了沈灿出门去。看沈灿这个样子,倒是对那个新媳妇上了心的,只是万事开头难,且看看他们是怎么相处吧。是怨偶是良配,都还未可知啊!   这厢里,元一和大嫂则是围在一起吃饭。元一算是第一次单独和大嫂吃饭,少不得要拿些拿手的东西来。大嫂因之前便吃了不少的零食,此刻还真没什么胃口,只能看着美味干瞪眼!   “要说老三也真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你这样温柔能干的媳妇。看哪家的小姐能带出这么会做饭的丫头来!要是这几个丫头不是你的心头好,我说什么也要讨一个过来。”大嫂笑眯眯的来回看几个丫头,只把她们看的脸红为止。   “她们要是真能干,也不至于被三少嫌弃成这样啊!大嫂你可莫要打趣我了,我要是当了真还不定被笑话成什么样呢!我们啊,也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再谦虚下去,我才是不好意思呢!不过过日子嘛,可不都是凑合着过的。老三是个莽撞的,以前又是整日的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一起闹,粗惯了的。我知你心思细,想的多,可跟这粗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这不,知道你生气,老三还专门请了我帮着求情呢!”   大嫂笑着看元一,也不多说,话说到这也就够了,剩下的还是要元一自己想开。夫妻俩吵架,还不是床头闹床尾和的,她不过是来点明沈灿对元一的心罢了,既肯拉下脸面请了她这个外人出面,也算有诚意,单是看在这点上,元一也该顺着台阶下来。元一也没有开口,这种事有一自然有二,这次看在大嫂的面子上不说什么,那么下次又该如何呢?整纠结着,安宁在元一耳边小声通报:   “主子,三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然也三更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日更。。。 、45和解   “这可是赶巧了。”大嫂孙氏也听到了安宁的通报,调侃一般看着元一,这边才刚刚给元一通了个气,老三便这般按捺不住的想来打听结果。不过,她想着这终究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沈灿托她做的也已经做了,此刻正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便站起了身要告辞。   看天色的确已不算早,加上大嫂在这边吃过不少点心,便是没吃完饭回去也不会饿。元一也没有多留,只是让安宁准备了食盒,将大嫂觉得味道不错的装了些带着。“原就是她们做多的,放时间长反而留不住味道,倒不如大嫂带了回去,不拘赏谁吃了总归不算浪费。”   孙氏听了也不气,叫小丫头们拿了食盒,这才走出元一她们的院子。路上她的丫头忍不住开口:“三少奶奶倒是个和气的,竟和奶奶您这般投缘,真真是再好不过的。”孙氏脚步顿了顿,想起元一今日的态度,淡淡一笑:“你不惹她她自然就是和气的。”   这边沈灿一身醉醺醺的被人扶进正厅。安宁几人立马上前接过来,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元一。元一被他身上的酒味一熏,原本一分的不耐如今也变成了五分,只严肃的看向扶沈灿进来的小厮:“你们主子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喝的一身醉醺醺的才回来?”   那小厮素来是个机灵的,对这两日的事情也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明白自家主子已然是陷了进去,此刻听见元一问话自然是言无不尽。没一会儿工夫,元一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忍不住对几个丫头说到:“他倒是自在去了,如今喝醉回来难道还要我们来伺候么!”越说越觉得不爽,又指挥那小厮扶了沈灿:“带你们主子去沐浴,然后随便哪个妾那边都成,总之不要回来。”   那小厮听了这话一愣,几乎是差点哭着跪在地上:“少奶奶可怜可怜小的吧,哪有、哪有把主子爷往妾身边送的道理啊!若是三少醒来,知道是小的将他送过去的,小的可就没活路了,求少奶奶了,您大人大量就收留主子一次吧!”几句话说得声泪俱下,看上去好不可怜。   元一却是不信的,这小厮跟了沈灿也有些年头,还能不知道他主子的心意,哼,借着醉酒便想将之前的事抹去。.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尽管去,出了事自然有我在前面顶着,你只管让你主子来找我便是!”说罢便向内堂走去,她现在懒得理会这主仆二人。   “主子,既然三少有心示好,为何您还……”安然把夫妻之事想的极为简单,觉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到东风,如今三少既托了大少奶奶说情,又亲自前来表示,可不就是主子赢了。只是她却不解,既然赢了为何还要将三少往外推,这不是给那三个妾制造机会么!   “终究是小丫头片子啊!”元一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的看着安然。她已经不记得当时收下这几个丫头的心情了,只是看着她们一点点长大,出落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多少有种自豪感。如今听到安然的问话,才惊觉几个丫头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却还不懂得感情世界,心中便又有些遗憾。   “你要知道,我们与人相处时或许可以有各种手段,但这些手段的力量都是有限的,也决定不了我们的感情。”看着安然似懂非懂的样子,元一低下头暗自叹息。“我不愿在感情上与沈灿有这些牵扯,自然还是远离的好。”   “主子……”   “莫要劝我,也莫要安慰我。”元一见到安然似乎还有话要说,赶紧将她阻止。“沈灿我们如今也算是了解,人也算是好人,只是性情未免太优柔寡断了些。咱们家如今有三个侍妾,不算少却也不算多的,他却是连三个侍妾也管不好,这种人如何敢放心去喜欢呢!”元一更担心的是,沈灿的不作为会让那几个妾得寸进尺,再生出更多事端便不妙了,倒不如从根源上便掐断。   安然听了元一的话,才知道主子一直担心什么,也很是能理解主子的想法。罢了,他们已是这样的人家,吃穿都是不愁的,什么情情爱爱的,没有便没有罢,毕竟也不是生活的一部分。   只是她们愿意这样想,未必就代表沈灿也这样想。他虽被小厮带去沐浴,其实还是在主院中的,沐浴时被热水一烫便恢复了些清醒,不知怎地便回想起刚和元一成亲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元一害羞的很,他却是没脸没皮的很是纠缠一番。都说男人因性而爱,这点是没错的,至少沈灿便是这种,他先是喜欢了元一的身体,慢慢相处下来才觉得这个人除了身体还有更多地方吸引他。   当局者迷,别扭也闹过,他这个人也被挤兑过之后,他这么躺在浴桶里才有些恍然,原来在没注意的时候,元一便悄悄走进他的心,成了他心底牵念记挂的那个人。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不安,之前还迷茫的时候做的那些事,只怕全部被元一记在心中了吧!   “阿曲!”坐在浴桶中,沈灿才发现浴室只有他一人,便出声喊了下。那个叫阿曲的小厮立马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少爷您可清醒了,再醉下去小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少奶奶让把您送到几个侍妾那边去呢!”   沈灿本想责备阿曲把醉酒的他独自留在浴桶中的,听了这话便全然忘记,只着急的问到:“那你是如何回答的?哼,知道我醉的厉害,不会找人去煮了醒酒汤来么!”   阿曲一张苦瓜脸看着沈灿,“小的求了少奶奶,可少奶奶没答应,小的只好先伺候着您沐浴了。再说,等闲丫头如今可是不敢进主院的,小的使唤不动少奶奶身边的几个姐姐,又要给您沐浴,实在抽不出身去煮醒酒汤啊!”   “蠢材!”沈灿虽是骂了阿曲,却也不怎么生气,没把他送到兰心那边也算阿曲机灵,只是——“少奶奶身边几个丫头便是我也使唤不得,你心思倒是不小!”   “呦,小的这不就是一说么,那几个姐姐厉害的紧,小的才不敢呢!您接下来是要去……”一句话问了一半,结果虽然心知肚明,不过该少爷自己决定的还是让他自己来吧,省的日后出了事故又埋怨到他身上来。只是不知少奶奶那边是不是欢迎少爷。   “哪也不去,就在主院!”沈灿在阿曲的伺候下换了干净的衣裳,又稍微整了整头发才慢悠悠的向着元一这边来。元一此刻倒是不忙,坐在安乐身边看她绣花呢,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安然安心则是在外屋收拾东西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见到沈灿都忙不迭的给他见了礼,主子说这都是礼数。沈灿在家中自在惯了,也没让丫头们见了他就行礼,此刻见安心安然猛不丁的这么一行礼,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心中却是苦笑。这一行礼,立马地关系就远了,示意着元一把他当外人呢!   “这如何使得!”沈灿一边说这话,一边赶紧上前将这二人虚扶起来。二人表面功夫做的极到位,都是露出一个气又显得过于疏远的笑容来,却越发看的沈灿心中不是滋味。他想起喝酒时孙二哥说得那句话,回家有个知冷暖的人,如今却是被他亲手给推远了么?   “三少是主子,如何使不得。还请三少稍等片刻,我们进去给主子通报一声。”说完便福了福身子,一起走进内屋去。沈灿则是全身不自在起来,怎么如今要见自家娘子竟还要通报一声才成了,他倒是不知这是哪家的规矩!   “越发的没有眼色了!”内屋传来元一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责备安然她们。紧接着又有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元一的声音也渐渐传了过来:“三少是这院子的正经主人,哪有让主人在外面等候的道理。更何况,他是我相公,你们的姑爷,如何能这么对待姑爷?”   元一是打定主意要和沈灿过一辈子的,却也是打定主意不要动情,如今便只把沈灿看成是合作伙伴。自家丫头给了合作伙伴没脸,自然是要训斥的。只是沈灿听了这训斥的话,脸色更加的复杂,心底也是惴惴不安。   “相公如何站在门口发呆,既来了还不进来,仔细外面冷冻着你!”元一说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那笑容也是温柔体贴不带一丝的勉强。沈灿脸色渐渐好看起来,上前握住元一的手,也不见元一闪躲,心中很是高兴,便忍不住开口解释之前的事,解释完才又道歉到:“娘子,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难道还要和我一般计较不成!”   沈灿说话的时候,元一都是仔细听着的,如今听到沈灿道歉,也连忙开了口:“相公这是什么话,出嫁从夫,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有我质疑的道理。前些日子却是我的不对,如今还要相公与我道歉,可真真是羞死人了。以后这话相公莫要再提便是对我好了。”说完元一便低下了头,像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后悔一般。   沈灿自然是乐的答应,他再想不到事情然这么轻易地就解决,早知道大嫂的劝解这般有用的话,他一早便托了大嫂前来才是。 、46笑话   之后的日子沈灿过的还算可以,只是有些事还是发生了改变。 那日,元一说过那些话之后,的确是恢复了以前对他的态度,嘘寒问暖的好不贴心。他便以为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他们还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罢了。元一当日便让他留宿的。说起来,他正是年轻气少火气足的时候,憋了那么几天可不就惦念呢,得到元一的允许,自然是乐开了怀。哪知,元一一句话便又将他的火全部熄灭,甚至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   元一说:“你且去洗个澡,从头到尾洗干净些,莫要脏了我的床单。”这句话一出,他当时便愣住,似乎想不出元一因何而说的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又将自己洗了一遍,慢慢才想明白,原来却是嫌弃他在兰心那边留宿吧!   他只是觉得好笑,却并没放在心上,这时代,只有相公嫌弃娘子不洁,却没有娘子反过来嫌弃相公的,他家娘子倒是敢说敢做。他只当元一说的气话,慢慢的却又不得不承认,元一是真的在嫌他脏。   以前同房,他最爱品尝元一娇嫩的双唇,总觉得像蜜一样甜,那时候元一也是愿意配合,两人在一起如鱼得水,夫妻之事也顺理成章。如今,他却是怎么也没办法吻到元一的唇,每当他有动作时,元一总是会扭过头去,偶尔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厌恶。   一次两次尚可,三次四次之后他又不是傻瓜,如何看不出来,不由得心中气苦!这娘子,竟然是真的从心里嫌弃他,既如此那两人做那种事还有什么乐趣。这样想着,他便气呼呼的躺倒一侧不再动作,然后隐隐感觉到元一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等他平复过来的时候,元一早就一个人入睡,就连睡着的时候脸都是面对着墙的,似乎是多一眼都不愿意看到他。 [] ) []他虽有心想和元一好好聊聊,看到这样的元一心中却也生了闷气,转过身子去兀自睡了。而等到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元一早就起了床,见他醒了也不在意,只叫了小丫头们前来伺候他穿衣。   这些小丫头,真的就是些小丫头,还是沈府原本就有的丫头。原来,那日惩罚了院里擅离职守的人后,元一便挑了些老实本分的上来,也免去安宁几个做粗活的可能。如今,这几个伺候沈灿的丫头,正是那日给提拔起来的。虽然手脚都挺利索,但一看就是原来做粗活的,便是长的也是有丑有俊。   沈灿这才觉得不对劲,他竟不知元一的道歉是这个意思,什么所谓的出嫁从夫,难道就是找人伺候好他便成的么!以前穿衣这种事情,元一可都是不会假手他人的,如今也要找别的丫头来做,她这是打定主意要和他保持距离还是如何!至于她身边那几个丫头,更是不往他跟前凑的,不给他脸色使那便是烧高香了。   想到这里,当下沈灿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耐下性子忍受着那几个丫头给他更了衣,才将目光看向元一。见元一目光平静,又多想想竟也忍了下来,多半还是在生他的气吧,这怕这些都是故意做出来膈应他的,他还暂且忍耐的住。   只是这份忍耐到了餐桌前,便再也绷不住,发作了出来。餐桌前又是泾渭分明,左边色香味俱全,右边却是平淡的很,一看便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元一招呼未打一个便坐到了左边,显见的那边是她几个丫头做的。两厢这么一对比,高低立马就显出来了,如今却是连饭也不给他吃的么!   “娘子就是这样出嫁从夫的?”几乎是咬着牙,沈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他喜欢元一,却也受不了被这样的差别对待。之前的事算是元一跟他置气也便罢,如今做的这样明显,便是傻子也该看出来了,他又如何能不生气!   被沈灿这么一说,元一却是立马惶恐的站起身来,看着沈灿不高兴的脸又似乎有些不解:“相公可是有哪里不满意?我立马让他们改了!”说完这话还摇晃一下,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只是这模样看进沈灿眼里才更加可恶,他不相信这么明显的差别她看不出来,还这么明晃晃的问他哪里不满意!他现在哪里都不满意!   “这饭菜是怎么回事?一家人难道还要吃两样饭不成?”沈灿怒气冲冲的指着桌上两边的饭菜,说话语气也是冲的很。   “这、这……”元一满脸犹豫的看着沈灿,才小声解释道:“相公莫生气,这原是我不对,以前在家时便吃惯了芳菲做的饭菜,因此才特意让她给我做了端上来。可那日相公也骂了安宁几个,想是看不上她们笨拙的样子,更遑论这些饭菜了,必然也是看不上眼的。我才吩咐了府里的厨子给相公准备饭菜。”   沈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他没有觉得安宁她们笨拙,却架不住元一动作快,她直接吩咐安然将她那边的饭菜全部撤下去,换上和沈灿一样的饭菜来。只是,明显她更不待见这种食物,象征性的吃了两口便搁了筷子。   沈灿见状又是一阵气闷。前几日元一不理会他,他心中不舒服,如今元一理会他了,他心中却是更不舒服。尤其是现在元一这个样子,对着他便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做的那些事却完全相反,只恨不得气死他才算。他竟不知,娘子的气性如此之大,偏还表现的云淡风轻,一点都让人挑不出来什么。   只是这种时候,他便是心中有火也发不出来,不然看在别人眼中还不全是他的错误。“罢了罢了,我知道你是心中有气,看我不顺眼。只是,咱们一码归一码,咱们吃饭的时候就不能好好地一起坐下吃个饭吗?”这话说得有些语重心长,只是元一却是轻笑起来。   “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来,倒不如吃饭前先给相公讲讲,权当是下酒菜吧!”   沈灿不知元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那里。一边的丫头们却是竖起耳朵来,主子一向是个严肃的,虽然也说过笑话,但是毕竟是少数时候。如今能赶上,可不能错过。而元一却是不在意沈灿的反应,说了那句话只不过是个提醒罢了。   “相公想必是知道屎壳郎这种东西的吧?”元一特意将“屎壳郎”三字加重,不说沈灿,便是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一副恶心的模样来,这才进入正题:“这天呢,屎壳郎母子在家中吃饭,小屎壳郎很不解的看着母亲,问了目前这样一句话‘母亲,为什么别人都是吃饭而我们□呢?’”   一边说着故事,元一一边观察沈灿的反应,他倒是听进去了,只是表情上显得有些不舒服,这个时代的人段数还是有些低的。她没有接着说下面的,只问了沈灿:“相公可知那母亲是如何回答的?”   沈灿不明白元一这话意思,他又不是那屎壳郎,如何能知道它们的想法!再说,他可没听说过哪里的屎壳郎能这样聊天的!不屑的摇摇头,他提都不愿意提这样的名字。几个丫头也觉得不好,她们主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如何能说出这样的东西来,虽然她们很想知道那母亲说了什么。   见沈灿摇头,元一也不卖关子,直接就把答案说了出来:“那母亲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噗……”安然第一个没忍住首先笑了出来。其他人也都是捂住嘴巴,生怕一放开手便会大笑起来。唯一没笑的便是沈灿,元一这个笑话可不就是用来讽刺他的么!他刚说了吃饭的时候好好相处的话,元一便说了这样一个笑话,他若是还能笑得出来才叫做奇迹呢。   而在元一眼中,此刻沈灿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倒是变化莫测。她说这笑话的目的也的确是想讽刺他,犯了错误就该有受惩罚的觉悟,还什么吃饭的时候要好好相处,难道吃饭的时候他便不是他,而换成别人了不成!他说的那话,也的确是够叫她恶心的。   看到元一沈灿的态度各不相同,几个丫头才有些回过味来,又是忍不住想要笑。她们主子不行动便是不行动,若是动起来才是叫人吃一壶呢!就这么一个笑话,横竖也没牵扯上三少,偏偏就有种骂了三少的感觉!这滋味却是妙不可言!   总之,那日的早饭沈灿吃的很是不顺,当然也不仅限于那顿早饭,至少他明白了一点,元一身边几个丫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做饭给他吃这件事是真的。也是从那日之后,沈灿便过着明明和好了却更加不舒畅的日子。他一开始还心中气愤,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和元一唱了几天的对台戏,后来却是被消磨的没有一点脾气,家中有娇妻却只能看着的日子实在太折磨人。   后来,他便转换战略,除去当值,剩下的时间便都陪在元一身边晃悠,哪怕是被元一不待见,哪怕被气得直跳脚。俗话说的好,好女怕缠郎,他在元一身边呆的时间长些,多说些软和话,总会有一天打动她的吧!至于那三个妾,他也只能养着,最多就是以后不要过去。唉,这世上,就没有喜欢相公纳妾的娘子,他家的自然也不例外。 、47衣服   时间就像是个调皮的孩子,在我们还未注意的时候,便从我们身边偷偷溜走了。.....就在沈灿猴皮糖一样死缠烂打的时候,一个月的时间又是悄然划过。这一个月时间内,沈灿的努力倒是有了不少的效果,至少元一看他的时候,目光已经不是那样疏离了,只是她的双唇还是禁忌,丫头们做的吃食依然不会给他吃。   他虽有些失落,如今却也是知道珍惜的,再不敢随意便舍了元一的情意,做些让自己后悔的事。他甚至还在讨好元一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乐趣,全部都是针对自家娘子去的,多少算是元一的弱点!有了这些弱点,他倒是更好突破的。   而元一的目光却没有在沈灿身上,毕竟她手中还有手工坊和其他五个店铺呢!上次的合作如今算是定了下来,她花了三天时间写了章程出来交给郑掌柜,剩下的便没有再去理会。若真的说到做生意,她不一定比郑掌柜做的好,手工坊能有那般规模,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找了个好掌柜罢了。   如今她却是将注意力放在另外五个铺子上。因一开始不了解这时代的行情,手工坊做的东西便比较的杂,所以她才总说手工坊是个杂货铺,有首饰头面,有玩具器械,还兼着卖些衣服,可不就是个杂货铺么!如今她与人合了伙,又把手工坊的事全权交给郑掌柜,整个人便有些闲的发慌,干脆就打起了陪嫁铺子的主意。   “要我说就开个专门的衣裳铺子,样式团都是现成的,也省得主子费心!”安然最是懒散,也不愿意多动脑子,听着元一说想开个新铺子,直接怎么简单怎么来。   “那可不成!”元一敲了敲她的脑袋,想看看里面是不是长满了杂草。“如今手工坊已和那康信合伙做生意了,若是别的铺子里也有这样的东西,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么!再顺藤摸瓜找到我们这边来,岂不是就暴露了!”   “那不如开个粮店?”安宁提出自己的意见。“粮食可是什么时候都要的,多存点保准错不了的。”   “要我说呢,开个药店也不错,谁还能一辈子不看大夫不吃药的!”说此话的是芳草,她对药草最是感兴趣,开药店很能满足她这个爱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铺子,却是听得元一有些头大,这几个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的,也不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便在这边乱说。只怕一会皮草店都要开出来了,也不想想她们可有这些货源!   “成了成了,被你们吵得脑仁疼!”元一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们停下来,再说下去越发的没边了。“先不说这个,今儿大嫂约了我过去看衣服样子,安乐安心跟我过去,其他人便在家里看家吧!”   几个丫头点头称是,安心又拿了披风给元一,她们三人才出了院子。如今天气转冷,沈府也开始缝制冬天的衣服,元一此趟去大嫂那边便是为了这个,当然,同去的还少不了一个二嫂许洛。可能是上次送给许洛东西的缘故,这一段时间来许洛竟然没有再挑衅,看来果然是要破财才能消灾的。   “大少奶奶倒是好意,只怕衣服的样式不好呢!”安心有些担忧,沈府不可能全部去买手工坊的衣服,不然非破产不行,可寻常的衣服实在不漂亮,便是做了出来只怕主子也是不会穿的,没得浪费布料呢!   元一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在她心中手工坊已经是神迹一般的存在,等闲人是没有资格比较的。 [] ) []便是沈府里专门请了做衣服的娘子,她也是不服气的很。“仔细这话叫大嫂听到,万一到时候生了气不给你做,便是样式不好也没你的份,看你到时候还埋怨不埋怨。”   “瞧主子这话说的,跟着主子啊,最不怕的就是没衣服穿,单是那些主子赏下来的如今我已是穿不过来,谁还稀罕那些呢!”安心偶尔也傲娇一回,说得却也都是实话,她家主子每次出了新款式的东西,还不是先要自家人做出来瞧过模样之后才送去店里的,不单说她,她们八个都是一样的。   “罢罢罢,你跟着安然一起嘴巴也厉害了。总归是沈府一件大事,不好不给大嫂面子,便是去看看也不费什么功夫。”元一想着衣柜中那些衣服,也有些头疼,虽说是好女不穿嫁时衣吧,可她陪嫁的衣服着实不少,再新做一些只怕都没地方摆放。   “费什么功夫?”元一主仆几人正聊着天,二嫂许洛再次从后面赶了上来,只听到元一说什么不费功夫,便随口问了句。她最近见到元一不再像之前那样没事找事,只是语气上多少还是有些欠缺。   “原来是二嫂。”元一再不肯落下一丝话柄的,每次见到许洛都要好好地大声招呼,之后才笑着说到:“几个丫头正讨论今年衣服的款式呢,我说倒不如直接去看看,横竖是不费功夫的。”   许洛听了这话也高兴起来。她是家中庶女,不怎么得宠,嫁妆也少,便是陪嫁的那些衣服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少有的几件皮子更是拿不出手,只能靠着夫家每个季度做些新衣服来撑场面。此刻她也是正是要去大嫂那边选些花色样式。不过看着元一此刻的穿着,她心中还是有些酸酸的。   “正是这话呢!”压住心中的不痛快,许洛硬是笑着看向元一:“听说今年的款式很是不错,模仿那手工坊的样式,倒是比往日更漂亮了些。”说完才注意到不对,元一此刻穿的正是手工坊的衣服,不是模仿而是正品。   跟着元一的几个丫头有心嘲笑许洛,却又想起元一的告诫忍了下来,不过眼神中却是多少透露出异样,那许洛又是个敏感的,当下便拉下脸来,想发作却是没有借口。元一如何不知她此时的想法,只是对付这种人,无视她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干脆就做了个“先请”的动作,请许洛先行。   许洛恨恨的扭过头,当下便不再理会元一,径直向大嫂院子的方向走去。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丫头也都紧紧的跟了上去,看的元一平白一声叹息。   “娘子因何在此叹息?”沈灿这时候正好无事,听说到了做新衣服的时候,干脆就过来想看看热闹。谁知在路上就看见了自家娘子,还莫名其妙的听了一声叹息。   元一却是早已收回情绪,看沈灿的目光也有些淡淡的。许洛虽然出身不好,沈二哥却是真心喜欢她的,甚至为她顶了不少压力。从这一点来看,许洛无疑是幸福的,再加上她那样的性格,这种越没有心机的人只怕活的才越是自在吧!   反观她自己,出身不算差,后期也算是受宠,陪嫁的东西更是不用说,只怕是谁都会羡慕的。可惜偏偏嫁了沈灿这样的人,未娶妻便已有三个妾,脾气更是不对她的胃口,若真是个花花公子,便是每日里和她打对台戏互相过过招,也强过现在这种模样。   “不过是随便叹口气,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你今儿怎么又回来这么早,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么?”自打沈灿忙过那一段时间之后,之后便悠闲的很,常常是中午便没事回家,然后一下午都消磨在家中。更准确的说,是消磨在她身边。而在她看来,那些讨好人的招式实在是过时太久,看的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这个真没有。”沈灿嬉皮笑脸的走在元一身边,再一次坚信好女怕缠郎这一真理,至少现在元一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讲上那么几句话了。“听说今儿要去做衣服,我想着之前答应娘子的还没兑现,倒不如此刻一起去了,我选上几样花色给娘子,权当我对娘子的一番心意,还望娘子笑纳啊!”他很久便说过要给元一做几身衣服,却一直没实现,此刻便借了时机完成心愿吧!   元一不在乎几件衣服,听到沈灿这样说,想了想才开口:“且看看再说吧,如今我衣服却是穿不完的,多做也不过是放在一边放旧,倒是没什么必要多做。”之后看了看沈灿的衣服,又有些迟疑的说到:“你的衣服却是不怎么新了,合该多做上一些。不是说今年就只做这一次了么,不多做些你便只能等来年的!”   倒不是说沈府小气,只是他们家人着实不算少,这么大规模的做衣服一年也不过是四次,从主子到下人,都是按定制来的,每个人该得几套那都是有数的。沈灿说得多给元一做几套,自然是要另外花钱,而这钱也是他自己出,公中只出定制内的银钱。   说来元一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说沈灿未给她过什么礼物,便是她其实也没给沈灿做过衣服,这二人的夫妻,做的着实有些冷漠。只是她向来不擅长这些女红,便是缝个香囊几乎都要把手给扎成筛子,更不要说做什么衣物了。若是做出来的衣服一条袖子长一条袖子短的,那沈灿是穿还是不穿啊!   而且自打那次沈灿发脾气发到几个丫头身上之后,她再不让几个丫头给沈灿做一丁点东西的,左右是被嫌弃的,她又护短的很,自己的丫头可不会拿好东西送给沈灿去糟蹋。哼,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捕快做什么呀! 、48最新更新   “可见的是新婚小两口,便是做衣服都一起上阵,真真是羡煞我们哦!”大嫂看着沈灿和元一一起进了院子,忍不住便调笑两句,这个月她虽然不怎么得闲,却是没少听那些八卦,都说三少爷最近改了性子,对三少奶奶那是一个千依百顺。   “大嫂又说笑,难道大哥就不体贴么,如今倒来嘲笑我们。”元一对这种程度的调笑实在不放在心上,反而沈灿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看着大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哼,你大哥啊,要是有三弟一半的体贴就不错了。”大嫂啐了一口,话里满是抱怨,眼角却是带着些甜蜜,不过看到许洛在一边等的有些不耐烦,才又转换了话题,指着女掌柜带来的那些布料说到:“这便是今年的料子,你们且看看吧,选些喜欢的花色来。”   说完这些才看向许洛,这许洛就是小家子气,便是嫁到沈家也没能给她增加些见识,以前做衣服的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也便罢了,先选后选的还没什么,只是现在家中多了个人,她竟还是抢在第一个来选,说出去便不太好听。别人也只当她这个大嫂不会做事。   元一自然也看见许洛身边挑好的不少布料,想来是已经选过的。再看看大嫂身边还是空的,便也不着急。“大嫂还没选好呢,哪有我先选的道理,还是等大嫂选完之后吧!”再说,这些布料看着华丽,却实在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许洛心中很是不满,这两人到了一起,就越发的看着不顺眼,甚至还凑在一起挤兑她!哼,这些个布料,她要是不抢先选,只怕就只能剩下那些素净的料子了,她才没那么傻呢!被她们挤兑几句又不会掉块肉,这一点是说什么也不能让的。   “放心,料子多的是,女掌柜只是带了样品来的,我们先选了样品,也并不是立刻就做,谁先谁后都没差的。”大嫂对元一的回答很是满意,笑着解释一番,这些话却是从未跟许洛讲过。看到许洛一闪而过的愤怒,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对了,选完样式之后你暂且留一下,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千万别先走了。”   这话是单独对着元一说得,虽然声音没有刻意减小,却显见的是将许洛排除在外,使得许洛心中更是不爽起来,便是选样子的时候都带着怒气,最后走出门去时还用力甩了花样在桌上。沈灿在一边看的热闹,却是没说一句话,他家娘子最是不喜欢大男人插手这些女人间的事的,他最多是做个旁观者。   总算元一没忘了他,拿着记录样式的本子,走到他的跟前来一起选。元一手中这本全部是男装,看上去却都是不错的。沈灿随意选了几件,看着元一也表示不错便定下。之后赶忙催着元一拿了女装来看,他这次定要好好给娘子选上些,但愿娘子穿在身上也能想起他的心意来才是。而大嫂自然是留给这小两口时间,兀自去一边忙活去了。   “这件不错,不如另做一套大红色的,冬天穿也显得喜庆。”沈灿指着本子上一个样式,又拿起刚才选剩下的布料,两下里凑在一起递到元一面前。他对衣物是不怎么在行的,只是一搭眼便瞧着这个料子亮眼,又看中这个样式,想必做出来不会难看。   当着这么多人,元一自然要给沈灿面子,当下便笑着应了,还使人记下来,就照着三少的说法来做,只让人觉得三少和三少奶奶感情好,便是做衣服也形影不离的。沈灿算是受到鼓励,又乐滋滋的推荐了几款,元一均不推辞,全部说好,不一会便已经记了五套有余。见沈灿还有继续介绍下去的意思,元一才赶忙制止:   “五套很是足够,多做只怕也是穿不着。”这话是大实话,这些衣服便是做出来,冬季的时候只怕也不怎么穿的,不然衣柜里那些皮子做的衣服可都要闲置了。沈灿见元一是真的拒绝,才罢了手不再言语。此时大嫂也和那女掌柜说完话,着人送走她之后才来到元一这边。   “我和弟妹说些私房话,三弟还是该干嘛便干嘛去吧,我又不是那恶鬼,难道还能把弟妹给吃了不成?”大嫂见沈灿和元一一直站在一起,再次开口调侃,之前闹成那样,如今倒是全好了,只是也太能腻歪了些!   “是是是,知道大嫂不待见我,可不就打算就走的么!”沈灿之前尴尬也已经尴尬过了,此刻便又没脸没皮起来,听了大嫂的话不反对也不动作,只拿眼看了元一。仿佛说,元一让他留下他便留下,元一让他走他才走。至于说到那些话,就全部是用来敷衍大嫂罢了。   大嫂见他这样子,简直哭笑不得,元一更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既打算走还不利落的!”   “噗……”大嫂见沈灿立马便告辞,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弟妹训人倒是有一套,她说了这么多句只怕也不抵元一一句。“三弟以前最是让人头痛的,如今却也肯听你的话。”说完便拉着元一的手进了正厅。   大嫂这边的正厅论规格是一点不比她那边的差,东西也多半是贵重物品,可见大嫂闺中时也是个受宠的。如今又算是管了家,更是不会委屈自己,布置的比元一那边要好上许多。元一并不眼红,只是好奇大嫂留下她的目的。   她端起新上来的茶,仔细的品了品,一边品一边回味,之后才对着大嫂说到:“大嫂留我下来不会是请我品茶的吧,这茶虽好,只是用的水未免有些老,滋味并不算上等啊!”她是个爱茶的,没事的时候喜欢泡上一壶茶,慢慢品味。因此,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大嫂听了元一这话先是一呆,之后才拍拍手,竟似乐的合不拢嘴一般。“知你是个妙人,却不知竟是样样精通的,以后还如何敢请你饮茶,我还当这茶不错呢,倒是班门弄斧了!”大嫂姓孙,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也是涉猎广泛,却唯独这个茶不在行,却不想元一对这个也是专家。   “不过就是品个滋味,若是真渴了谁还计较这个。既不是请我品茶,我倒是好奇,什么事还能使得大嫂请我特意坐上一坐才能说的。”她嫁进来没多久,要是商量管家的事必然是轮不到的,只是她想不出除了这种事,还有什么别的和她有牵扯。   “你不要多想,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其中一些人牵扯到你们院子,如今又是你管着那边,我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想着还是先知会一声的好。”大嫂笑眯眯的看着元一,的确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有什么大嫂直说便是,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么!”她和大嫂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便是把所有事都摊开一点点的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更不要说,她还不在意沈家这些家底呢!自从和那康信合作之后,手工坊的收成是越来越好,过不了多久只怕就能成为康城首屈一指的大铺子了!   “嗐,还不是那起不省心的下人!”说到这里孙氏便来气,她管家时间不算短,要说真的掌权却也只是近一年的事,更多大权还是握在沈母手中的。那些铺子都没出什么事,出事的偏偏就是她经受的那个,可不就是明着打脸吗!这话要是传到沈母耳朵里,只怕也要认为是她不省事呢!   再仔细查了铺子掌柜,才发现竟然是老三院子里出来的,恰巧是那兰心的亲爹!虽说最近老三院子里那些事都是因为兰心才惹出来的,可最后兰心却是没怎么受惩罚,大嫂便有些不清楚元一的态度。无奈之下,只好请了元一过来询问。至于老三么,她倒是不放在心上,想来他也是不管这些的。   元一细细听大嫂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却是最狗血的掌柜贪钱做假账的事情。“遇到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想的,要我说直接打发出去便是,也别管是哪个院子的,这种小人留着也终究留成祸害罢了。”元一虽说不怎么在意那些小妾,但偏偏兰心犯了她的规矩,看着就不怎么顺眼。有这样的女儿,只怕她爹也不是个好的,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话是这样说,只是若是那兰心闹起来,只怕又是件事!”孙氏在沈家几年,多少也是知道兰心的,最是没脑子的一个,若是知道对她爹的处置,闹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直接闹到她这边来还好,若是把矛头指向元一,岂不是她间接造成的。将这样的担忧给元一说了,也有让她事先了解的意思,省的到时候不明不白的被闹上一通,心中不自在。   元一也知道这是大嫂的贴心,只是却不太赞同大嫂的想法。“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之前我不说什么也是看在三少面子上,难不成还由着她闹么!若真是这般不明事理,自然是要好好给她立立规矩的。再说,我们院别的不好说,侍妾还是有几个的,少一个也算不得什么,我若是不给她们说明白了,竟都当我是面人了吧!”   她最是受不得别人挑衅的,若真有人想要没脸,她自然是成全,谁有管她是家声女婢还是得宠侍妾呢,如今她的院里还是由她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伦家收到了生平第一个霸王票,真是太激动了~~~谢谢送伦家霸王票的小小草鱼,伦家好爱你 、49最新更新   那日大嫂听了元一的话,自然是了解元一的态度,做起事来也没那么多计较,只全心全意的去让人搜查证据去了。至于那些新衣服么,则是还要等上一些时间,毕竟整个沈家都包括在内,少说也有几百套,饶是那裁缝店规模再大,一套套的做出来也要上一段时间。   而等到大嫂把所有的证据给找好,那已经是七天之后。她请了元一直接过去,又给她看了证据,证明当日所言不假之后才派人绑了兰心的爹,直接带到了沈母那边去。因是大白天,府里的男人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并不在府中,因此出席的不过是家中女眷罢了,当然,女眷之中也包括着许洛。   那些下人们也八卦的很,早就把这件事给摸透了,纷纷私底下猜测兰心爹的结果。有人说会被赶出去,谁让他做了这样不地道的事情呢;有人则说没什么大事,他女儿可是三少的妾,多少也算是三少的老丈人了,哪有对老丈人动手的道理;还有人说是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合伙做的一个局,一个为了管家一个为了教训小妾!   总之,一时间府里的八卦是满天飞,有些甚至都传到了元一耳朵里。不过她对这些八卦实在不敢兴趣,权当是耳旁风给忽略过去了。此刻只和大嫂一起,等着沈母下最后的决定呢!   沈母最近有点恼。家中这几个儿媳妇从底子上来说都还算不错的,她原本想着老三娶了媳妇之后,她也慢慢放下手中那些事,干脆就安享晚年算了,哪知道还没开始呢,就一出出的事往外冒。   老三两口子闹别扭的事就不说了,他们是夫妻,床头闹床尾和,用不着别人说什么自己就能好。那老二媳妇对老三媳妇的态度就有些不好办,她多半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谁厉害谁就占上风,她实在懒得管。如今,便是换个掌柜打发个人也需要她出面,她何时才能真正的清闲呐!   “说吧,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理由都说出来,给你解释的机会!”看着地上跪着的兰心爹,她语气不怎么好。这兰心爹在沈府也做了不少年了,正是因为看着老实本分的,才叫他管了铺子做掌柜,谁知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才把铺子交给老大媳妇便被查了出来!   兰心爹被绑了的时候便觉得不妙,心中晓得是东窗事发,立马便遣了人去找兰心,这件事只怕只有找三少爷才能有些转机,他如今只能期待兰心在三少心中有些地位了!听到沈母这样说话,他先是一个缩头,随之便又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沈母:“夫人,小的冤枉啊!”   沈母手中已是证据确凿的,想着兰心爹若是诚心认错改过,多少看在老三的面子上也从轻发落,谁知这老货上来便是这么一句“冤枉”,直气得沈母手脚发抖。待怒火过后,才又冷冷的说到:“既是冤枉,那便好生解释吧,我们都听着呢!”   “小的……小的……”兰心爹哭着脸,满心的想为自己开脱却一时半会的想不到怎么说,只一个劲的在那边结巴。大嫂和元一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一点都不在乎他如何为自己辩解,反正证据都是真实的,谁是谁非自然是清楚地很!便是许洛,如今也学聪明了,只看戏不开口。   “夫人,大少奶奶,三少奶奶,我爹他冤枉啊!”这边“小的小的”的还没结巴完,外面又跑进来一人直呼冤枉,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兰心。她没来也便罢,想是她爹的事情她不知情,这些确凿的证据也没一个指向她的,沈母原想着看在老三的面子上,只打发了兰心的爹,还留着兰心伺候老三。谁成想,这审都还没审呢,她就跑出来喊什么冤枉,难道他们沈家这些小事还要仗势欺人不成!   “哼,你也不用喊冤枉,如今正是给了你爹机会解释,档案觉得有什么冤枉的直接说出来,让我们也看看到底是冤枉在哪里!”沈母冷哼一声,再不肯多看下面的人一眼。也就是她如今不想管事了,若是早先,哪里还容他们解释,直接打一顿再撵出去才是正经。   “夫人,我爹他……”兰心一脸焦急的跪在地上,赶在她爹之前开了口,却也不是讲什么前因后果,只一个劲的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元一一直就不待见她,此刻听到她的哭诉更是不耐烦,直接就张口训斥了几句。   “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婆婆既是让你们解释,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既是觉得委屈那便讲出来,难不成堂堂一个沈府还专门为了冤枉你们做这么大一个局么!”怎么说,这兰心也是三房的人,在外面多少代表了些她的脸面。那兰心不要脸可以,她却还是珍惜面子的。   “少奶奶,我爹他、他冤枉啊!”   “既然冤枉就说!”元一受不住,只想爆粗口,蠢货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便是为了洗刷罪名扭曲一些事实也远远强过此刻只会喊叫的样子!再说,她爹可真不算是冤啊!   “小的、小的真的没有做假账,还请夫人明鉴啊!”兰心爹一开始是被屋内的阵仗给吓住了,此刻见到女儿才慢慢镇定下来,正好听到元一让他们解释,赶忙匍匐着向前进了些距离,至少是离沈母近了的。   “今年原本收成就不好,好多原料都涨了价,铺子里的师傅们又都是不饶人的,小的、小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假账啊!”说完这些他特意抬起头看看沈母,结果只见到沈母一脸严肃,却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的。便又环顾一下四周,目光在看到元一的时候停住了。   “三少奶奶,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这些账目三少爷可都是亲眼看过的,若是造了假,三少爷还能看不出来么!小的可真是冤枉的啊!”他表现得一脸委屈,看在元一眼中却是分外可恶,这是想拿着沈灿来压她么!   当下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哦。你确定这账本是三少看过的,可还记得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看的么?”这话有些像是例行公事,兰心爹心中一喜,以为元一顾忌沈灿的面子,是要帮着他开脱罪名,赶忙就把当日的事说了出来。   可不正是沈灿从外面喝醉,又打完架回来的那日么,那日她因为疲惫睡了一小会,沈灿便已经被拉到兰心那边去了,却不曾想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兰心爹倒是个精明的,还知道要找个靠山,只是靠山山倒这句话,还是要记住的。   沈母和大嫂孙氏都没有说什么,毕竟此刻算是牵扯到了三房自己的事务,她们暂且还是看看元一的处置手段再说吧!她们可是知道,自打那日之后,沈灿就已经是落了下风,如今也不在府中,他们院的事自然是元一说了算的。   “原来是那日!”元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便狠狠拉下脸来,怒斥道:“那日三少已经醉得人事不知,又是如何给你们看的账本!哼,想找理由也拜托找个牢靠些的,竟让醉酒的人给你审账册,可见你是心中有鬼!”   “少奶奶,”兰心听到元一的话,跪着从她爹身边走到元一跟前,甚至还想抱住元一的腿,脸上全是哭的泪,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那日、那日三少虽然喝了酒,可总还是清醒的,如何不能给审账本?”   “我知道少奶奶看我不顺眼,可、可也不能、不能怨恨到我爹爹身上啊,我爹他为了铺子日夜操心,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少奶奶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么?”她一边说一边擦泪,偶尔还抽噎两声,说得那些话却是狠狠的膈应住元一了。   元一气极反笑,不由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国际标准微笑,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只将目光在大嫂二嫂之间晃悠。反而是安然听了兰心的话后,瞬间便怒火熊熊,当下也顾不得沈母、大少奶奶都在场,表情狰狞偏又语气和缓的说到:“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爹又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主子这样费心?不过是跳梁的小丑罢了,难道还想专门搭个戏台不成,的,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你!”兰心到底是个没心机的,听到安然这样说话,当下便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安然,看样子只恨不得扒了安然的皮。   元一自然是不许别人欺负自己人的,看都不看那兰心一眼,直接对着沈母开了口:“倒叫婆婆看了笑话,这两人是三房的下人,我虽才管事不久,到底也是我治下不严。如今他们也是死不悔改,甚至还想嫁祸栽赃,可见都不是什么正直的。我只把他们交给婆婆便是,是打是罚还是卖,也全凭婆婆做主。”   “瞧你说的这些话,可不就是见外了么!”沈母拿起手中的账本递给大嫂孙氏,才又说到:“既让你管了家,便是你说了算,这起子小人啊越发的没顾忌,你也该找些不安分的狠狠处置,也当是杀鸡儆猴,也省得别人说你面软心软。”   大嫂低头应了,然后恭送着婆婆回了她的院子,不着痕迹的和元一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却是有了主意,要好好利用这件事竖起她的威名来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小草鱼送的地雷~~么一个~~ 、50最新更新   “给你们机会也不知好好珍惜,还想牵扯到别人身上,莫不成把我们都当成是瞎的么!”大嫂废话不多说,直接甩了证据在兰心爹脸上,一笔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一笔是真的哪一笔是假的,更是一目了然。....   见到这个,兰心爹才真正变了脸色,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时间,这大少奶奶就找到这样的证据,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知该怎么辩解才好。兰心却是不知道这些,她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看的明白,只是见到她爹脸色不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少奶奶,我爹一定是被陷害的,一定是别人做了假账赖到我爹头上,大少奶奶明鉴啊!”兰心能有今天这般造化,还是多半依靠她爹帮着筹谋,她还要靠着她爹争取能当沈灿的姨娘呢,自然是不能看着她爹出事。见她爹不言语,便也不管不问的直接辩解了起来。   “哼,若真是别人陷害的倒好了,只可惜你爹早先便说过,这账本可是他一年辛苦的证据,光是审核就花了他半个月时间呢!如今又说是别人陷害,可见是自己打自己脸了!”大少奶奶十分不屑的看了兰心,难怪一直是个通房,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罢了。   被大少奶奶这么夹枪带棒的说了一通,那兰心不知道是怒火攻心还是怎么,竟然晃了晃便晕了过去,元一都能听见她头着地的声音,看来不像是装的。大嫂孙氏有些尴尬的看向元一,不过就说了一句话而已,还能把人给说晕了不成!   “哎呦,这是又晕了?”许洛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听到兰心头着地的声音,忍不住一哆嗦,看着她没什么动静,还是开了口。要她说,这兰心也是够娇气的,短短时间内这都是晕了两次了,上次那个假不假不说,这次,啧啧,估摸着也摔不轻。   兰心她爹终是从怔楞中缓过神来,一下子扑倒在地,口口声声的哭诉他们一家怎么这么可怜。直喊得元一是心烦意乱,“还不去请大夫!”遇见这种事,她们自然是不能继续审问假账本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人命关天,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兰心不管不问。   这次来的大夫却不是上次那一个,这次这个上了年纪,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的,只是不知医术如何。...不过,兰心便是连半个主子也算不上,能请个大夫来看已是不错,哪里还能强求。便是兰心她爹也说不出什么来。   此时兰心已经被安置在软榻上,大夫见到屋内人多却也镇定的很,看起来像是个经过大场面的,直接便给兰心把脉。不过片刻之后便起了身,脸上却是带了些笑意:“恭喜恭喜,这位小夫人是有喜了,如今脉象虽浅,不过确定是喜脉无疑。”   这声道喜来的太不是时候,一屋子的人都讷讷的看向元一,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那大夫见状态有些不对,无奈的摇摇头,留了个保胎的方子便离去了。元一一时间也有些乱,听得大夫要走,便让人付了诊金,之后才晃晃悠悠找个了地方坐下。   此刻,大嫂和二嫂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并不是许洛突然之间便和元一关系好了,只是这新妇进门还没多久,便传出通房有孕的事,只能证明这沈家家教不行,嫡庶有别,断断没有庶子在新妇进门的时候就怀上的道理。   也莫说什么万一是个女儿,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是个庶子,那才叫难堪。再如果传到御史的耳朵里,给参上一个治内不严的罪名,沈灿的前途只怕都要受影响的。这种事说起来是可大可小,关键是他们不值当为一个姨娘都不是的丫头做这样的冒险。   元一终究还是静下心来,目光复杂的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兰心,心中的滋味着实有些复杂。她对沈灿,是没什么心思的,只是看最近沈灿的表现,多少还是有些软化。前世那些人追女孩的花式太多,不管做什么都有些不真诚的感觉,而放在这个时代,却是少有的体贴了。   这一段日子,沈灿做的确实不少。也不知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她的爱好,想着法的讨她欢心,虽然很多事在她看来完全是画蛇添足,甚至是起到反作用,不过好歹算是他的一番心意,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更不要说,除了她本身意外,沈灿还打听了她家人的消息,费了功夫帮着无双无忌他们,不说有求必应,操心却是少不了的。无双尚且还好,元一没想过他居然还能和无忌说到一块去,要知道,无双看着最是温顺,偏偏是个最难亲近的。得知沈灿和无忌交好,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冲着这些,她对沈灿的态度一直是向着好的方向转变的,哪知,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来。自然,这是之前的因才惹得现在的果,她都明白,可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膈应却是一分不少的,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沈灿的责任。都说男人是不能共享的,她这边已是共享过的,如今却还要和别人生孩子,她又如何能这么平淡的接受!   “少奶奶!”几个主子因为觉得尴尬都没开口,倒是兰心的爹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们,似乎说话都挺直了腰杆,很是有了些底气。“这大夫也说了,我们家兰心是怀了身孕,这可是沈家第一个金孙,少不得要好好看顾着啊!这要是兰心心情不好,只怕对孩子也有影响啊!”   这话倒是真的,不管是元一的大嫂还是二嫂,嫁进来的时间也都不算短,偏偏就一直没有孩子,如今兰心怀孕可不就是第一人么!等到兰心生了小少爷,他就是小少爷的外公,谁还敢处置他!   而说到孩子,压力最大的其实还是大嫂,听到兰心爹这样说话,一下子就戳到了爆点,当下便说到:“哼,莫说这一胎能不能要,便是真的生出来也不过是个贱妾生的庶子罢了,不过是给以后的小少爷多个奴才,又有什么好炫耀的!”这话说得直接,竟比元一来的还要急切,可见大嫂是真心不待见的。   说完这些话,大嫂的怒气还没有消,又拿着刚才那个账本说事。“她怀孕是她怀孕的事,这件事且先不说,先下我们便先处理了假账本的事!”一边拾起地上的账本,一边直直的瞪了兰心爹一眼,“在我们家,做假账是要送官的,如今兰心怀了孕,不管如何倒是要给三少个面子,便打上三十大板,再赶出去罢!”说罢,便着人将他带了下去,看样子那三十大板是轻不了的。   见到主子脸色都有些不好,底下人也不敢怎么说话,一时间只有兰心她爹的声音。又有那有眼色的,直接捂了他的嘴,拖得远了才没有声音。大嫂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这才不自然的看着元一,说起来今儿这事做的的确是有些急躁了。只是她——她确实是听不得别人拿着孩子说事的。   “那这兰心该怎么办?”经过这个阵仗,许洛立马就站在她们这边,毕竟她嫁过来也是不曾怀孕的,最怕的就是生不出孩子然后给相公纳妾,见到大嫂处事这般利落,直接就决定要和她们一伙了。看兰心还在软榻上,便问了出来。   元一也看着兰心,内心重重的叹息一声,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原本是该我带了回去的,只是我年纪轻也没经过什么事,对怀孕也是不了解,少不得请二位嫂子做个证,还是请了婆婆来是正经!”   倒也不是想用这件事打谁的脸,她虽对兰心不待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没想法的。毕竟,她可没打算现在就要孩子的,若是家中逼得紧,少不得也是要让小妾生个来的。如今算是计划提前,虽然心中不怎么舒坦,到底是解决了她目前的问题,且当成是日行一善好了。况且,这种事她的确也是不怎么知道,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再赖到她的头上,可不是没处伸冤么!还是叫了婆婆来的好,什么事都跟她不牵扯。   那两人觉得也有道理,干脆就又坐了下来,等着丫头们去请婆婆过来。虽说沈家是不提倡纳妾,但是孩子却是个硬伤,也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婆婆对孩子的态度,若是直接下令打掉这个孩子还好,若是留下只怕她们就要早做打算了。   沈夫人咋一听到这事,也是怒火攻心,今年就是有些流年不利。老三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哪次不给她找些麻烦就别想过的舒心。以前没娶妻的时候还算是靠谱,如今却是越发的不成样子了。上次就觉得那个兰心没有规矩,如今又敢抢在正妻之前怀孕,只怕是个有野心的,这种人他们沈家可是万万容不下的。   “老三呢?!”沈夫人有些气糊涂了,还没进门便想找了老三出来狠狠教训一顿。他们家难道那些个规矩都是摆设么,这些天竟是给她整这些幺蛾子!她要是不把这个规矩给纠正过来,她以后就倒着走!   “婆婆息怒。”老三不在,在的只有老三媳妇,元一自然是要迎上去的,不仅要迎上去,还要替沈灿安抚一下母亲,不然这也算是不孝的。好在沈夫人还没有不分青红皂白,见来人是元一便舒缓了些心情,扶着元一的手一起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八送的地雷哦~~~后台反应迟钝,居然没有显示出来~~狠劲狂么~ 、51最新更新   沈母进了屋子,看也未看兰心一眼,径直坐上主位,只拿眼看着几个儿媳妇。她自认为是个宽厚的婆婆,平日里对几个儿媳也是爱护有加,就算是几个媳妇没带来一个金孙,她照样没说过什么话!   要是今日怀孕的人是老大或者老二的通房,她二话不说便接了人自己带回去养着,就算是庶子却也是期待已久的孙子,可现在——现在怀孕的这个是老三的通房,而老三成亲至今还不到三个月!那周家,又岂是好想与的!这个孙子她不仅不能要,还要安慰老三媳妇,给她长脸才行。   “元一啊,你千万别恼。咱们家还是有规矩的,断不能让庶子出生在嫡子之前,回头叫人熬上一碗药给兰心灌了,咱们这事就算掀过去,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该怎么就怎么。”沈母拉着元一的手,话说的很是恳切,言语之间就把兰心肚子里的那块肉给处理了。   元一心中却是有些动摇,倒不是说她圣母,只是终究是从现代来的一缕魂魄,刻在骨子里的还是前世那些珍惜生命的原则,不待见归不待见,却是没想着要做到这样一步的。她前世的时候没有孩子,却是知道那种对孩子的渴望,以己度人,自然是不想这样做的,而且沈母这样做全是因为她的缘故,更叫她心中有些惶恐。   “婆婆——”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只是喊了一声之后便不知再说什么合适。毕竟,作为一个正妻,一个有背景又要面子的正妻,是没什么理由为不守规矩的妾求情的,一时之间就有些纠结,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沈母自然是想不到元一的心思,还以为元一不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呢!别看周家世代清贵,后宅里也少不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元一只怕也是受了熏陶,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只是在她看来,未免太有些狠厉。   “有话但说无妨。”总归是老三造下的冤孽,如今兰心能怀上孩子,证明老三是个没问题的,这也足够了,便是元一想对兰心做些什么,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因此,深吸一口气之后,沈母还是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元一,既然是一定要发生,那就没必要再破坏婆媳关系了。*.   元一此时却是有些紧张,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脑抽了,居然真的是想要为兰心求情。呼,前世的时候看电视,她可是最看不起那些圣母玛丽苏的,只是今儿到了她身上,怎么反而也这样了呢!甚至就是想停下这种想法都不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婆婆,兰心虽然不守规矩,三少也不给我留脸面,可、可这毕竟是一条生命,说起来也的确是三代中的第一人,若是因为一碗药没了岂不可惜。”说着,元一有些伤怀的低下头,“左右都是丢人,倒不如留着这个孩子,总算是给家里添丁,也是喜事一桩。”   而且,她目前不打算生孩子,以后也未必就愿意替沈灿生孩子,说不得还要多有几个庶子,她们以后生也是生,现在生也是生,何苦跟她们计较呢!再说,她不随意杀生是一回事,可养与不养的就不管她的事了,在她眼中,便是那孩子出生,也不过是多个下人吃饭罢了,影响不到什么的。   “元一,你……”沈母是着实没想过元一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时之间真是愣住了,也不光是沈母,便是周围其他人也像是被掐住声音,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大家看元一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诡异的很。   而说完那些话的元一,突然之间就轻松了起来,她已是为那个孩子求过情,之后沈母怎么处理便都跟她没什么牵扯,至少她在感情或是道义上都不亏欠那孩子什么的,便是沈母最后还是决定给兰心打胎,那也和她没什么因果了。也莫说她迷信,穿越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婆婆也莫要当我是敷衍,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婆婆的决定,我不过是说说我的看法,给您当参考意见罢了。”   听了元一这话,沈母有些犹豫,她是能看的出元一的真实情绪来,的确不是口是心非的那种,也正是这样,她才不知该如何才好。按理说,这孩子就不能要,一来是全了元一的面子,二来也是正正他们身价的规矩。可是,这毕竟是老三的种,不说老三是第一次当爹,就是她也是第一次能当奶奶,要真是不要,还真有些舍不得。   大嫂二嫂此刻也都有些复杂的看着元一。大嫂还好,多少知道元一是不在意这些庶子庶女的,多一个少一个的没什么所谓,而在二嫂许洛眼中,元一就有些软弱的味道了。要是她相公纳了妾,还生了庶子,她非得闹个鸡犬不宁才肯罢休的,哪会像元一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掀过去了!   而问题到底是没有解决,这件事直到家中几个男人回来也都没找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来。沈灿自然也是要回家的,一回来便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差点就没缓过神来。他没母亲想的那么多,首先想到的就是元一的态度。上次因为喝醉去了兰心那边,结果就是好一段时间没理会他,如今兰心竟然怀了孕,还不知元一怎么看不惯他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不是没气。三个通房之中,就只有兰心是家生子,跟他的时间也要长一些,这看在别人眼中就成了兰心受宠的证据,甚至因为这个兰心的父兄都得到了不少好处,如今居然越发的没有规矩,喝避子汤可是惯例,居然也被她糊弄过去!因对兰心生气,连带着他对兰心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什么期待,反而有点像是他背叛了元一的证据,心中是膈应的不得了。   心情忐忑的回到自己院子,他都准备好接受元一的无视了。谁知元一竟是笑眯眯的迎了出来,甚至还着小丫头们递了毛巾给他擦脸,他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这是要玩哪一出,笑里藏刀么?   “娘、娘子……”结结巴巴的看着还在笑的元一,沈灿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时候他宁愿元一无视他,或者用话噎死他,也不愿意被她这样笑着看。   “婆婆并不在这边,你喊娘做什么?”元一仔细看着沈灿,不想错过他的表情变化。只是她这一句话太有杀伤力,虽然没有一下子把他给秒杀,却也是一记大招,大约消灭了五分之四的血量,沈灿手中的毛巾直愣愣的就往地上掉,他被元一这句话给惊到了。   苦笑的看着元一,他稍微提提神。“娘子,你若是心里不高兴,踢我几脚打我几拳都行,就是别憋在心里,我、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太混蛋,但是、但是……”但是了半天,沈灿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只能更加尴尬的看着元一。   元一却是不在意,还是保持着之前的笑容,“这是什么话,兰心有了身孕,也是三少争气,要知道大哥二哥如今都还没有孩子呢,最终还是我们三房一路当先,说不得就是个好兆头呢!”说完,还拍拍沈灿的肩,完全一副做的好的样子。   “我、我没有这个打算!”沈灿被元一这句话憋红了眼,他就是担心这种情形,元一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管是什么事,直接就给判了死刑,可是就算是死刑犯,也有临死前的一顿饭呢不是!   “我那日根本是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也憋屈,那日明明是他喝醉,最为娘子的元一难道不是最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么,若是有她陪着,他必定是不回去兰心那边的,更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更不会因为发现自己的心意而对之前的事后悔。   “不管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孩子都已经在兰心肚子里,不说别的,单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你也该去看看兰心才是。哦,提醒一句,今早大嫂处置了兰心她爹,罪名呢就是做假账,据说还是经你过目的假账,你可要心里有底。”   不知是因为为兰心求情还是怎么,元一今天的整个状态都有些兴奋,俨然不复平日的模样,说起话也多带了几分俏皮。只是,这份俏皮听在沈灿耳中却是格外的讽刺,又听到元一劝着他去看兰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孩子本就不是被期待的,又是因为醉酒才有,说什么也不能要,看与不看的又有什么要紧。”面无表情的说了这几句话,沈灿的眼神却是一直未离开元一,只希望从元一脸上找出一些不一样的感情来。   元一自然是变化了表情,只不过不是沈灿期待中的变化,而是对沈灿的性格有了新的了解,原来有时候还能这样的冷酷无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兰心是你的人,肚子里可是你的种,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意、无理取闹!”   说完这句话之后,元一心情才真正的大好起来,果然对付这种人还是不能用一般人的方法。看到沈灿瞬间变黑的脸,她心中才是说不出的畅快,讨厌一个人就让他去看穷要,让他自由自在的长偏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额,貌似剧情的争议比较大咩,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请让我按着大纲一条路走到黑吧,嘤嘤嘤嘤 、52最新更新   沈灿脸色难看的坐在阴暗的房间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抓住,偏偏又什么都抓不住。..他一会想着元一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一会又想着母亲眼中的凝重和不舍,有时候甚至眼前还会浮现兰心的模样来。都说家和万事兴,是再正确不过的,他如今琐事缠身,便是当值的时间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已经被上边不轻不重的说过一次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被兰心怀孕的消息给弄蒙住了,一时间心慌意乱只在意元一的想法,却忽略了不少不正常的地方。避子汤,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必备的东西,当然,他们家完全就是针对他才设置的这种汤药,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些先见之明。   只是,在明明有这种汤药的情况下,兰心还怀了孕,这个情况就不由得他不反思了。倒不是说他怀疑兰心怀的不是他的种,只是未免也太巧合了些。要知道,自从和元一成亲之后,他就没再想着再和通房丫头们有什么牵扯,别人家放出去另嫁的通房也不是没有,他不过是念些旧情,还未曾做此打算罢了。   第一次因为兰心惹得元一不高兴的时候,他还只当是巧合,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那么第三次、第四次是不是也不远了呢?不由得他不多想,元一是他正儿八经娶得媳妇,万没有因为通房每次都惹得她不开心的道理。   尤其是现在兰心怀孕这件事,这已经不算是和元一争宠,这几乎就是明目张胆的想要骑到元一头上来。元一之前在娘亲面前说得话,他也得知了,只是不知元一是真的不知这件事,还是另有别的打算,他却是不能这么眼睁睁的放着不管的。   此刻,他就要好好追究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因是傍晚,天色本来已有些暗,房间中也没设置什么照明用的物件,真个房间都显现出一种阴暗来,加上沈灿是坐在房间角落的位置,本来就面无表情,此刻看起来就是更加严肃,还有几分说不出的阴沉。   他面前跪着的正是负责每次事后给通房送避子汤的嬷嬷。这嬷嬷姓黄,平日里都被称作是黄嬷嬷,最是守着规矩不肯放松的,因此很是被三个通房记恨。沈灿正是知道这个,才放心的将避子汤一事交给她,出了事之后也没在第一时间怀疑是避子汤的缘故。..   只是想要细查的话,那就要从每一步上都找出来才成。那黄嬷嬷也是委屈,她每日里战战兢兢的守着规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谁知没出事则以,一出事就是这样的大事,可真是把她一辈子的老脸都给丢尽了。而日后,还不知怎么被三少奶奶记恨呢!   “三少爷,嬷嬷的为人您也是清楚地,凡是有规矩的地方,十分的规矩我也要守到十二分去,怎么会干这种下作的事呢!”黄嬷嬷说一句话抹一下眼泪,“就算兰心向来是个听话的,我也是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才肯作罢,哪里就能怀孕了呢!”   这也是她觉得委屈的地方,明明是看着兰心把要喝进去了,怎么、怎么就还能怀孕呢?那避子汤可是她亲手熬得,可从没让别人插手过,别人就是想做什么也没能下手的地方啊!更不要说那避子汤了,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从没听说过失效的。   沈灿虽然相信黄嬷嬷的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一点点的弄清楚才好,便问到:“你说你每次都亲眼看着兰心喝了,那可有人能为你作证?”她一个人说的可不算,万一暗中收了兰心的什么东西,再装出一副忠厚的模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要他说,怎么也要找上三四个人来才能证明。   这下,黄嬷嬷有些为难,这事后送避子汤虽是惯例,可、可谁还会特意炫耀这种事啊,遮羞都来不及呢,那还能让人看着!要说证人,她熬药的时候倒是有不少证人,可喝药的时候么,也就只有兰心房里的几个小丫头了。只是怕她们和兰心一条心,哪里还能做什么证明啊!   想着这些,黄嬷嬷倒也不藏着噎着,把她想到的全部给沈灿说了一遍。沈灿听着没什么遗漏,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便放了黄嬷嬷回去,又差人去叫了兰心房中的几个丫头过来。兰心本身就是通房,丫头命而已,身边最多也只能跟着两个丫头罢了,只是他院中本来就有不少粗使丫头,元一身边人又多,基本是用不着的,反而兰心那边的人比较多一些。而与兰心贴心的也不过是一两个,人多口杂的倒是好突破。   沈灿现今是做的二等侍卫,却也没少跟着刑部的官员插科打诨的,倒是学到些审问的皮毛。如今不过是审自家的丫头,也的确是用不到什么大的招式,只把这几个丫头分开,一个个的问,之后再把每个人说得放在一起比对。那些丫头先前也不只要审问何事,自然是不能先商议好的,再说也并不是每个丫头都和兰心交好的。   果不其然,叫来四个丫头,就有三份不一样的回答,可见是有些猫腻的。沈灿仔细想了想,两个粗使丫头的话是一样的,与两个贴身丫头的话有些地方是重合的,有些却是完全相反。而那些相反的地方,正是沈灿要查询的真相。   原来那日沈灿喝醉之后到的兰心那边,那时候兰心的爹的确是在的,不过没待一会就走了,剩下的时间就只有沈灿和兰心。一个大丫头说是兰心伺候了沈灿梳洗,说这话的时候那丫头脸红红的,一双眼睛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以至于后来说的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一会说兰心和沈灿在浴室就那啥,一会又说是回到了卧室之后才那啥的,直听得沈灿连连皱眉。不过说到避子汤的时候,却是信誓旦旦的说兰心是喝过的。   另一个丫头说的却是不一样,兰心本来是打算伺候沈灿沐浴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交代自己去准备另外一件事,她人却也急匆匆的出去了一会,至于沈灿到底沐浴了没有却是不知道的。后来,兰心回来之后也只是伺候着沈灿入睡,夜里并没什么别的声音。不过第二日的避子汤的确是喝了的,她和第一个丫头都是亲眼瞧着兰心喝的。这些话和黄嬷嬷说过的话是一样的,黄嬷嬷又和第一个丫头有些不合,串通起来作伪证的可能比较小,看起来三人说得是真的,兰心的确是喝了避子汤的。   两个小丫头的话就一样了,她们抬了一桶热水进的浴室,之后又把脏水给抬出来,确实是洗过的样子。不过她们没怎么看到人,不管是兰心还是另外两个丫头都没看到,便是沈灿也只是一开始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罢了。后来她们也是看着黄嬷嬷进了兰心的房间,后来的确是提了个空碗出来的。   到了这里,沈灿就有些明白了,只是想着第一个丫头发红的脸和忽闪的目光,心中着实有些难堪,照着这几个人说得,只怕那日兰心并未和他怎样,反倒是那个丫头……哼,虽说没什么实际上的事发生,但是想想也觉得难受。再联系之后娘亲和他说得那些话,那日早上被娘亲看见的吻痕——还真的未必就是兰心做的,而是那个该死的丫头!想到这些,沈灿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来这家中的确是应该整顿整顿了!   只是,这样说来事情反而更加奇怪,他若是没有和兰心同房,那、那兰心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解释不清楚了!若是真的是如猜测的那样,那他觉得还不如是因为避子汤的原因,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带上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小妾先于嫡妻怀孕传出去的确比较丢人,但也比戴绿帽子的感觉好吧!要知道,男人对于尊严是看的十分严重的,而戴绿帽子无疑是最伤害他们尊严的一件事了。   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是为了不混淆他家的血脉,他也必须一五一十的查下去才成。且不说沈灿这边是如何一点点的排查,元一这边也是不太舒坦。她自打穿越之后,不自觉的就开始忌讳起这些因果报应来的,自然是不愿意背负上一条人命的代价,哪知道回去之后就受到了几个丫头的轮番轰炸,只啰嗦的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掐死兰心肚子里的那条命才好。   “主子,这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兰心既然有手段怀孕,日后自然是少不了纷争的,主子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多想想日后的小少爷小小姐才是,哪里有嫡子还未出生,庶子便先落地的道理……”   “正是这话,老夫人犹豫也就罢了,到底是她孙子,可跟主子您是完全不相干的,当时您就不该劝着,让他们自己决定去,但凡有点头脑的,也不该留着这个祸害……”   “……”元一被她们这么一说,也成了没有头脑的人,当时她可是劝着留下这个祸害的。终究,她还是不想承担那些已经属于她的责任,不愿意考虑和沈灿的未来,不愿意融入到沈家,也不愿意——就这样认认真真的生活。而她这样的态度,在几个丫头看来那就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作者有话要说:额,最近这几章被严重批评渣,收藏也急剧下降,证明是真的渣了。。。。那啥,我回去再琢磨一下大纲,嘤嘤嘤嘤,难道伦家真的是剧情废么。。。 、53最新更新   元一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几个丫头,这到底是个与她的价值观世界观都不同的年代,她的思想她的主意,或许未必适合这个世界的法则。看着几个个丫头义愤填膺,她有些迷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待她犹豫的时候,芳草通报说有个嬷嬷求见。元一此时心中已是有些乱,哪里有什么心情见嬷嬷,直接便让芳草去回绝,这时候还是给她留上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吧。   “我觉得主子还是见见这个黄嬷嬷的好。”芳草没有出去,而是对着元一解释起来:“这个黄嬷嬷,正是负责通房避子汤事宜的,历来又是最重规矩,这时候来找主子,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其他几个人跟着点点头,听说三少也叫她过去问了话,现在她又来见主子,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吧!元一想了想,便让人请了黄嬷嬷进来。   黄嬷嬷是沈家的老人,虽然刚开始元一嫁进来时曾见过一面,元一却是早就忘记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知道负责避子汤的嬷嬷是个能看住事的,也便放心的让她去做事,谁知就出了这样的纰漏。黄嬷嬷心中也多有不安,她不知三少奶奶为兰心留住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却明白若是这孩子留住了,以后只怕她就难做了。   “见过三少奶奶。”中规中矩的给元一见了礼,接着就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诉。“小人来给少奶奶请罪。那日小人是亲眼看着兰心姑娘喝了那药的,谁知、谁知……”黄嬷嬷心中也是气愤,兰心怀孕这件事,不仅仅是打击主子,同时也是打她的脸,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元一先是被那“噗通”一声吓了一跳,听了黄嬷嬷的话之后就有些不耐烦。现在来请罪,都是些马后炮,能有什么用,当下也不想再去看黄嬷嬷,只懒洋洋的坐在那边吩咐安宁:“嬷嬷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这么没个眼力劲,还不赶紧的扶嬷嬷起来!”   安宁几个里面手脚利落的扶其那黄嬷嬷来,安然甚至还拿了个小板凳给她坐下。看着她颤巍巍的做了半边,安然才开口问到:“既是喝了那汤药,如何还能怀孕,莫非是药效不好?”   黄嬷嬷愤愤的撇过头,怎么会是汤药的问题,她熬了这么久的汤药,可从没出过什么事,这次出事必然不会是汤药的原因,不然剩下那两个也早就有了,还能等到三少奶奶进门不成。“汤药可都是祖宗传下来的,从来没有失效过,不信便是拿出去给药店瞧,也是这句话!”   “药店倒是不用去,”芳草笑着看向黄嬷嬷,她医术虽然没有大成,验证一些方子和药渣还是行的。“我虽不是个伶俐的,却也学了些时间的医,给嬷嬷掌个眼还是行的。”   这句话说得黄嬷嬷脸色通红,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这件事的确是败坏在她手上的,如今兽人怀疑实属正常。只是——她有些怀疑的看着芳草,这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可靠么?   元一自然是看见黄嬷嬷的目光,只是并不理会,只叫人去黄嬷嬷处取了方子和那些药渣来,就让芳草当着黄嬷嬷的面细细检查。芳草和芳菲算是出自同一师门,又着人喊了芳菲过来,二人一起检查。   黄嬷嬷虽然心中没什么可怕的,到底是有些忐忑,她是对这药有信心,可谁也没找人仔细验证过,都是传下来的土方子罢了,万一、万一……不,不会有万一的。   黄嬷嬷这边暗自嘀咕,那边芳菲和芳草已经将药检查过了,虽是土方子,却是的确有效的,而且用的这些药大多都是平和的,既不会伤了身子,就是平日里不注意,也没什么忌口的东西冲撞。服用起来倒是安稳的很。   “嬷嬷当日是亲眼看见兰心喝的药?”芳菲此时也有些好奇,从这药来看是没问题,如果喝了还能怀孕,那兰心未免也太厉害了些。   “可不是亲眼看着么!”就是这点,黄嬷嬷也觉得奇怪,所以芳菲她们看药的时候心中才不安。“不止是我,还有兰心身边的丫头呢,都是看着兰心喝下去的。”   “既不是药的问题,嬷嬷就没什么好请罪的,这件事不是嬷嬷的责任,莫要放在心上了。”元一也开了口,她倒是对这事感兴趣了些,不知兰心是靠着什么来对抗这个药的,看起来要好好查找一下。   黄嬷嬷听了这话,心中一松,主母既然开了口,那就真没她什么事,刚想着要退出去,似乎又想起什么,面色犹豫的看着元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嬷嬷可是还有话说,但讲无妨。”   “少奶奶也别怪小的事多,我听说您劝着老夫人把那孩子留下了?”黄嬷嬷到底还是开了口,这种事不是什么好事,她思来想去的觉得还是把她的想法说出来的好,不管最后少奶奶是如何做的决定,至少她是劝过的。   “是有这回事没错,怎么了?”大院里面就没什么隐蔽的事,黄嬷嬷能听说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来有什么意思。   “要我说,少奶奶您也太大度的过分了些!”黄嬷嬷脸上满是不赞同,“自古嫡庶有别,哪里有嫡子未出生,便留下庶子的!就是不说这个,少奶奶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虽说三少目前是紧着少奶奶的,可时间长了呢?那兰心未必就没有仗着孩子邀宠的心思。”   疏导这里,黄嬷嬷表情凝重的看着元一,“少奶奶您还年轻,有些事不知道也是有的,嬷嬷我倚老卖老的说上一句,您也别恼,女人啊,最后还是要靠儿子的,子凭母贵,子凭母贵可不就是说的这个么!若是那兰心真的生出儿子来,只怕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少奶奶再后悔只怕也来不及了!”   这一番话下来,元一还未觉得如何,却是说到几个丫头心里去了。可不就是这样么。她们早先劝主子还不就是这些话,只不过没有嬷嬷这样说起来的效果罢了。此刻只有跟着附和的道理。   “主子,嬷嬷说的正是呢!”安宁是坚决的想要处置兰心的人,不光是兰心,就是三少未必也是个好的,只不过现在没什么办法罢了。眼前就是个大好的机会,断不能白白错过去。就算不能扒下兰心的一层皮,至少也给个教训才是!   几个丫头像是开了闸一般,叽叽喳喳的开始劝元一改变想法,只把元一说到头疼。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此时我已经跟婆婆说好,哪里能随便便改了想法,再说,那孩子、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主子糊涂!”安然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子平日里也算是精明,怎么一到大事上就腻歪起来,这么优柔寡断可不是主子的作风!“那孩子要是真的无辜,就不该投胎到兰心肚子里去,既然在兰心肚子里,那也就算不得无辜,这些是它娘造的孽,哪里和主子有什么牵扯!至于老夫人那边,到底还是看中规矩的,若真是硬要保下那孩子,我们大不了回周家算了,难道还用他们养活不成!”这话说的却是火爆了些,动不动就回娘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更是给婆家没脸啊!   “安然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却是正理。”安宁虽然不赞同安然最后一句话,却也希望元一能直面这个问题,就是因着规矩,老夫人那边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瞧你们,一个个的竟比我还气愤。”元一看着她们张牙舞爪的样子,居然乐出了声,直看得几个丫头怒火攻心,真真是恨其不争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嬷嬷是好心,你们心里也着急,只是这种事是急也急不来的,且容我好好想想,总是要想个妥当的办法才成吧。”唉,看来就算是不做大家族的当家主母,就是一个小院里面的,也着实是个繁琐事。哪怕她就是把这事当成个职业来看,不用心却也是不成的。   “少奶奶就该拿出些气派来。”黄嬷嬷此时还没走,见元一有些松动的意思,也赶紧开了口,像是少奶奶这般不争不抢的,好是好,却是不适合当主母,要是想管好这个院子,那就必须得强硬起来。不说别的,就是少奶奶的娘家也足够少奶奶强硬上十回八回的了!   “嬷嬷我在府里呆的时间也不算短,虽然咱们府里多半没有那些糟心事,可别的府中,妻妾争斗的可是厉害着呢,少奶奶心软,不爱拿捏人,可有些人啊就是得拿捏着才成,要不就敢造下反来。少奶奶您是周家大小姐,又是皇上赐婚,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说完这些觉得不过瘾,又多说了几句:“少奶奶可千万别看轻这些个小妾,心狠手辣的不少见,有时候当家奶奶一时疏忽,丢掉身家性命的也不是没有。虽说咱们府中好点,可关键还是看您自己的啊!您若是这次让了步,只怕以后都觉得您是个好欺负的,”   还有一句话黄嬷嬷没说出来。只怕日后就是三少也觉得您是个软性子,就不把您放在眼中了。这才是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晚了些。。。 、54最新更新   元一坐在书房已经一天了,她还是没有理清自己的思路。...她自然是知道古代的规矩的,可、可这孩子又不是她弄出来的,凭什么最后的决定人倒成了她。要不要留下孩子问她,要不要打掉孩子还是问她,那当时把孩子弄出来的时候怎么不问她呢!   因为这是她相公的孩子?笑话,相公是什么,难道可以吃么?能吃吗?好吃吗?是,她的确是嫁给了沈灿,也的确是做了三房的主母,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为这些事情买单吧!这兰心在她嫁过来之前就已经是沈灿的通房,又不是她硬塞给沈灿的。   再说,她嫁给沈灿又不是哭着喊着求着嫁过来的,皇上赐婚可不管你之前有没有纳妾。她只不过是觉得生活在哪里都一样,懒得计较懒得逃婚,干脆就嫁过来算了,而且披着赐婚的外衣,至少地位上要高,不会有人敢给什么委屈。可要真说起对沈灿这个人来,还真是没什么感觉。   之前那些糟心事暂且不说,就是现在兰心怀孕这件事就够恶心人的吧!她原本嫁进来,未尝就没有试婚的意思,这男人呢要是可靠就将就着,哪怕没什么感情能生出亲情来也算不错,若是男人不靠谱,难道她还要一辈子靠着不成。   如今,沈灿就要有孩子了,而孩子的娘不是她,在她看来也着实没什么紧要的。沈灿是谁?是路边上随随便便就能拉一个来代替的男人。兰心是谁?就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或者炮灰乙了。就是现在芳草芳菲的手段,也足够悄无声息的将其给解决了。   可是这种解决有什么意义呢?解决掉一个兰心,难道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兰心站出来么?而要因为这样一个毫无分量的人背负上一条人命的代价,于她来说未免太不值得。   一来呢,兰心这个人虽然不被她待见,却并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至少没有伤害到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她是极端护短的那种人,若是跟着她的几个丫头受到什么伤害那是必然不能善罢甘休的。兰心怀孕,就像是打了沈灿一个耳光,打了沈家一个耳光,当然也给她丢了不少人,算是间接给她一耳光吧!   这种事,算是丢脸,但最丢脸的那一个可不是她,最丢脸的是沈府。^^她一个刚嫁进来三个月的小女人,能做什么反抗呢,最多就是被人同情同情,再多就是觉得她看不住男人罢了,这种脸面要不要的有什么紧要!她和她身边的人还不是照常吃喝,也不会因为被别人同情了就掉块肉。   二来还有就是这沈母的态度了。都说婆媳难相处,是再真实不过的,她劝着沈母留下孩子,未免就没有些小心思在里面。那沈母生了不少孩子,却是一个孙辈的都没有,若是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真被她几句话给弄没了,说不定心中怎么膈应她呢!动动嘴皮子又不花钱,反正最后的决定都是沈母的。   莫要说什么庶子会影响沈灿的前途了。沈灿这个人,她还尚未决定要与不要,他的前途则更不关系到她什么事。再说,做决定的是沈母,沈家也不是没其他人,前途与后代比哪个更重要自然是有人要做出决断的,只是这个决断者不能是她罢了。她若是选了,不管选什么总会留下诟病的。   选了孩子,若日后沈灿的前途受到影响,或者甚至会连累到沈家其他人,那责任肯定都是她的;若是选了前程,日后也自然会有人将她归为善妒、恶妻之类的人,她又何必非要做出什么选择,这其实根本不管她的事!   沈灿是她相公没有错,可也只是目前是她的相公而已,日后的事可是都说不准的,她不是舍己为人的好人,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完全信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信条,况且她又是个慢热的,嫁过来三个多月对沈灿甚至都还没有了解完全,太早做出结论总是会有很大风险的。   而且,就算是最后有了很不好的结果,她总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的,天大地大,哪里还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呢,有钱就不怕流浪。   这可不是天朝的古代,讲究三从四德,更不是去哪里都要过路官引的朝代,便是户籍证明也是随意的很,毕竟这个大路上大国就有四个,那些林立的小国就更不用说了。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百姓们其实生活的很宽松,便是换个国家居住也是不费事的,当然这个前提是只要你足够有钱。   元一是个标准的宅女,有地方能呆着就最好不离开,可若是地方不称心,换个地方对她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要说身边还有调、教好的几个丫头了,这几个丫头可是能帮不少的忙。   越是这样想,她便越觉得兰心怀孕这事其实对她没什么影响。沈母觉得该留,那就留下;若是觉得不该留,那就打掉,如此而已啊!她不为沈灿考虑什么前程,沈母总是会考虑的,即使沈母想要孙子心切,不顾家人的前程硬是要留着这个孩子,也只不过是多个吃饭的而已,在她没有真的决定留下之前,这个孩子于她完全没任何利益冲突。   而她并不觉得,留下了孩子之后,她还会愿意在这个家中继续做沈灿的妻子。毕竟,庶子的存在就是和私生子一样的概念,她可不觉得自己为为了一个有私生子的男人动心,感情于她来说,还是太遥远。   而让她恼怒的是,几个丫头和那个黄嬷嬷劝她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动摇!她甚至想着,如果就这么解决了那个孩子,她就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继续呆在这个家中,继续过着这种平平淡淡却宅的安心的日子——她居然真的这么想!   她是宅惯了懒得动弹,之后也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甚至衍生出一种再也不要改变才好的心思来,所以,在那几个丫头劝她的时候动摇了。可是,那也只不过是动摇而已,如今她在意的依然不是兰心怀孕的事情,而是沈灿这个男人,是不是值得她留下来,或者,离开。   今天一天她都呆在书房中,不光是为了躲避沈灿,躲避沈母,更是为了躲避那几个丫头,那几个丫头认准了一件事几乎就不肯回头的,若是不劝的她回心转意,也不能这样说,是若是不劝的她对兰心产生恨意,她们就不准备放弃。   “主子,您已经在书房呆了一整天了,就算是不想听我们唠叨,也该出来吃饭吧!”安然有些抱怨的看着元一,早饭只吃了一点,午饭甚至就没怎么吃,她们便是再有什么意见也不敢说的,主子这是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呢!   唉,她们多少能晓得主子的心思,但是这种时候更应该的难道不是争取么,主子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不知道到底是关注些什么,嫁了人之后也是什么都不想要,相公的疼爱,家人的尊敬……这些都不是主子想要的,甚至有时还会游离在这些之外,她们担心有一天主子是不是连她们也不在意了。   元一伸伸懒腰,看了外面的天色,的确是有点饿了,被这些烦心事扰着,竟然没觉出时间的流逝来,先下才有些醒过神来,只是一想到一会还要面对这几个姑娘的劝告,她多少就有些焦躁,任谁被这样在耳边说这么久的话也会焦躁的。   “主子,您出来吧,我们不说了还不成么!”安宁也站在书房外面叹气。她们主子跟她们生气的时候,就是会这么小孩子气,总是喜欢用最幼稚的手段来使得她们投降,而她们偏偏就最迟这一套。   “是啊,主子。对了,今日三少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叫了好多人去问,看样子还真是严肃,只不过最近除了、除了那件事,就没什么别的事了吧,难不成兰心自己就把自己给解决了?”安然本来是想和元一说的,结果说到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她真的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结果三少却只是找了原来院子里的人询问,她们这边连看都没看一眼呢!   元一却是懒得管,爱什么事就是什么事,反正一日兰心的事没有结果,那么一日她就是个看客。不过,这个安然,真是越来越异想天开了,什么事都敢想,兰心此时正是关注身体的时候,怎么可能把自己给解决了!   “你如今发梦也不看时间了,这还只是傍晚,没到做梦的时候呢!”元一没好气的从书房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可不想再听你们那么多话了,再多说什么,我就把你们都赶去给郑掌柜帮工算了,反正那边扩张生意,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呢!”   “好主子,我们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哪能当真呢!”安然一脸讨好的看向元一,生怕主子一句话真的会让她们去手工坊,去了那边一定会忙死。“不过,主子,您真的就不好奇三少为什么找这么多人询问么?据说整个院子的人都差不多问到了,我猜把所有的答案放在一起,一定能组合成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我看你还没睡醒倒是真的!”元一哭笑不得的看着安然,是不是在跟着她宅的时间久了,安然才会对什么都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本文作者BLX,已经被评论打击的体无完肤,无法化身超级亚赛人来个咸鱼大翻身了,终于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只请求弃文的妹子们手下留情,嘤嘤嘤嘤,本文作者真的BLX 、5555   主仆几人玩笑一回,元一才渐渐觉出饿来,吩咐几个丫头上菜来,这种事想过也就算了。**再不肯为这样的事多费什么心思的。   “你们几个早饭午饭可是吃过了?”不要因为她一个人没吃饭,弄得这几个丫头也是一样的死心眼。“今儿的菜又是芳菲做的么?”最近芳菲可是比芳草勤劳不少,只办事不说话,越发的没有存在感了。“怎么没看见她,深居简出的。”   “她还深居简出,主子您可别说笑了。她最近可疯着呢,不知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见天的往往外面园子里跑,能记得回来做饭吃饭就算不错了。”安宁“哧”的一声笑出来,主子口中这词,却是和芳菲不搭边的。   “往园子里跑?”元一疑惑的扭过头,园子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成?芳菲只对草药之类的最是感兴趣,莫非这沈家还能有些珍贵药材?不过,这不是重点——“既然没忘了吃饭,怎么这个时间还没回来,难道已经吃过了?”   “这却不知,以前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主子您要不先吃饭,我们先去找找看吧!”安宁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芳菲心中再是对草药着迷,这会子也该记挂着主子,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回来。如今出了不少事,三少又不知审查些什么,可别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元一点点头,这时候还是不要跟着凑热闹的好。“找到她之后,嘱咐几句,最近事多,万事还是小心些的……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做什么呢?”元一话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一个小丫头探首探尾的,不知想做什么。   元一原本不错的心情,看到这种情景立马又差了下来。她不过是没去管兰心那点破事罢了,难不成这些人还真当她是个软的,很容易欺负么?若真是有这样的心思,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听了元一的话,几个丫头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她们就在这边站着,居然还没发现有人在外面,要不是主子看见了,还指不定能听些什么出去呢!哼,要不是主子不愿意和这些人计较,单是她们就要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   “三、三少奶奶……小的、小的不是要偷听,只是、只是有事情禀报……”那小丫头看着挺单薄的,说起话来也带着十足的怯意,倒不像是能作奸犯科的。....元一看她抖得不成样子,不得已放缓了语气,才开口问到:“有什么要禀报的?难道不能给外面的丫头说么?”这小丫头既然晃晃悠悠的就能进了主院,可见那些下人罚了钱也是不长记性的!   那小丫头估计是之前从没这么靠近过主子级别的人物,说起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要不是听着的人多,只怕还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只是,这个小丫头说完,屋内几个人都立马拉下脸来,芳菲竟然被兰心拦在外面了!   最恼怒的人自然是元一,一是因为兰心的胆大妄为,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身份,连主母身边的丫头都敢拦,二则是恼怒芳菲。芳菲是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么,要是这么容易便被兰心抓住什么,她是再不肯信的,只不过是想要她出面罢了!   “前面带路!”元一仔细看了其他人的表情,觉得这群人并没有商量好,才开了口。她的丫头自然是要护着的,倒是要看看那兰心怎么个做法,莫非还真觉得母凭子贵了不成!   小丫头说完那些话心中很是忐忑的,尤其是开始时元一并没有开口,她只觉得全身都是压力,冷汗都要流下来的。后来听到元一这句带路才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前来报信是做对了的。立马跑到了前面,向着刚才事发的方向去了。   等到见了芳菲,元一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一遍生气又一边心疼。芳菲此刻就跪在地上,地上还有摔碎的花瓶,周围全是碎瓷,便是芳菲跪的地方也是,只怕芳菲就是跪在了这些碎瓷上面。元一立马让芳草过去查看,果不其然,芳菲膝盖上已经流了不少的血,印在粉红色的裙子上,甚至刺眼!而兰心,则好端端的坐在一边,甚至手中还端着一杯热茶,腿上还盖着毯子。   元一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芳菲上,暂时还没时间发作她,只是拿眼扫了一遍,那一眼看在兰心眼中竟像是寒风一般,无端端的就让她打了个寒颤。芳草喜欢随身带着小药包,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一个个的都拆开来敷在芳菲的膝盖上。   听到敷药时,芳菲忍不住痛呼出生,元一才放松了下来,满是责备的看着她,便是看那兰心不顺眼,想要她出手,也不该用着这样的方式,现在知道疼了吧!“平日里鬼点子多也就多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下次是再不管你的!”虽是责备,但语气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不满。   见到芳菲在几人的扶持下,勉强还是可以站起来,元一这才将目光转向兰心,此时兰心还呆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你见到主母时的反应么?”漫不经心的将那椅子来回看了一遍,元一才对着兰心开口,只是目光却从不在兰心脸上停留,只是打量着她手中的茶杯和腿上的毯子。   兰心这才反应过来,慌不迭的站起来,这才想着要给元一行礼。因为怀着身孕,兰心的确是有些骄傲的,而且身边的丫头也都说了,这孩子可是三少奶奶要留下的,既然她面子上做了好人,自然是不敢明着就对这孩子怎么样的,想来也不敢怎么为难她才是!因此,行礼也只不过是行了一半,她便停下了动作,看样子就想站起来。   “我有说你可以站起来么?”元一声音很轻,听在兰心耳朵中却是心虚的表现,当下便撑着笑脸对元一解释:“因为有了身孕,久蹲只怕对身体不好,少奶奶就算是为了少爷的子嗣着想,也该叫我起来才是。”这样说着,兰心便直接站起了身,平视起元一来。说起来,元一今年不过是十五岁,个头上却是比兰心还要矮一些的。   “放肆,主子面前说话也敢这等狡辩!”没等元一开口,安然已然是暴怒,当下便给了兰心一巴掌,惩治她的出言不逊!这兰心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主子说话,她肚子的就算出来,也不过是个奴才一样的人罢了,却不知是谁给她这样的自信,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庶子,竟敢和主母作对!   这一巴掌着实把兰心给打的有些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然,然后又转向元一,紧接着便是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愤所致。只是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愤恨,只怕还是前者多一些。   “为了少爷的子嗣?”元一也不知道安然什么时候养成了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习惯,不过那一巴掌倒是打得很合她的心意,再不正正她的名号,这兰心就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我嫁过来的时日尚浅,你之前没有规矩也便罢了,我暂且管不到,如今却是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否则有那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沈家缺乏教养呢!”   安宁此刻也找人搬了椅子来,顺势又将兰心的椅子给搬到一边去。元一这才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只拿余光扫着兰心,正眼是想都不要想得。   “首先呢,我是沈灿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便是你这样的通房,都是记在名下的奴才罢了,要打要卖,是全凭我的心情。”剥了一颗安宁顺手带来的葡萄,放进嘴里吃完之后,又接着说到:“你呢,先是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左右不过是个通房,便是连贵妾也算不上的。你肚子里有孩子不假,可这孩子出来之后的身份也要搞清楚——庶子庶女。不管是什么都逃脱不得一个庶字,同样也不过是奴才罢了!”   “我们先不说孩子,当下先要给你说清楚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的礼数!”元一这时才将目光正正的看向兰心,此时的兰心一直是站着的,只是站着的时候身边也还有人扶着。   “安宁。”说到可靠,还是安宁,元一这时候只喊了安宁的名字,安宁便晓得主子的意思,笑眯眯的走到兰心面前,却没有对着兰心说话,反而是对兰心身边的丫头:“主母面前,通房便是丫头,可没有丫头还要人伺候着的道理。”说着便拉开扶着兰心的手,“你这丫头看着是个明白的,只是没人提点罢了,且跟我过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然后,便拉着那个丫头向一边没人的地方走去,那丫头无奈只能跟着过去。   兰心这才慌了神,没有丫头在身边,眼前又都是元一的人,不由的看向元一的目光都有些惊悚。元一却是不关注她的心情,见到安宁将那个丫头带走,才回过来看兰心。“沈家是以武传家的,我也不叫你守更讲究些的规矩,只要把面上的做成便算。这第一个要做到的呢,就是见到主母所行的礼,你刚才那样行礼,传出去只怕会叫人觉得沈家没人呢,连个像样点的丫头通房都没有。不只是你丢脸,便是沈家也叫你拖累,可算不得小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可能更新会不太稳定,因为十一长假要到了哦~提前祝大家十一快乐~~ 、56最新更新   “安心,你来给兰心做个示范,她没真正见过什么礼,只怕要好好学习一翻,改掉那些小家子气才好。”元一因着芳菲的事情,有些气的很了,对着兰心自然是没什么好语气,话中那些讽刺是个人便听的明白,兰心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却也只能看着元一不敢说些什么。   安心听了元一的话,微微一笑看向兰心,“规矩其实不难学,关键还是用心,我且先做一遍,兰心姑娘可要看仔细。”安心看着是个好的,可这话说的更是戳兰心的心窝子,一句兰心姑娘让兰心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在场的人谁也没去看兰心的脸色,安心缓缓走到元一右前方,正正式式的给元一行了大礼,态度十分恭敬,做起来也很是有几分赏心悦目,的确是比兰心之前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多了,元一满意的点点头,才又将目光转向兰心。   “当日你敬茶的时候,规矩便不算齐整,按理说是不成的,如今就好了教导你一翻,免得日后惹人嘲笑。”元一这话也不算无的放矢,兰心的规矩是该规整规整的。“你且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安心的动作,莫要以为是做来好看的,学不会的话就不要浪费粮食了,我看晚饭倒是可以省下了。”   兰心不可置信的看着元一,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怎么管事的少奶奶突然要跟她过不去,她、她只不过是教训一个丫头而已,难道这丫头身份还能比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高贵不成,然还威胁她不让吃饭!饿着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不是好玩的。   “少奶奶,这、这未免太……”她想说些什么,来拒绝元一的话,可是一句话还未说完直接便被元一给挡住了,反而被元一堵的说不出话来,元一说:“怎么,我亲自叫人来教你礼数,你还推三阻四的?可是心中对我不满还是如何,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元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话里的不满溢于言表。   “没……没有,少奶奶教训的是。”兰心饶是心中再有不满,也是不敢直接表现出来的,毕竟,现在她的身家性命算是全部握在元一手中,若是真的惹得元一心中不满,只怕没什么好结果。   元一说完之后也就不再管她,伸手将安心扶起身,只是一不小心便将安心端着的杯子给掀翻在地,摔在地上直接就成了碎片。元一和安心均不在意,反而是兰心在一边看的有些不安,上次元一摔东西已经给了她不小的阴影。   果不其然,元一看着兰心恢复了些笑脸,语气缓和的对着她说:“安心已是给你做过示范了,你且做一遍来看看,若是还学不好,日后也好调、教。”说这话的时候,元一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刚才安心跪着的地方,就在元一身前不远,只是此刻已经是铺满碎片。   兰心自然是看到元一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紧,她就知道元一没安好心,让她心甘情愿的跪在那边,简直就是笑话。行礼是要行礼的,只是跪在哪边还不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么!她又不是个瞎子,自然不会就这么过去,只要动作做了,她就不信这少奶奶还有什么话说。   显见的,元一对跪的位置很是不满意,“你眼睛是出了毛病么?刚才安心行礼的地方,与你此刻的地方可差的远了,这次不算,重新来过。”   “少奶奶,这、这……安心刚才那地方全是、全是陶瓷碎片,如何、如何能跪的?”兰心压抑住心中的不满,赔着笑对元一解释,只可惜元一并不是沈灿,对这种赔笑脸的行为很是不感冒。   “芳菲既然能跪在碎片上,你如何跪不得?莫不是以为肚子里有了什么,身份上就比芳菲高贵了吧,这种想法可是要不得的。你要记住,不论如何,你的身份都是比不过芳菲的,即便你——生出肚子里那块肉来!”此话说得不轻不重,只是兰心听到肚子里那块肉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元一眼中那种漠视深深刺痛了她。这才是她的悲哀,身为三少的通房,哪怕是有了孩子,也逃脱不得下人的宿命,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所鄙视。   元一不会理会兰心的想法,也不会放任她对自己的命令没什么表现,见兰心呆呆的看着她不说话也不行动,元一便失了耐心,直接给安心一个眼神,示意她上前给兰心一个指点。安心还未行动,安然已是高兴的走上前去,借了巧劲便把兰心给按在地上,既不会伤到兰心身上其他地方,却又使得她的膝盖狠狠着地,那些碎片很不气的就扎进兰心的膝盖去。   “啊——”兰心惨叫一声,此时却是深深体会了一番芳菲的感受,只是她却是比芳菲惨一些,芳菲也是有心人,自然是知道如何借巧劲避开更严重的地方,虽然兰心也是被安然用巧劲按下去的,只是这巧劲可不是为了使她避开地上的碎片,而是使她狠狠的挨上那么一下!   元一见了安然的表现,忽然就有了种想捂脸的冲动。明明这几个丫头都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安然就长成了一副容嬷嬷的样子呢,尤其是方才按住兰心的模样,实在是、实在是让她羞愧,不知在什么时候,安然的心思就这么长歪了。只是,听到兰心的惨叫,她突然就变得有些意兴阑珊,之所以要处罚兰心,也是要为了芳菲出气罢了,如今气也算是出了,元一便觉得没意思起来。   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灿却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似乎是大老远就听到了兰心的惨叫,脸上很是带了些惊悚。不过,就算是带了些惊悚,却也掩不住他此刻的怒气,不知是因为在外面受了气,还是因为此时元一对兰心做的一切。总之,他面色很是不好看的走向前来,怒气冲冲的模样很是招惹了周围人的眼神。   “主子,这三少……”安然完全不在意沈灿的表现,只是担心元一会不会因为这事和沈灿再起冲突。如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是好。   元一浑不在意的挥挥手,沈灿如今对她来说与普通的路人甲没什么区别,他是高兴是难过的,与她没什么相关。眼前她的目的便是教训兰心,自然不会因为沈灿的出现便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哪怕刚才几乎没什么兴致了,此刻也容不得别人来做什么破坏。   只是兰心看着沈灿出现,眼睛猛的一亮,当下便想站起来向沈灿那边跑去,只可惜安然虽然把注意力放在了沈灿身上,却还是关注着兰心的,见兰心想要站起来,再次把她按了下去。又是“啊”的一声,兰心的膝盖受到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见到这个场景,沈灿先是面上一紧,看这兰心已经流血的膝盖,不忍从脸上一闪而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不知想起什么,那一丝不忍便消失了无踪,看向兰心的目光反而充满了愤怒。   “三少这么怒气冲冲的而来,不知是所为何事?”元一看着沈灿,态度可谓是冷淡之极,正是相敬如“冰”的典型。不过这话一出,沈灿脸上的怒气少了些,反而多了几分尴尬,看起来不怎么想告诉元一他的目的。就这么看着元一尴尬的笑了笑,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元一也就是随意这么一问,也没怎么打算听沈灿的解释,看着沈灿然对兰心此刻的情况视而不见,心中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惹得沈灿连这样的情形都没有注意。只是,这点好奇元一注定是了解不到的,因为此刻安宁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见此刻人多,便在元一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元一听了安宁的话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好一阵子没有反应,更是无心去关注沈灿和兰心之间的事,走神良久后才回过神来,像是求证一般的看着安宁,有些不敢相信安宁刚才的话。安宁也有些惊诧,只能顶着元一的审视点点头,确定她说的是实话。   元一不再开口,只是利落的站起来,当下便急匆匆的想要回到她的小院去。除了安宁之外,剩下的几个丫头也是不明就里,只能跟在元一的身后,追随着主子的行动。她们这么一行动,沈灿的目光自然是被吸引过来,便是兰心,见到此刻没人注意到,立马站起身来向着沈灿那边跑去。   “三少,三少,您再晚来一会,只怕、只怕我就要、就要被……”兰心因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敢怎么跑快,然后膝盖又因为流了血一片殷红,看上去的确是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只是沈灿并不觉得兰心可怜,见到兰心挣扎着想要跑过来,眼中一片冰冷,还未等到兰心跑过来,便已经吩咐跟着的人将兰心给拖住。   见到沈灿这样的举动,兰心有些惊慌,,却又强自打起精神看向沈灿,渀佛不知道沈灿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只是沈灿却是懒得和她计较,直接便让人将兰心带了下去,丝毫没有理会兰心哭喊着的声音,吩咐下去之后便追着元一的方向过去了。看刚才元一的脸色,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这种时候他最是该陪在元一身边才是。 、57最新更新   沈灿的猜测的确是没有错,刚才安宁告诉元一的消息,的确是有些惊着元一了,元一一时有些愣住才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才稍微有些回过神来。“安宁,我、我们收拾东西,回家看看去吧!”元一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安宁,希望这时候安宁给够给她一些建议。   安宁也知道元一此时心中的混乱,又想着眼前元一和沈灿的关系,便点点头,这时候回周家看看也好,至少也要从夫人那边学上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莫要再这么继续淡漠下去才好。当然,主要还是回家看看家中的情况,刚才她给元一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原来,无双和几个同窗相约出城游玩,这本来是很常见的事情,偏偏无双选的这些时间不对,出去没玩成反而遇见了甚是罕见的大暴雨,一行人被大雨困在城外的破庙中一整日,本该很欢乐的游玩,最后大家却是饥肠辘辘的准备回城。回城也就罢了,谁知经过一整日的大雨,道路变得泥泞不堪,甚至有不少的地方因为泥石流更加难走。   无双因为害怕家中担心,回家的时候便有些着急,骑着马就要往回赶。这时候的道路已经被积水覆盖,顺着水流下来的荆棘也是无处不在。无双心急,对这些却是没有注意,只是一个劲的想往家中赶,结果一时不留意便让马蹄踩上了那些荆棘。此时的马蹄铁还没有太发达,对这些荆棘也是无计可施的。   这种情况下,马儿自然是只有发狂的份,可怜无双虽然是平时多有注意骑射功夫的,此时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没几下子便被马儿给颠了下来,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从马上掉下来之后,没翻滚几下便撞在了石头上,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右腿骨折,然后被其他人给送回周府。   这便是安宁带来的坏消息。无双可以说是周家最宝贝的一个儿子,父亲母亲在无双身上花费的心思差不多是其他几个孩子的总合都有可能,听到无双受伤回来,元一的父亲母亲又岂能轻易接受,当即便慌慌张张的请了大夫前来给无双诊治,而母亲听到大夫说到无双右腿骨折的时候,更是呼吸不顺畅,到了后来干脆便晕了过去。幸好,这时候的大夫都是现成的,当下便给母亲做了诊治,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周母也算是老蚌生珠,将近四十岁的年纪,然再次有了身孕。晕倒就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的。   而这,便是元一收到的好消息了,也正是元一呆愣的原因,她如今一十五岁,底下的弟弟妹妹并不算少,对多个弟弟妹妹的倒是没什么抵触,只是她如今都嫁了,母亲却又怀了孕,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已是反应不过来也是有的。不过,便是没有这件事,无双受伤,元一也是想着回家去看看的。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那些大夫的水平多半是参差不齐的,即便是周家为了无双请的多半是御医,只怕用药什么的也是多有顾忌,怕是放不开手。这时代遇见骨折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只怕便长不好,若是因为这个无双变成瘸子,元一心中究竟是不忍心的。芳菲虽然刚刚受了伤,芳草却是没什么问题,元一对这这二人的医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此时便想着带着她们回去。   沈灿对这些事情是一无所知的,只是跟在元一身后,看着元一进了院子之后便要人收拾东西,当下就有些慌乱。他就知道元一不会这么轻易地掀过去,只怕现在才到了清算的时刻。只是,元一的表现让他心虚,娘子这、这不会是想着受了委屈便回娘家吧!若是岳父岳母知道他们家中的情况,只怕会更不待见他。   “娘子,娘子,有话咱们好好说。”沈灿焦急的走到元一身边,看着元一叫人收拾东西,直接便想出手阻止,只是此刻他说话没什么分量,便是开了口,只怕这些人也是不会听的,只能着急的看着元一,无计可施。“我知道你对兰心不满,兰心的确是不守规矩,我已经找到证据了,马上就可以把她处置了,你、你不要因为她这么置气啊,暂么有话好好商量,好好商量啊!”   安宁安心几个都看着沈灿,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好好地把沈灿的话放在心中转了个圈,才偷偷转过脸去掩饰住笑意,早这样子做不就没事了么,还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个通房,怎么处理难道不是应该的么!不过,此时主子可没时间和三少磨蹭什么,眼下还是会周家要紧。   “呵呵。”元一发出两声无意义的哼笑,看也不看沈灿,只让安宁几个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如今可不是和沈灿计较的时候,说不得无双还在家中等着呢,但愿家中请得大夫水平足够,不要给无双留下什么遗憾才是。唉,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倒是真的,之前在周家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只觉的心中有些不平气,对着父母、无双都是有些恼怒的,虽说不到因爱生恨的地步,到底还是不待见的。   可自从嫁了之后,离家人的距离远了些,她才终于有些血浓于水的牵挂,此刻听到无双受了伤更是心中难安,才真正的觉得无双便是她的弟弟,她此生第一个弟弟,同父同母的弟弟。若是这次不能尽上她的一份力,只怕是会永远在心中留下一个疙瘩,与其日后后悔,倒不如此刻先解决。   想了半天,看到沈灿还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又因为出门必然是要和沈母说上一句的,此时还是跟沈灿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一句话便将家中的事给概括了,虽然沈灿到底也没弄清楚怎么了,只是知道元一这次回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确是家中出了些事情的缘故。   “既如此,那还是我陪着你一起回去吧。”沈灿正找不到机会和元一多相处,此刻时机正好,自然是不能放弃的,莉莉玛便决定要和元一一起去周家看看。元一则是有些感激这个时代的规矩,嫁了人的姑娘其实还是可以回娘家看看去的,这一点就大大的人性化,而她除了回门还没回过家,此时回家也不算是逾矩。   至于沈灿的要求,她完全就当作没听到,反正腿是长在沈灿身上的,难道她还能硬拦着不成。当然,元一也没怎么注意他,只等着芳草将可能用到的药草器具收拾好,一行人便准备出发了。安心早就去命人准备了马车,这会子便停在门口,元一只需出了门上了车便成。   只可惜沈灿原本没打算出门的,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一上了马车,接着是那几个丫头,然后就只剩下他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马车上的人。“娘子——你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回去么?万一到时候岳父大人问起来,或者岳母不小心提到我……”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通,沈灿就是希望元一能够心软一点,让他能够跟着一起去。   要是想等元一心软,那几乎就是不怎么可能的事,只是元一此时没什么时间和沈灿在这边虚耗,挥挥手便让沈灿上了马车。既然是想去,那便一起去好了,倒是省去了和父母解释的麻烦,况且这时候母亲怀了孕,只怕是受不得什么刺激的,还是少生事端的好。这样想着,元一还是耐着性子,对沈灿嘱咐了几句。   马车没多久便来到了周家,此时元一也没什么面子功夫要做,直接便让马车进了二门,马车还没听利索呢,元一便带着人直接从马车上下来了,只剩下沈灿在后面傻傻的看着元一,他还真没见过元一这么慌张的时候,在沈家的元一可都是稳重的很。   “大、大小姐回来了?”因为没收到元一要回来的消息,周家的人看到元一的时候,也是呆愣的很,在他们眼中,大小姐对家的感情是最淡漠的一个,几乎是能不回来就不回来的那种人吧!此刻,因为主母怀孕和少主子受了伤,能够见到大小姐这么慌张的模样,倒是比什么都值得了。他们惊讶的给元一施过礼,然后急匆匆的进去给主子们通报去了。   “姐姐姐夫?”无忌听了消息之后第一个出来接元一,表情也是惊讶的很,他是没想到元一一收到消息便过来了,这可不是元一的性格。“你、你是过来看母亲的么?”依着元一和无双平时的表现,无忌可不觉得她是专门回来看无双的,说起来也就只能是看母亲的。至于沈灿,自然被看成是元一带来的。不过说起来,母亲怀孕这件事对他的刺激也是挺大的,这会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呢!   “唔,我都听说了,母亲和无双此刻怎么样了?”问完不等着无忌回答,又指着身边的芳菲和芳草说到:“我身边这两个丫头最是心细,又是懂医术的,便带着来看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元一身边的丫头,无忌自然是认识的,只是惊讶此次元一然能够派出贴身丫头来帮忙,要知道当日姐姐在家的时候,几个丫头看的比谁都重要,再不肯让谁出去帮忙的,此次姐姐回来,变化的可真是有些大。无忌将这些疑惑放在心中,只是点点头,将元一和沈灿让进了屋子。 、58最新更新   几人在无忌的带领下,进了屋子,正好看见周父在那边来来回回的踱步,似乎很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震惊。想来也是,周家代代单传,这一代倒好,先是元一的出生,吓得全家人都以为传承就要断了呢,接着无双出生算是有惊无险,再然后又是好几个儿子出生,彻底摆脱了他们家后继无人的局面。   如今周母再次怀孕,周父已是四十有余的年纪,在现代还不算什么,在古代可算是上了年纪的,还能再生个孩子,不管是谁,都差不多是这反映,只不过周父没选好地方,这下子一踱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瞅见了他这模样,一个个惊讶也是自然的。   “父亲,姐姐来了。”无忌见父亲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都未曾注意门口进来的几个人,不得已只好开口提醒。再说,此时也并不是光高兴的事,无双的腿虽说是找了名医来看的,但以后长骨头什么的,还是要自己家中多注意才行。   “来了就自己找地方坐下,没看见我正想事呢!”周父并未听清无忌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抓住后面“来了”这个词,不耐烦的挥挥手,随口便斥责了两句,看也未看这边一眼,照样进行他来来回回的行为。   “父亲,是我。”元一有些好笑,之前无双出生前,父亲也是这样紧张的,她曾经倒是见识过一次,心中多少却是有些酸涩的。当时便想,即便是她生病起不了床,父亲的注意力只怕也不会转过来一点吧,没想到此时再次见到这种情况,而这时候在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父亲心心盼盼的无双。这样想着,她心里终于是平衡了些。   听了元一的声音,周父不耐烦的转过脸来,想说是谁这么没眼色,一个劲的打扰他,结果便看见自家大女儿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身后还站着姑爷,同样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当下便有些脸红,幸好屋内光线不是很亮,看不太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问完这句话之后周父才觉得不妥,自然是得了消息才过来的,便又说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你母亲也是刚刚醒过来,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只是年纪大了,可能比较劳累些。你可是要进去看看?”   元一见父亲只是说了母亲的情况,连无双都忘记提了,只好自己开口:“我一会儿便进去看看,只是听说因无双受了伤母亲才急的晕倒的,可是无双有什么不好?”她得到消息时,只说是无双摔了腿,严重到什么程度这还真不知道。   “啊——唉,无双啊,大夫说是骨折,已经给开了方子,又用板子做了固定,只是还要好好静养才行。”周父是被周母怀孕的消息给惊住了,一时间竟是忘记无双的事情,被元一这么一提醒,才回转过来,皱着眉头狠狠地叹息一声,“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三个月的时间只怕是养不好。好在大夫说并不太严重,只别乱动。这小子也是的,明明就不怎么擅长骑马,还在大雨天这么乱跑,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可不是要了我们的老命么!”   元一自然是知道无双在父母眼中有多重要,单从母亲晕倒就可见一斑,虽说也有怀孕的原因,可若是心境平和,只怕就没什么事了。此时听到周父的埋怨,便宽慰了几句,顺便将芳菲几个喊了过来。   “如今母亲怀了身孕,只怕要好好将养,无双又受伤,父亲一个恐忙不过来,我身边这几个丫头都是用顺手的,且都学了些医术,留在母亲和无双身边伺候倒正是合适,因此我便将她们带了来。父亲觉得如何?”   元一身边这几个丫头周父是认识的,只是以前只听元一的话,并不怎么往主院来,他最多只是叫上名字而已。听到元一这么一说,自然是只有愿意的,元一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放心,便是她母亲都夸奖过她带出来的那几个丫头,想来必定都是好的。现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元一这一举动可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只不过还是略微有些疑惑的看向元一,“这几个丫头都留下来,你那边可还有人伺候?”若是因为家中的事再使得元一身边无人,未免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听说沈家最近也是有点问题啊!看向元一身后的沈灿,这个女婿看着不错,却究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灿自然是看到了岳父的目光,只是想想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情,真是的无言开口,羞愧的低下头,不再看向前方。元一并没有注意这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流,笑着解释道:“哪里能都留下,我总共八个丫头,留下四个也便罢了,两个留给弟弟,两个留给母亲,想来也是够用的。”说完这些她又看向无忌,无忌身边的人都是合用的,有事的时候也可以顶上。   无忌无奈的点点头,这姐姐出嫁之后性格却是不一样了,变得有些爱管事了,以前的时候要有这种事,只怕她早就一句“管她什么事”给解决了吧,如今然还送了丫头回来,可见是不一样的。莫非嫁人之后,还能进入另外一个成长期?不长个头不长心眼,就是要变变性格,看把她给变化的。无忌张大眼睛盯着元一看了好大一会才转过头去,出嫁的人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元一并不再理会他,直接带了丫头们跟在周父的身后进了母亲的内屋。至于沈灿,则是被留在了外面,即便里面的人是他岳母,也是男女有别,还是不能进去。看到无忌还在一边等着他,便开口让无忌领了他去了无双那边。这样子,便是两边都不耽误了。   且说元一进了内屋,便看到母亲半坐在床上,低头不知看着什么,神情很是温柔,看起来不像是生了好几个儿女的母亲,反倒是有些第一次怀孕的感觉。听到元一进来,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看元一的时候也不用正眼来,目光有些躲闪的感觉。她虽然比周父年纪要小一些,却也实在是不年轻了,再过两年儿子都该娶媳妇了,这时候怀孕,真的有些难为情。   元一不晓得母亲的心思,只看着母亲略带娇羞的模样有些惊悚,试探一般喊了声娘,母亲也是没有多大反应,可见是对肚子里的新宝宝多关注了。如今元一已经嫁了人,自然是不会和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计较什么,当下也不在犹豫,来到母亲床边坐下。   周母害羞归害羞,女儿自打回门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心中也是很想念的,见到元一坐到床边,高兴自是不用说,当下里便拉住元一的手,好好打量起元一来。   “那沈灿对你可好?我恍惚听说他有个通房怀孕了,可是真的?”之前未出无双的事情和怀孕的事情前,周母对沈家也是多有关注,也听说了通房有孕的事情,当时还气的很,只觉得这沈家不会做人,他们元一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帝赐婚来的,进门没多久通房就敢怀孕,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周家的脸么!要是没有皇帝赐婚,那是不是元一就要被他们沈家踩到泥里去才成?!   元一惦记着母亲的身体,并不想说这个话题。就算她对兰心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不在意,也架不住母亲不这么想,到时候再以为是她委曲求全的倒不好。因此笑笑没说这些,反而问起了无双的事情来,母亲已是知道无双的情况,问一下倒没什么的。   周母很不满元一转换话题的行为,只是也不好计较什么,当下便说起了无双受伤的始末,后来又给元一讲了大夫说的那些话,总结起来就是没什么事才作罢。只是,这一话题结束,周母再次问起兰心怀孕的事来,元一无奈,只得将能说的给母亲讲上一遍。   “你啊,就是太心软!”周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元一,只觉得元一这个性子有些软,心中又有些愧疚,若不是当日不重视这个女儿,后又因为无双的事情弄得女儿和他们生分的很,她也不至于错过和女儿相处的这一大段时间,更不会耽误女儿的教育,单凭嫁人之前那段时间的恶补,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婆婆明明都说不要那个孩子,她还偏偏要留下,岂不是给自己添堵么。看那沈家夫人的作为,倒不像是个不明理的,只是她没教育好女儿。“什么人命不人命的,你这时候要真留下,日后还指不定害了谁的命呢!”   周母舀指头点了元一一下,劝道:“你要是再不上心,到时候那些人就敢骑到你的头上去,就是沈家那老大媳妇老儿媳妇也看你不起,到时候看你怎么办!”看着元一还算是听话,也没表现出反感,她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那个叫兰心的,跟着沈灿有多长时间了?性格什么的都是怎么样的,你可知道?”   “……”元一无奈的看着母亲,却是说不出话来,这个她还真不知道。那兰心不过是一个通房而已,哪里值得她费什么心思,跟着沈灿几年更是跟她没有关系嘛,她不知道实属正常。而周母看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在意的,忍不住又重重叹了口气。 、59最新更新   还是安宁上前帮助元一解了围,主子可以不在意,这些事情她们还是要多多打听才行的,不然到时候主子想知道的时候,岂不是还要现去打听。/非常/就算主子一直不想知道,这些事也不得不在意,毕竟她们主子已经嫁到沈家,多熟悉一点总是没错的。   那兰心跟着沈灿的时间可不算是短,那是从小就伺候沈灿的,至于后来成为通房,也差不多有三年左右,前两年主子没嫁过去的时候,还算是守规矩,只是最近却是有点野心勃勃的感觉了,一个没注意,只怕庶长子就要被她给弄出来了。   周母听了安宁的报告,满意的冲着安宁点点头,这几个丫头倒都是好的。只是听到兰心光是通房便已经做了三年时,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难怪沈灿到了十八岁的年纪才娶亲,感情是一点都没耽误,这不一成亲,庶子庶女的就要往外冒了。   “不管怎么样,庶子是不能留下的,你回去之后想办法把那个孩子给弄没了才成。”周母话说的并不算大声,表情也没什么不好看,看在元一眼中却是有些严厉,渀佛说的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而是对元一进行的一般教导一样,不到达教学水平是不会罢休的。   “娘亲你现在怀有身孕,就不要蘀我操心了,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元一劝解了两句,这时候还是不要讨论这么血腥的事情了,权当是为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积德才好。唉,不管别人信不信这些事情,她总是多了几分在意的,没必要为了她的事犯这些忌讳。   “我要是再不给你操心,你可就放任自己这么下去吧,看到时候受苦的是谁!”周母没好气的看着元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就已经是这个性子了,嫁了人之后也没变得好一点,要是这么长此以往,还怎么了得啊!不行,她一定要把她的性子给掰过来才成!   “庶长子是什么?那就是嫡母嫡子眼中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还没扎进来,你不趁着有机会赶紧除了,到时候生出来,你再想动手可就难了!”周母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哪怕是咱们周家,之前子嗣那么艰难,你父亲也是在我们成亲五年无所出之后才给那些侍妾断的避子汤,但凡有一点可能,那也不能让第一个孩子从侍妾通房肚子里出来。”   “你想想吧,要是那兰心生了孩子,还能不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升个良妾么?这女人啊,也都是有野心的,你给她升了良妾,她便要想着家产,即便生的不是儿子,生个女儿也是要嫁妆的,就沈家现在这种情况,被她们惦记了可还能有什么剩下。”   见元一想要说些什么,周母直接没让她开口。“我知道你是想说咱们家产丰厚,单是你的嫁妆就能留给孩子,一点都不比沈家的少,可是你要知道啊,你给的是你的,凭什么沈家就能一份不出的白得这些?”周母说得有些激动,看起来对沈灿乃至整个沈家都是不怎么满意的。   “你娘说得对!”周父刚才带了元一进来后便出去了,这会子刚回来,便听见周母对元一讲这些家宅中的事,很是赞同周母的观点,虽然他们的出发点很是不一样,他考虑的主要还是沈灿及未来外孙的前程上面去。   “你不想别的,也该想想以后的事情。沈灿如今只是个二等侍卫,在康城里可算不上是什么厉害角色,比他厉害的多着呢,盯着他想要抓他小辫子的人也不少,要是你真的让你婆婆留住那个孩子,只怕就送了把柄给别人,到时候与他的前程恐会有妨碍的。”   自从兰心怀孕之后,元一这话可是听了不少,很有些浑不在意的样子,就算是听到她父亲这样说,也并不想多管些什么,在周母周父的眼中就有些敷衍,只恨得这二位牙根痒痒。便是安宁安乐在一边看着也有些着急,主子就是油盐不进了,任谁劝也是没办法的。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我来可不是想要讨论这些的,只是来看看母亲和弟弟罢了。母亲,你如今感觉可好?”元一觉得很是烦躁,明明这件事不与她有什么相干,偏偏每个人都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才是,说句不好听的,管她屁事啊!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话语中便多了些不耐烦。   “是啊,夫人感觉怎么样?主子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也没问明白呢。夫人可要给主子好好说说,让她别那么紧张才是。”安宁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到元一有些不耐烦这个,怕老爷夫人再继续说下去,便凑上前顺着元一的话说了几句,只希望老爷夫人能明白她的好意,切莫误会了才好。   “又不是第一次怀孕,还不就是那样!”周父周母和女儿相处,一般都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宁都开口说了话,如何还能不知道元一的态度,再看看元一的脸色已是有些不好,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去了。不过,提到肚子里的小宝宝,周母的确是满心欢喜的,她也确实没想过年近四十的她还能再得一个孩子,这不能不说是上天的恩赐。但是听了安宁的话,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你一听到消息就来了?可是给沈家说一声了么,要是这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因为兰心的事觉得委屈才回娘家呢,这样可不好。”得,说来说去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兰心离不开怀孕这些个话题。   “瞎操心!”这次元一没开口,开口解释的是周父,他可是亲眼见过沈灿的,自然是不担心女儿是自己回来的。“女婿是跟着一起回来的,这会跟着无忌是去看无双了。女儿也不是那么没数的人,哪里还不知道些轻重缓急。为了区区一个通房,又有什么值得的。你啊,净说这些有的没的。”   一听到沈灿也跟着来了,周母便有些坐不住,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身,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女婿也跟着呢?你们也不给我说一声,倒是叫女婿看了笑话。又不是什么行动不便,没得一直躺在床上发霉。”不过想到元一和无双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犹豫的,女婿去看了无双了,不知道女儿还要不要去。   元一就当是没看见母亲的表情,看着她硬是要起身也只能将她扶起来。“他来了有什么要紧,无双受了伤,娘亲也不方便,便是不见他也没什么的。只听爹说无双没什么大碍,我却也是没见过,和娘亲一起过去倒是便利。”她让安宁走到另一边扶着母亲,一行三人往外走去,只看的周父有些担心,这时候怀孕的人了,还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大夫不是说三月之前不稳的很么!   不管周父心中如何担心,周母终是坚持着让元一跟她一起去看看无双,至于顺带着再培养一下他们姐弟的感情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待他们来到无双院子的时候,沈灿和两个弟弟正有说有笑的,好不开心。元一看的有些恍惚,她知道沈灿曾经示好与两个弟弟,却不知他们几人相处的是这般融洽。   “娘亲,姐、姐姐来了啊?”无双是习惯了,见到元一之后便情不自禁的要紧张要结巴一些,上次明明好了一些,结果这次不小心摔断了腿,便更有些不好意思。他见到姐夫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只是却没想过姐姐也要亲自前来看看他的。于是,只打了个招呼便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灿也看到了周母带着元一过来,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热情的上前给周母问安。只不过心中有些不安,生怕岳母大人问到家中侍妾的事,他可真不想在岳父家中说这些事,更担心元一因为家人的话对他再有更多的不满。   好在,周母也没想着这时候给沈灿什么难堪,笑着应了沈灿的礼,便让他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了,才开始给元一说无双的伤势。无双则是尴尬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姐姐出嫁后他便是家中最大的那一个了,没想到没起到什么榜样的作用,反而还出了这事,很是不好意思。   “这次也算是个教训,你便是多带几个人,差他们先回来送个信也不至于这样。”元一看着躺在那里的无双,才有了些心疼的感觉,到底是骨肉相连的,一出事便立马觉得不一样了。只不过嘘寒问暖之后,少不了就要教训上几句,这才是做姐姐的范。   无双哪里被元一这样亲近过,不管说什么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元一看着他态度很好,才看了看周围,伺候无双的几个人看起来还算忠厚,只是贴身的丫头未免妖艳了些,看了便有些不喜。想到身边的安宁,便开了口:“我身边的安宁芳菲你是认识的,这两人只怕比你身边的人要强上一些,我带着来便想着先借你几日,你看是用得还是用不得?”   她把人带来算是她的心意,至于用不用的还是要看当事人才成,因此便要问问无双的意见。无双依旧是点头称是,完全一副元一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样子,只看得大家又好气又好笑。元一见他点头,才又说到:“这两个丫头是我的心头好,如今也只是借你罢了,你日后康复了可以要还我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小气,但在无双眼中实属难得了,甚至一边的周母都有些眼红,以前元一最不喜欢无双的,如今无双生了病倒是比其他人待遇好上一大截,就是比她这个母亲还要好,让她如何能不眼红呢!当下便哀怨的看了元一一眼。   “娘亲如今也不方便,不知——”   “用得用得,自然是用得的。”还未等元一的话说完,周母便慌不迭的点了头,生怕元一会后悔一般。她是知道元一这几个丫头的,也想着看能不能问些女儿的事,多了解一下女儿之前的习惯也是好的。况且,她有了身孕,身边多几个人也更妥当些。自从女儿出嫁了,家中便没什么人再去弄些好方子好菜谱的,便是连饭菜吃起来也觉得没滋味起来。这次要是能留下几个丫头,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要说最眼红的,却还是非沈灿莫属。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一个人,明明娶了美娇娘,又附带了八个能干利落的俏丫头,他硬是没感觉出温柔乡在哪里,只觉得被挤兑了不少。美娇娘给他脸色看,这个是他先犯的错,他自然是要受着;俏丫头也给他脸色看,他还是只能受着。   就算是他苦中作乐,把这些当成是甜蜜的折磨,却也架不住这么两下里一对比。元一说得没错,这几个丫头是她的心头好,别人欺负不得,可是如今一出借就是四个,丝毫不怕她们会受什么委屈,怎么一到他那里变成了例外,不要说伺候他,便是他想吩咐两句也是不能够的,怎一个“苦”字了得啊!   眼红的看着几个丫头上前给岳母大人和无双见了礼,元一身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他情不自禁的便凑了上去,站在元一身后很有几分保镖的感觉。元一觉得身后有异,一转头便看见沈灿正望着她,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倒是不少。   元一懒得去管,只是好歹跟她回家一次,却也不能让沈灿饿着肚子回家,便想着吃了饭才回去,便问沈灿:“你一会可还有事?若是无事的话,不如留在家中吃一顿便饭,差不多也是吃饭的时候了。”她却是记得沈灿出来之前,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呢,说不得还惦记兰心的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啊,无事无事。算起来娘子也好久没来岳母家了,很是该好好陪陪岳母大人才是。”至少在周家的时候,元一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不好看的,他还想着寻找机会好好和元一说道说道,的确是一点都不着急回家的。况且,出来之前他便将要办的事情全部命人交给了母亲,包括他后来弄到的那些东西,他相信有母亲在,事情一定会解决的很圆满。说不好,等他们回家的时候,事情便已经办妥当了呢! 、60最新更新   这还是沈灿第二次和元一的家人一起吃饭,只不过第一次的时候紧张居多,这一次却是心底忐忑难安。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他觉得饭桌上的菜都要比上一次少了许多,莫不是岳父岳母知道了家中的事,所以看他不顺眼起来,想着给他一个教训还是什么的。如今的他,深深后悔当日喝醉酒后就没有防备的行为了。   元一也看出桌上饭菜少了不少,不过约莫是因为母亲有身孕的缘故吧,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只是看着母亲一直拿眼瞅沈灿,她心中便有些不自在,早知如此便不要沈灿跟着来的好,不然一会吃过饭说起这件事,还真是有些不好解决。按母亲的意思来,那必然是要沈灿放弃兰心肚子里的孩子的,这么两下一对比,倒好像是她出尔反尔,跑到娘家找靠山的样子。   “我看饭菜倒都是清淡的,不知娘尝起来味道如何?这些您吃没什么问题,无双那边最好还是多添加点骨头的好,横竖几个丫头都是闲来无事的,可以每日里给无双炖些骨头汤,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的么。”不得已,元一先开了口,她现在最不想接触的话题便是关于沈家的一系列事了。   “是该这样。”周母赞同的点点头,指着无忌让他们兄弟几个都一起跟着喝一段时间,就是对长个子也是有好处的。“过些日子,我只怕没时间顾及你们,你们几个可要老实些,也别委屈了自己便成。”说着话便将周家几个男孩子挨着个的给说了一遍,就是庶子也是不例外的。   几个男孩子都点头称是,只有小五稍微嘀咕了两句,不过念在元一也在这,多少还是收敛了些。他最近得了二哥的教导,知道姐姐喜欢听话的孩子,这点还是要做到的。只是——   “姐姐姐夫今天要不要在家中住下?”他好久没见到姐姐,这时候更是觉得亲切,只恨不得姐姐能住在家中,永远不去那个沈家才好。至于姐夫么,则完全是顺带的,怕他会把姐姐带走才要开口留下的。   元一听了这话笑着摇头,“哪有出嫁的女儿还回娘家住的道理,没得让人笑话。”她倒是想在家中住上这么几天,便是当成度假也是好的,只是这时代的风俗便是这样,你可以抛头露面,却不能再把自己当成是娘家人,出了嫁娘家便是住不得的。除非是和离或者被休,女人才会回娘家去住。   “为什么会笑话?”小五还是个孩子,对这些风俗很是不了解的,瞪着双眼看向元一,一副迷茫的样子。这话却是把元一给问住了,她要怎么和一个孩子解释这是因为风俗的缘故!   “因为你姐姐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自然是要跟着我回去一起住的啊!”沈灿笑眯眯的开了口,他正愁没机会和元一缓和关系呢,如今这小五问话问的正是时候,想来这时候他说什么元一都不会当着大家的面反对的才是,可不就是个大好的机会么!   “不会的!”小五反应也很强烈,他以为姐姐出嫁便出嫁了,照样还是自己的姐姐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别人家的人,那、那还是自己的姐姐么?“姐姐就是姐姐,怎么会变成你们家的人?哼,我才不信!”气鼓鼓的撅起嘴,果然姐夫什么的最不好了,竟然是和他抢姐姐来着!   “这有什么不信的,你没看最近你姐姐都是住在我家的么?”沈灿看着小五胖乎乎的小脸,倒是有了几分逗趣的意思,忍不住又调笑了几句,看看是不是能把小五给逗得发飙。小五果然发飙了,只是这个结果却不是沈灿乐意见到的,因为小五很气愤的说到:“在你们家住的人多着呢!哼,我都听说了,你让别人怀了你的宝宝是不是?姐姐又没有你的宝宝,才不是你家的人呢!姐姐是我们家的!”   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一下子就将沈灿都劈到泥土里去了,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要是不去逗小五,也不至于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小五那句话说出来,整个屋子都变得鸦雀无声,好几双眼睛都盯住了他看,至于是生气是愤怒,他已经没有办法得知了,只知道事情要糟糕。   果然,周母首先忍不住的开了口:“女婿啊,小五说话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只是,他说的却也都是实话,你府上的确是有个通房怀孕了吧?”虽然是用了询问的语气,但在场的人都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自然晓得周母说这话的目的。   沈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否认,可这事是经过元一证实的,即使他否认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只怕还会给别人一种虚伪的感觉;不否认,却又实在憋屈,明明不是他的问题,硬生生的安到他身上,是个男人都要觉得憋屈的。   见沈灿这个态度,大家自然是当成了默认,心中便都不太自在起来。以前是道听途说,心中多少还是对沈灿有些期待的,尤其是周父,那次回门对沈灿的印象着实可以称得上好了,如今沈灿做出这种事情来,实在是让他心中很是失望。不光是因为对女儿的心疼,还因为沈灿的不知轻重。元一这时候已是懒得开口,见到沈灿尴尬的模样却有些好笑,这时候知道不好受,跟着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沈灿啊,不是我说你,只是你这事办的实在是有些……有些……”周父放下手中的筷子,正了正身形才对着沈灿说教,只开了个头,就不往下说了,虽说女婿就是半子,可究竟不是亲生的儿子,未必就喜欢他这样的指责。若是到时觉得失了面子,只怕还是女儿受苦。“罢罢罢,都是你们沈家的事情,我也管不了这么许多,只是我将女儿嫁给你,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太多委屈。”   这话说得沈灿很是汗颜,莫要受“太多”委屈,可见还是觉得受了委屈的。“岳父大人请放心,之前那事是我处理的不妥当,我已经反思过了,回去之后只怕事情便已经解决。还请岳父岳母大人再相信小婿一次,小婿自当好好对待元一,再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元一?”周母疑惑的看着沈灿,不知沈灿口中说的元一是何人。他们家的女儿,一直都是叫周一的,还真未曾听过元一这个名字。“不知女婿说的元一,是谁?”家中有三个通房便罢,莫非这女婿外边还养着一个呢,只是再怎么也不应该这时候把名字给叫错吧!这未免就有些欺人太甚,还真以为他们周家没人了不成?无双无忌虽小,可都是家中的顶梁汉,两人对付沈灿一个还是足够的!   听着周母的口气颇有些不好,元一就知道有些不妙。当日她只是说小字元一来的,却忘记了家中的情况,如今被沈灿这么一喊,家里人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自然是不认识的。沈灿也很疑惑,不知岳母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元一难道不是家中人的称呼么?怎么看起来岳母倒像是没听过的样子。   “咳咳咳!”元一猛喝了两口汤,果不其然的被呛到,咳嗽的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不仅如此,甚至还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酒杯,一整个杯子的酒全部都洒在沈灿身上,一时间屋内是酒气弥漫。周母又是怀孕在身,对这些气味很是敏感,在酒撒开的时候便皱起了眉头,之后还是忍不住起身避开了。   幸好一顿饭也是吃的差不多,元一见沈灿身上不仅有被弄到的酒,甚至还有后来不小心站起来时蹭到的菜汁,才觉得事情可以了,便停下咳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父亲和弟弟们,至于母亲早就躲开了。“刚才喝汤喝的有些急,没曾想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我还是先带着他去换身衣服吧!”这个他自然是指的沈灿。   沈灿不明就里,只当是元一当着家人的面恶整他,虽然心中有些委屈却也着实不好表现出来,听到元一说了这样的话,也是欣喜终于有和元一单独相处的机会,当下便点头称是。这种事周父也不会拦着,遂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夫妻二人先去换衣服吧!   元一带着沈灿来到她未出嫁之前居住的院子,这个院子如今还给她留着呢,格局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每日里还有小丫头前来打扫卫生,窗明几净的让元一很是满意。只是这边并没有男子的衣物,这点倒是元一忽略了,等到沈灿已经将身上的外套给脱掉时,他们两人才面对面的有些尴尬。   “娘子——”沈灿声音中颇有几分委屈,他为了娘子能够开怀一笑,使了不知多大的力气,偏偏娘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如今更是诓他脱了衣服,却又不给他新的穿上,莫不是想要让他裸奔不成?既是他愿意为了娘子这样做,只怕周家人也是不愿意的吧!   “……”元一倒是想让他裸奔来着,只是考虑到影响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她这边的小院离得主院那边可不算是近,总不能再巴巴的跑回去找人要一身衣服吧!她这次带来的四个丫头也早就分派下去,身边竟是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无奈之下她只得来到自己的衣橱前。   这衣橱是她十岁的时候布置的,装的衣服也都是十岁大小的模样,一件件的都很小,莫说是沈灿便是如今的她也是穿不上的。沈灿有些紧张的看着元一的动作,要是娘子让他穿这些衣服,他可是死活都不会答应的。 、61最新更新   沈灿却是想太多,元一虽然偶尔会有些恶趣味,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沈灿的麻烦,毕竟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元一这时候翻衣橱,是因为她想起来小时候学着做衣服,曾经试手做过一件大衣服的,正好也是男装,当时因为画了新的样式,便想着看是不是她自给儿也能给做出来。   那件衣服做出来倒是做出来了,只不过以元一的手艺,那针脚都不怎么密实,看起来也是歪歪斜斜的,虽然是正儿八经的一件衣服,却是着实拿不出手的。如今也是没办法,总好过再回主院求救的好,且不管好看与否,先找出来给沈灿穿上衣服是正经。   沈灿还在纠结一定不穿元一拿出来的那些小女孩衣服,便见到她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服过来,他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件男装来,当下便变了脸色。他家夫人从自己衣橱中翻出一件男人的衣服,那尺寸既不像是岳父大人的,更不像是几个弟弟的,这该要如何解释?   “我记得这是你的院子吧!”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元一,沈灿的声音放的有些低沉,便是听在元一耳中也觉得有些变化。不过,元一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却还是开口接道:“又不是第一次来这边,怎的还装作不知道!”上次回门的时候,元一便带着沈灿看了一遍这边,当时沈灿还惊呼这边居然和家中的布置很相像呢!   “是吗?”沈灿漫不经心的接过元一手中的那件衣服,看着上面明显不太好看的针脚,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衣服,看样子倒像是恨不得撕了那衣服才好。自打元一嫁给他,他还从未见过元一动过针线,便暗自猜测过是不是元一不会女工这些事情。如今看到这件衣服,他却是宁愿自己猜错了。“我想知道,既然是娘子你的院子,那你院子中如何会有男人的衣服?而且还是这个尺寸的男人衣服!”   沈灿原本想好声好气的跟元一说话,万一里面有什么误会只怕不好,只是到底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恼怒,还未酝酿好情绪便已然要爆发出来。他狠狠捏着手中的衣服,看向元一的目光的偶充满了火光,仿佛元一只要说错一句话,他便要不计后果的做出什么来。^^   元一先是一愣,她之前还从没听过沈灿这样说话,尤其是没对她这样说过话,一时之间便没有言语,然后才抬头看见沈灿努力想要保持平静偏偏又愤怒的近乎扭曲的脸,再看看沈灿手中的衣服,元一才有些明白,既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可真不算是少呢!   “沈灿,我在你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元一没有回答沈灿的问题,反而对着沈灿说起了话。“一方面你愿意花心思讨好我追逐我,另一方面却又毫不犹豫的去通房那边,欺负我的人,然后怀疑我……”元一眼中有着淡淡地笑意,只是在沈灿这边看起来却是格外的寒凉。   “是觉得我会被你那些没有意义的行为感动,还是觉得我反正已经是你的娘子,你怎么过分我们都还是要这样过下去呢?”元一走近几步靠近沈灿,然后拿过沈灿手中的衣服,沈灿用了力气不肯放手,她很是用了一把力气才拿了过来。“不过是一件衣服,你便可以想这么多,莫不是坏事做多了心虚,见到什么便能想到什么?”元一最后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狠狠的讽刺了沈灿一把。   说过这些之后,她也不去看沈灿的反应,只拿了剪刀,一下下的把刚才那件衣服给剪成了碎片。“这件衣服是我做的,我当时学着做衣服,女装做了几套被芳菲她们抢走,只留着这一套男装,因为没有人尺寸合适便留下了。你既觉得碍眼,只怕也是不喜欢穿的,不如扔了吧!”说话的空,一件好好的衣服便已经变成了碎布条,被元一仍在了地上。元一做完这些还不算完,又亲自端了火盆点着火,将那些碎布条全部扔进了火中。   沈灿此时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语,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的看着元一,好像事情再次被他搞砸了。按照元一的说法,那件衣服是她第一件成品的衣服,很是有纪念意义的,没想到就因为自己一句话便化成了灰烬,心中不由的后悔起来。若是、若是他能再稳重一些,这件很有意义的衣服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对不起,我……我……”沈灿有些难过的想要给元一道歉,只是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全部内容,不仅没有得到元一的原谅,反而被反问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做什么呢?”说完这话,元一便一个人先出去了,不知是不是让人去找了衣服来,没一会一套崭新的衣服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新衣服做工很是精致,看起来也是价格不菲,只是却没什么意义。沈灿最终无奈的穿上那身新衣服,才又和元一来到主院。   元一不知怎么解释之前名字的问题,至少周父周母都已经不再关注这个了,看着沈灿穿着新衣服过来,都是眼前一亮,人靠衣装这话总是没错的,沈灿穿上这套衣服,又比原来更好看几分。“女婿本来长的就好,如今越发的俊朗了。”周母看着沈灿,忍不住赞扬了两句,便是周父也是多有赞同,只元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看的他好不心慌。   “如今天色也不早,我们便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吧,一路上回去可要小心些。”元一还站在周父周母的身后,周父却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沈灿有些不自在,不过想着回家的路上可以和元一在同一个马车上,多少还是能解释一番的,也就释了怀,对着周父周母说告辞。   等到告辞的话已经说过一遍,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说告辞的只有他一个人,元一却是安稳的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娘子,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你、你不和岳父岳母说些什么吗?”   元一不再像之前那样没什么表情,反而是灿烂一笑:“回去的只有你一个罢了,我为什么要说些什么?即使有什么话明日里、后日里再讲也是一样的,这些呢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安心准备回家去吧,东西什么的还是都准备好猜成!”说完便直接转了头,想要离开,似乎多看见沈灿一眼,她都有些不耐烦。   沈灿虽然被元一的话狠狠打击了一番,行为却还没有僵住,见到元一想要离开,便伸手一下子抓住元一的衣袖,他这时候才觉得事情有些大条。回娘家住,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元一可是刚和小五解释过的。   “娘子,是我的错我都承认,回到家之后你想要怎么样都成,可也没必要气到回娘家啊。”沈灿手上并没有十分用力,只是元一一时也挣脱不得,只能拿眼瞪着她。身边的家人见情况不怎么对,一个个的都散了,只留下他们二人在原地。这种事情虽是家务事,却也只是这两人之间的家务事罢了,别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是什么话!”元一没好气的看着沈灿,“这里一直都是我家,我的院子都还留着呢,莫不是以为我嫁了你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么?这天下之大,哪里还容不得我?”元一想起了小五和沈灿的对话,对于沈灿说她是沈家人多少还是有些不肯接受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在她这边是行不通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灿原本是个伶俐的,只是见到元一有道理也要变得没道理了,更何况本身就没有多少道理,这会也就只能一个劲的解释,偏偏笨嘴拙舌的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最后实在没办法,竟然一下子抱住了元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娘子你不要不理我。”   元一着实没想过沈灿会用这样的方法,要知道他们现在还站在院子里呢,虽说家人都散去了,可不保证是不是有谁闲着无事站在一边偷看,至少她知道小五就是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沈灿猛的这样做,教坏了孩子不说,便是给下人们看见,影响也是不好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更可气的是,沈灿的力气比起元一大出一倍也不止,元一只觉的她的腰都要被沈灿给折断了。“快些放开我,这般大庭广众之下,你羞不羞耻!”就算是沈灿不要这脸面,她却还是很珍惜的,万没有和他一起丢人的想法。   沈灿自然是听到了元一的话,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生怕自己这一放松,原本的好媳妇就不见了。刚才元一说要在娘家住下真的有些惊到他,若是因为之前那些事,娘子有了和离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到时候再后悔只怕也没什么用了。   “我知道娘子心中生气,不管是对着兰心还是对着我,我都知道。惹了娘子生气也都是我的错,你放心,兰心的事很快就会解决,便是其他两个人我也想办法不要了。我保证以后一定相信娘子,听娘子的话,你以后想怎么样都成,只是、只是不要离开我,好吗?”沈灿生怕来不及解释,说话速度都明显快了好几个节拍,只是说到最后生硬却有些沙哑起来,似乎很是畏惧元一离开。 、62最新更新   “生你的气?”元一冷笑一声,这沈灿未免太把自己高看了些吧,他有什么值得她来生气的,她不过是不愿意把时间放在他身上罢了,更不要说不相干的兰心之流。“你做了什么要我来生气呢?如何做如何想都是你的事情,再不与我有什么关系的,你想太多了。”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沈灿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舒服,即使现在元一就在他的怀中,他却觉得元一和他离得很远,终于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娘子,你要相信我。我、我那日并没有和兰心、和兰心……那个的。”虽然开口的时候有些气势汹汹,但说到最后,沈灿还是忍不住有些面红耳赤。这种事情着实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甚至还是要遮羞才成,能对着元一说出来,沈灿也是用个很大的勇气的。   元一诧异的转头看向沈灿,这种事情……若是没有的话,那兰心肚子里的孩子……“既然说了不生气,那你也不须说这些来哄我,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说这种谎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难不成兰心肚子里装的肉团是假的不成?!”   “那、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沈灿闭上眼,终是将这件事给元一坦白了。说实话,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在自家的院子里出了这种事,一来说明他们家漏洞不少,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没什么魅力,居然跟着他几年的人了,出墙也就出墙,还想着让他当个现成的爹,趁着他喝醉……   这事他是不愿意张扬的,只想着将这事告诉娘亲,让娘亲把这件事悄悄处理也便算了,哪曾想元一嘴上说着不在意,心中却实在是有些不舒服的吧,这不,仅仅说错一句话,便造成了现在这种后果,他还是坦白一些的好。若不然,因为兰心的事再连累他,实在是不划算。   “不是你的?”元一更加惊奇了。她嫁给沈灿后虽然也管了家,却是素来不在意兰心几个人的行动的,只要是衣食住行上注意到便成,却不曾想还能发生这种事情,莫不成兰心房里伺候的人都是瞎的么!“这怎么可能,兰心院子里的丫头并不算少,她、她还能……不可能的吧!”元一着实想不出来理由,只能看着沈灿,说起来,这种事她也是要负责任的吧!   “哼,那几个丫头!”沈灿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自从娶妻之后,他的脾气很是收敛了一番,倒叫别人给小看了,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这种事情来,莫不是以为他心思放在娘子身上之后,就不再管其他的事情了么!“兰心胆大包天,竟然敢讲野种说成是我的孩子,自然是不能放过她的。娘子,你要相信我,我、我们成亲之后,我再、再没有和别人……的。”   沈灿对这种事实在有些害羞,又是在院子中,说话也是模模糊糊的一带而过,想来娘子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元一的确是明白,只不过沈灿这些话却很是推翻了她心中沈灿的印象,她一直以为沈灿就是那种风流浪子呢,谁知竟是回头的风流浪子,倒也是千金不换了。   “说什么还不是你一张嘴的事情,我如何知道是真是假?”元一已是相信沈灿的话,只是就这么原谅他心中未免有些不甘心,还是要为难上一番才成。况且,放狠话谁不会呢,到底怎么处置兰心她倒是真的很好奇,不知道有没有浸猪笼这种说法呢?   “……”沈灿不是个傻的,看出元一态度的软化,便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只是元一这话问的着实难为他。“若是骗娘子,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没有那个男人愿意戴这种绿帽子的!”说这话的时候,沈灿的脸色也有些绿,这真的不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事!   看着沈灿的脸色,元一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出嫁之前,沈灿也算是鼎鼎大名,不管是从谁嘴里,都能得知沈家三少最是个喜欢美人的,谁知传言却是不能信,实际相处后才发现者沈灿绝不是什么风流人物。如今、如今更是绿云罩顶,怎一个可怜了得。   “娘子!”看着元一笑,沈灿不满,愤愤的喊了一声。他就知道将这种事说出来必然是要被嘲笑的!   “我没有笑话你,真的。”元一发誓,她此刻绝对不是幸灾乐祸,也没有在看沈灿的笑话,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罢了,对这种事她是没什么意见要发表的。只不过,这种解释在沈灿看来却是欲盖弥彰的效果,只恨的他牙痒痒的。   “啊——”元一正乐着,一时不察便被沈灿给扛了起来,这真的是抗,元一此刻脑袋朝下,整个人被沈灿抗在肩上,看样子是要往屋里去。“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元一大为恼怒,不断的用手拍打着沈灿的后背,只是力气却很不够看,沈灿更是觉得跟挠痒一样。也不回应元一,照样向着屋内走去。   等到了屋内,元一被放在软榻上,脸色红红的,不知是因为一直拍打沈灿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扛着气血往上涌,看起来格外的诱人。被放下之后,她满是恼怒的看着沈灿,哼,态度稍微好一点他就敢蹬鼻子上脸了吧!不过,看在沈灿眼中,元一这种姿态却像是一种信号,尤其是被元一亮晶晶的眼光注视着,他才真正觉得元一把之前的事情掀过去了。   “娘子,我说的都是真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娘亲大约已经处置过兰心了,你尽管放心便是。”饶是元一态度比之以前好了许多,沈灿仍是不敢放松,紧接着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什么是大约?”元一对沈灿模糊的话很不满意,解决便是解决,再没有大约解决的事情。“还有,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便是不处置我也没有不放心,你现成的爹都做的,我还做不得现成的娘么!”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将“现成”二字咬的重重的,反正丢人的那个不是她。   果然,沈灿对元一的话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一时间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看着元一红红的嘴唇,忍不住便要吻了上去。只可惜,元一恼怒归恼怒,却还是没有失了警惕,看到沈灿的样子,便猜到他是什么想法,一个翻滚利马便躲了出去。   只是这一躲,沈灿的脸色便暗了下来。“娘子,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他以为将这些事解释清楚,娘子便会知道他的心,却不曾想现在还以遭遇到这种情形,只能说明娘子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我知道你还是嫌弃我,自打、自打那日我从兰心房中出来,你便再不和我、和我……”他只是说不出口,只是却都是记在心中的,如今说出来,却是平白的多了些难堪。娘子还是嫌弃。   元一也有些愣住。这差不多已经是习惯了,见到沈灿俯身,她便忍不住要躲闪,以前的时候真的是觉得沈灿,咳,觉得他有些那什么的,只是如今看来却都是些误会……可是,这习惯已经养成,哪里是说改便能改的,下意识躲闪也正常。   看着沈灿暗淡的脸色,元一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也不能怨她啊,之前沈灿的那种行为的确是不怎么招人待见的吧!“呸,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现在什么时候,青天白日的你便这般、这般……这可是在周家,你以为还是在你的小院呢!”元一底气不足的喊出这一段话,只希望别让她面对这般尴尬的局面才好。   沈灿听了元一的话却是眼前一亮,“青天白日的不可以,那我们晚上回去成不成?”真说到这个,他心中的确是想念的很。一想到娘子之前的态度,他心中便是一片火热,果然还是和娘子在一起的感觉好。越想就越有些得瑟,心中更是期待着娘子和他一起回家才好。   元一自然是不愿意如他的愿的,早上的事情还没解释利索的,随随便便的冤枉了人便想一笑而过,这世界可没有这么轻松的事情。若是这次解释不好,下次的话估计沈灿就更肆无忌惮了吧,这种风气可要严格杜绝。“回去?我可没说要跟你一起回去的。你大约是忘记了吧!”   “……”沈灿一阵气结。他原以为把兰心那件事解释清楚,他们之间就没什么问题了吧,谁知道、谁知道娘子还纠结着呢!上午、上午不过是说错一句话而已,真的不至于还要闹到娘家来吧!“娘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不跟着我回家,难道还要岳父岳母的看笑话么?”   “看笑话?”元一听了沈灿的话,脸色没有变好不说,反而更有些臭臭的。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谁愿意和一个整日里不相信自己的人一起生活呢!在她看来,信任才是两人相处的第一要务呢!“我家人自然是不会笑话我的,要笑话也只是你的原因吧!再说,是你怀疑我在先,我还是洗脱后才回去吧,免得和兰心一样,再给你……”   “娘子!”沈灿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兰心的事多少都是件事,他却是不喜欢娘子将自己和兰心做什么对比。对他来说,兰心不过就是个下人,随随便便怎么样都成,可娘子是要和他一辈子的,听了这种话,心中难免会怒气翻腾。“我不喜欢听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 、63最新更新   夫妻二人在屋内很是消磨了一段时间,沈灿算是使尽浑身解数,好磨歹磨的才让元一松了口,至少答应今日便和沈灿一起回家,只不过比来的时候少了四个人,原本显得很热闹的马车一下子就空旷了不少。周父周母也没想着真的就把元一留在家中,不过为难一下沈灿还是赞成的。   二老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听元一说沈灿会解决,也就只能这样。毕竟他们是岳父岳母,总不好对女婿家的生活指指点点的,便是觉得女儿受了委屈,也不过是多贴补一下罢了,和离什么的是想也不要想的。话是这样说没错,沈灿临走前还是被他们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似乎不把这件事给解决好,他就不用再来了一般。   “刚才岳父大人看我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压力。”等着马车走出去好远,沈灿才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向着元一靠近,完全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觉。元一自然是看见了父亲那一眼,觉得沈灿完全是自作自受,一点都没有同情他的意思。   “若是你自己检点一些,只怕就没有这些事了。”若是他不表现的那么念旧情,只怕兰心也是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的,还不都是他自己惹出的事。“你可是查出来兰心的姘夫是谁了么?”他们多少算是宅门大院的,万没有旁人可以随意进出的道理。这姘夫,只怕也是熟人吧!   沈灿被元一说成是不检点,心中呕得很,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听得她问兰心的事,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便将调查出的那些事全部讲给元一听。兰心的姘夫的确不是旁人,正是兰心的表哥,之前便跟着兰心她爹干的,也随着进来过几次,谁知就这么和兰心勾搭上了呢!   沈灿说这话的时候恨得牙痒痒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饶不了这对奸夫淫妇的。元一却是不在意,反正戴绿帽子的那个不是她,怎么处理一样是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想知道婆婆知道这些事后是什么样的态度,尤其是想知道她如何处理兰心,反正抱孙子的心愿是彻底破灭了。   “你把这件事就这样的交给婆婆了么?”沈灿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很好,他忙着追老婆便把这些事交给母亲,看来是不在意在母亲面前丢人的。“你来之前婆婆可是有说些什么?”比如说安慰一下这个绿云罩顶的儿子,又或者大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沈灿当时出来只关注了元一,其实并没有亲自去见母亲,哪里晓得母亲是什么态度,只不过是着人将那些东西转交给母亲罢了,并不知道母亲的意思。此刻回想一下才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因为这事生气。这么一想,他竟是有些胆怯,回去之后还不知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呢!   再说沈母这边,她今日一大早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直觉的要出什么事的样子。果不其然,没一会就有人来报兰心的事情。在她看来,兰心就是个最下等的奴才,哪怕是有了孩子那也跪不起来,她心疼孩子是一方面,可面对兰心未必就没有去母留子的意思。到时候就算元一不想养这个孩子,她抱在身边带着也是一样的。   所以,听说兰心在院子里惩罚元一的丫头,她心中的不喜就更甚了。待到后来听说元一也过去的时候,心中还像是解气一般,想着元一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之前说了要留孩子的话,自然是不会做些口是心非的事的,也就没有去在意了。哪曾想,就这么一时没关注,事情就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先是她儿子出现,然后元一回了娘家——这不明摆着就是被老三给气回娘家了么!当下她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平日里看着儿子也是个着调的人,怎么最近越发的没谱起来!还没等她老人家去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便收到了从老三那边传来的东西。   那东西她原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偏偏来的人也说不清楚,只说是老三让给的,务必要看完。于是,她又是着急元一被气走的事,又要惦记手中这点东西,便火急火燎的想一略而过。哪知,就是这点东西竟是生生打断她的计划,跌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能反应。   作为一个母亲,她身边儿女不算少数,说起来没什么遗憾的,所以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要一个孙子。老大老二都成亲有段时间,肚皮却都没什么消息,反倒是老三弄出这样的事来。传出去是难听了点,可也抵挡不住她对孙子的热情,她甚至还想着让下面的人赶出几套小孩子的衣服鞋袜来,就是小屋子小玩具什么的,都想了不少。   老三送来的几件东西,就如冷水一般将她的热情全部浇灭了,原来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孙子!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晴天霹雳,她当下便恨不得将兰心那个狗东西给碎尸万段。没规没距的也就算了,她虽是打着去母留子的盘算,却并没有真的想要了兰心的命,顶多就是送到庄子上去罢了。   可没想到兰心竟然敢来这么一出,这下子孙子没了,儿媳妇也因为这事被气回了娘家,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等她回过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人将兰心给绑了,顺带着还让人去查探了兰心的家。因为顾及着沈灿的名声,她还另找了理由,让人不要声张。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生闷气,只是不知到底是生沈灿的气多一些,还是生自己的气多一些。   兰心被绑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谓,以为是自己得罪元一才被绑到这边来的,完全没想过会有东窗事发这回事。看着沈夫人的脸色不善,她还特意挺直了腰板,觉得很有和三少夫人硬碰硬的实力。沈夫人见到兰心这种态度,怒极反笑,只冷笑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瘦。。。 、64最新更新   与元一不同,遇见这种事情,元一或许还要仔细思考一番,她是性情冷漠,却不以为着就是心狠手辣的人。而沈母虽然看着慈祥,下手却是绝不容情的,这种事根本就是没得商量,只恨不得用最残酷的法子来处置兰心才好,更不要说什么从轻处置了。   等着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兰心的表哥已经被控制之后,沈母便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命人煎了药二话不说的便给兰心灌了下去。兰心这时候才觉得有些慌张,却也是为时已晚,不等她开口辩解什么,几个强壮的婆子就将她按到在地,捏着她的嘴便将那些药给倒进她的嘴里。   “咳——咳——”兰心被呛得满脸通红,因为挣扎弄得药汁到处都是,看上去倒是极为可怜。那几个婆子一直没有松手,直到一整碗药全部灌进兰心嘴里才作罢。兰心是真的有些怕了,她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沈夫人,似乎有些不明白沈夫人这么做的目的。   “夫人,夫人,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三少的孩子啊,三少奶奶是准了的啊!”药物反应不是很灵敏,兰心此刻还没有明显的症状,她只是下意识的捂着肚子,仿佛这样就可以安全一些。饶是这样,她还是紧张的全身都发起颤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她过不去这个坎了。   她不说话还好,听了她的话沈夫人彻底的怒到极点,他们沈家怎么就有这么吃里扒外不知检点的东西!她话也不肯和兰心说,只挥挥手,让那几个婆子堵住兰心的嘴,亲眼看着孩子流掉她才能心安。哼,处理完这个孩子,她才要好好和兰心算算账!   “呜——呜——”兰心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慢慢的药性也开始发作起来。因为沈母要处置兰心,其他不相干的人都被打发远了,此刻屋内便只剩下兰心的重重的呼吸和痛呼声,再无别的动静。平日里和颜悦色的沈母此刻却是铁石心肠,看着兰心一点点萎顿下去,竟是一点脸色也未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兰心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再望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沈母这才皱着眉头看过来,然后一脸厌恶的命人将兰心给关到柴房中去,又叫了几个心腹进来彻底查清楚这件事。她如今能确定的是这个孩子的确不是老三的,至于其他还是查仔细的好,只怕其中还有些隐情。   于是,等着沈灿和元一回到家的时候,沈母已经大刀阔斧的帮着他们把院里人都给料理了。元一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就变得空旷起来的院子,一时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只不过回了娘家一趟而已,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婆婆大人就这么利索的把事都给处理了?要说处理兰心那也便罢,这是当事者,怎么连带着将另外两个侍妾也给打发了?   沈灿也是不解,只是不愧是他的亲娘,将他想做的事都给办利索了,这下娘子可就没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了吧!虽然他对娘亲的处置结果也很好奇,但当着元一的面还是强自忍住没问。万一再被误会是不舍得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主子,您可回来了!”留在周家四个丫头,沈家还剩四个,不过今儿这阵仗着实把几个姑娘给吓了一跳。在周家的时候夫人也是要处置人的,却从来不会当着人的面,只悄悄的拉到没人的地方去。这沈家却是不一样,为了杀一儆百,沈夫人直接命人在院子里行刑,那板子一下下的真心吓人,更不要说配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了。   “这是怎么了?”元一扶着丫头的手进了屋子,看着院子内还没撤走的板子,小声的问了一句。这种气氛有些紧张,她都不好意思太高声说话。安然也配合的降低声音,小声的给元一解释之前发生的事。她其实也并不怎么清楚事情的经过,只是听说兰心的孩子被三少的另外一个通房给弄没了,那通房便受了处置,不仅挨了板子,听说还被发卖了,约莫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那兰心呢?”听了安然的解释,元一狐疑的看着沈灿,就算是要处置兰心,也没必要还牵累其他人吧!她虽对另外两人也不感冒,陷害之类的事还是不屑做的。婆婆因为处置兰心还捎带着别人,怎么看都有些奇怪,莫非还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沈灿微微摇头,他只是查出来孩子不是他的,再往下就没怎么关注,想必是母亲觉得不妥才又接着调查的,结果——想到这里,沈灿脸色再次难看起来,一个兰心不够再加上一个,这些个通房就没一个省心的。   “应该是小产了,夫人说这种事不吉利,留在府上没得晦气,给送到庄子上去了。”说这话的时候,安然很是幸灾乐祸了一番,谁让兰心之前对主子不敬来着,甚至还欺负她们姐妹几个。这下子就再也不得瑟了吧。“不仅如此,夫人、夫人直接将三少的最后一个通房也给遣散了。”安然贴在元一耳边说了这话,眼神还时不时的掠过沈灿。   沈灿无奈的看着说悄悄话的两人,他功夫不算弱,耳力劲还是有的,离得这么近说悄悄话,他哪里有听不到的道理,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全给听了去。与元一的惊讶不同,他听了这话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家和万事兴才是真理,因为几个侍妾惹得娘子不愉快,早就该把她们送走才是。   “这回娘子可是放心了不少吧,以后可再不能将我赶出门去了!”   “哼,好不知羞耻!”看着沈灿没脸没皮的模样,元一啐了他一下,特不屑的转过头去。“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您爱去哪去哪,便是纳上十个八个的妾也不是不成的。难不成我还能拦着么!”话虽是这样说,语气却不复之前的生硬,倒更像是调侃一般,只说得沈灿心里痒痒。   “是是是,娘子是再大度不过的,对那些侍妾再好不过,所有的不好都都是为夫的,娘子的不满意也都是对为夫一人不满意的。哎呀,可怜我堂堂二等侍卫,在家中却是这般的没有地位,夫纲不振啊!”见元一心情好,沈灿更是怪模怪样起来,好久没见娘子有这样的好心情,他自然愿意多留一会。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安然开了口:   “三少爷,夫人说让您回来之后去主院一趟呢,您可千万别耽误了!”   无奈的摸摸鼻子,沈灿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元一一眼,却是重新整了整衣服,抬脚出了院子去。此刻天色已然不早了,元一又是出门一天,也没少费心思,已是有些累,便不再去管沈灿,让安然烧了热水来,想着洗过澡之后便要歇息了。安然却还有话要说,便伺候着元一洗了澡,一边洗澡一边禀告。   今日也是事多,就在元一收到娘家消息之后回去没多久,手工坊也差人送了信来,似乎是在合作的环节出了什么错误。安然只能收了信,等着元一回来之后再做决定。元一懒洋洋的趴在浴桶中,任凭安然给她洗头发,心中却是思量起来。   因想着从沈家出门太过引人注目,她都是将手工坊的事情交与郑掌柜处理的,便是合伙也都是他全权代理,这会子送了信来,只怕是出了不太好解决的事吧!唉,合伙虽然是扩大了利润,同时也加大了风险,真是不知这次合伙到底合不合适呢!再加上手工坊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想想便觉得脑门疼。   “来送信的人可还说了别的话?”因在洗澡,元一此时还没看那封信,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只能多搜集些线索罢了。安然想了想,却是不记得那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便摇摇头:“那人就是送了信来,并未说什么。”   “唉……”元一重重的叹了口气,生意上的事最是麻烦,她其实只想做一个技术宅而已,对那些生意上的勾心斗角真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有郑掌柜——看来这郑掌柜也要开始学着躲懒了,不然这种事他早就处理妥当的,怎么还会递到她,面前来。   “主子叹什么气,若是觉得累将手工坊关了便是,反正咱们银子也赚得差不多,难不成以后还真一直做下去么!”安然不以为然的劝解元一,她就觉得主子活的有些累,银子够花的不就成么。主子这样的人,又是这样的性格,其实就是生来享受的才是,被生意拖住却是主子自己看不开了。   “你说得倒容易,只郑掌柜便第一个不乐意!”元一笑着用湿漉漉的手指点点安然的脑袋,然后从浴桶中站起来,安然利落的给她披上浴巾,这才出的桶来。“况且赚的那些银子根本就不够看的,单你一个就比别人要难养活,关了手工坊你是要喝西北风去么?”   安然是知足常乐,她却要多多考虑以后的事情,手工坊到底不是明面上的东西,算是她留给自己的一手底牌,说什么也是不能放弃的。只是,也要改改以前的形式,她爱弄些设计图是她的爱好,却不应该成为限制手工坊发展的因素,若是之后她不弄这些东西,手工坊难道就不开了么。如今看来,却是要改变手工坊的生产方式才成! 、65最新更新   等到沈灿回来的时候,元一已经收拾妥当,便是那封信也是看过几遍的。见沈灿脸色有些不好,元一猜也能猜出什么原因,不过就是侍妾通房之间的明争暗斗罢了。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这话可真是应在这边了,兰心再怎么嚣张肆无忌惮,终究是没什么心机,却不想正好被别人钻了空子,不仅失了清白,便是连通房也做不成的。   也幸好婆婆查的仔细,不然交给她的话只怕就会马虎的错过去。如今三个通房处置了两个,最后一个也被遣散,院子一下子便空旷起来,元一一时间才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既然婆婆这般处理,那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你如何还拉着一张脸,莫不是想表达什么不满?”元一虽然知道沈灿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之前全部是误会而已,却总也转变不过心中对他的看法,逮着机会必然是要为难一下才心甘。况且,她也不喜欢别人对着她使什么脸色。   “娘子误会了。”沈灿无奈的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坐在桌旁,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她们三个跟着我的时间不算短,我也自认为是个会看人的,哪知、哪知竟有今日这一出,却是完全颠覆了我心中的想法,如此看起来我还是想的太美好了些,却终究是人无完人才是正理。”他在母亲那边看到那些证据时,也不是不惊讶的。   “你一个大男人,对这些后院之事自然是想的比较美好,却不知后院才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一举一动的未必就没有深意。”跟沈灿这样说着,元一也是有些感触,幸好赐婚的对象是沈灿,家中结构还算是简单,若是“被”嫁到那种更豪门更世家一些的家庭,只怕就要是另外一种场面了。   二人心有戚戚焉的对坐一会儿,元一又问到:“婆婆只叫你过去说了这些么,可还有别的话交代?”婆婆直接就料理了属于她管辖的后院,怎么着也该着人来说一声才是,要不然看在别人眼中,还以为是婆婆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沈灿点点头,母亲确实是留下了话的,只是多半都是告诫他的,要转诉给娘子的全是些安慰。“娘亲以为你生了我的气才回的娘家,让你千万不要生气呢!这次的事她就做主处置了,以后还是要你来。”沈灿一边说一边看着元一的反应,见元一拿着眼睛瞪他,赶忙做了个鬼脸。   “这事便算是告一段落,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对,这一点我承认,只是你本身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算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有理一些,那便掀过这件事去,以后——”元一想说以后好好相处来着,却又觉得有些别扭,便皱起眉头看着沈灿,不知沈灿可是她的良人。   “以后家中的事我都听娘子的!”沈灿没有让机会从手中溜走,赶忙接下元一的话。“既然娘子嫁给我,我自然是要让娘子幸福的,你放心,以后家中的事全部都听你的,没有娘子的同意我绝对不纳妾——啊呸,不是,我是说我以后绝对不纳妾,不管娘子你同意不同意。”沈灿信誓旦旦的说着,就差没说什么“天打五雷轰”这样的诅咒来表明心迹了。当然,就算是他说了,元一也不会捂住他的嘴不让说的。   “哼!”元一不知是信没信沈灿的这些话,发出一声冷哼,起身将灯给点起来。沈灿厚着脸皮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灯光亮起来,他才将目光放在那灯上面。   “这小灯做的倒是精致,而且比别的地方的灯也要亮些,我老早便想问了,只是娘子一直不曾理会我,今日可要跟我好好说说。”沈灿从元一身后拿起那盏灯来,猎奇一般左看看右看看的就是不肯放手。   “这有什么稀奇的,手工坊便有的卖,这灯出来也少说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你倒是节俭。”元一从沈灿手中拿下灯来,在小柜子上放好,又去把屋子里的其他灯给点了。要说穿越到这个时代,她最不能习惯的便是夜晚的生活,没什么娱乐项目也便罢了,竟是连灯光也昏暗的很。一般情况下,她都是要在屋内多放置几盏灯的。   沈灿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他晚上也不会看什么书,不会觉得不方便。他好奇的还是元一对手工坊的热爱,只要是手工坊能买到的,他家娘子必然是有一套的,绝对是手工坊的忠实顾客。加上最近的一些传闻,他现在对手工坊也是越来越好奇。   “娘子反正就最爱手工坊的东西便是了。”沈灿看着元一的侧脸,没来由的嘟囔了一句,看元一微微一笑后便没什么其他反应,就试着将他听说的那些事情给元一讲了出来。   其实自从那日里和元一的二表哥一起吃了饭,又认识那什锦阁的东家后,他便对这些人都上了心。那位二表哥,且不说他对自家娘子的一番心思,便是他自身的才华也足够沈灿提高警惕。林家不同于他们沈家,那可是在皇宫中有妃子的人家,单是身份其实就高过沈灿了。   康信就更不用说,这位三少虽然不是世子,但身份摆在那边,可不是谁想得罪就敢得罪的。让沈灿侧目的还是康信的个人能力,可以说他的什锦阁完全是凭借他自己的力量给做成功的,外人看着很高的权势地位不过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据说,什锦阁建立初期,王爷王妃可是不怎么喜欢的,在他们看来也算是不务正业了。   因为关注着他们的动静,沈灿自然是知道康信和手工坊合作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手工坊的东家是谁罢了。“那手工坊的东家约莫是没什么权势的,最近正和康三少爷合作呢!康三少爷背后就是王爷,这个算盘打的不错,若是把握得当,也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只是……唉,算了,总是都比我要强一些的,我却是没资格做什么点评。”   说这话的时候,沈灿心里酸酸的。作为一个刚成了家的男人,他有一份正当的职业——二等侍卫,可谓是发展前景良好,却也要面对来钱慢这个事实。那康信随随便便一个什锦阁几乎就能日进斗金,如今又和手工坊合作,就是抢银子只怕也没这么快的吧!两下这么一对比,他深刻的体会了当日岳父说给他听的话,成家立业,可不是光有人就成的,还必须要有钱!   元一虽然不知沈灿此刻的心思,却多少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酸涩。可见,这人的不知足都是给对比出来的,原本他一个人自得自乐,也没觉得什么不好,现在站别人跟前,高低立马就现了。她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以她的能力,养活整个沈家都没问题,却也是希望沈灿是一个有担当能养家的男人!   “与其在这边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别人是怎么成功的,看能不能获取些经验才是。”元一见沈灿还算是有追求,忍不住便开了口。“作为三房的顶梁柱,我也不要求你能像那康三少爷一样挥金如土,怎么着也得和手工坊不相上下才是,你不是说都要比你强一些的么!”总不能还比不上一个妇道人家吧!要不是不想透漏她的身份,她真想再加上最后一句。   “哼,康信此人也便罢了,还是不要说手工坊的好。别看手工坊现在风光,之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听了元一的话,沈灿并不是虚心受教,反而冷哼一声,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一样。“那手工坊虽然生意不错,可要真说道稳赚不赔还是得跟着康信才行,说起来它自身却没什么真正吸引康信的地方,只怕康信与之合作另有目的吧,到时候若是挖了那郑掌柜的墙角,哼哼,那手工坊的东家可真是人财两空了!再说了,我也没有自怨自艾,只不过是稍微感叹一番还不行么!”   元一笑眯眯的听了沈灿的分析,他分析的的确是有些道理,只是不知郑掌柜需要多少代价才能被打动被撬走。想想之前看的那封信,元一笑的就更热烈了,直看得沈灿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将娘子抱进怀中揉搓一番才是。   “娘子,有些晚了,我们、我们就寝吧!”沈灿有些结巴的将他的心思说出来,不知为何,他如今见着娘子,越发的小声小气起来,生怕不小心做了什么又惹得娘子不高兴。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是他心中想着什么,有些急不可耐也未可知。   元一因想着现在年纪还小,这种事情做多了未免会影响身体健康,因此并不怎么如沈灿的意。不过之前那件事,她左右看沈灿都是不顺眼的,对这种事便更是排斥,想来也已有些日子不曾了。如今误会解除,同时还把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给弄没了,元一自然是觉得舒畅,眼下看沈灿也顺眼起来,便没有拒绝,点点头向内屋走去。   沈灿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元一答应,只乐的不知东南西北了,赶忙跟了进去,结果却被元一一句话给骂了出来:“出门一整日,回来也未曾换一副洗漱,可脏死你就算了!”这才乐颠颠的去洗澡,没过多久便又进了屋子,却是没有再出来。 、66最新更新   从娘家回来之后,元一的日子过得极为舒畅,不知是因为婆婆的雷霆手段将别人给吓住,还是真的就天下太平了,总之她是再没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除了身边少了四个丫头,使唤起人来经常叫错名字罢了。元一舒坦了,沈灿也就跟着舒坦,虽然吃食上面还是不能和元一同步,至少气氛上很是温暖。   沈灿最近似乎又到了工作的懈怠期,每日里都是早早的回家,有时候还会带了外面的小零食小玩意来企图博元一一笑。元一也的确是笑了,不为别的单是沈灿的这份心意也该赏个笑脸来的。说起来,她还是觉得古代仕女的生活最是悠闲,尤其是嫁人后不用管家的仕女,那可真是一个“闲”字了得。   以前有通房在的时候,她不算是眼睛里揉沙子这么严重,却也是很影响心情,此刻却是不一样,便是看那天空,都觉得天空蓝的更加清晰。沈灿又每日里从外面带来凑趣的物什,小日子过的就很是滋润。只是沈灿却像是逮住了手工坊一样,每日里大半的注意力都要放在手工坊上,这一点真真叫元一哭笑不得。   如今不需要丫头们特意出去打听情况了,单是沈灿带回来的那些信息都足够元一用得。只是这沈灿心思不正,似乎就想看手工坊的郑掌柜被康信挖走的局面呢!如今在家中,只要说到手工坊,必然就要提到康信,而只要提到康信,郑掌柜也就在不远处了。   “你怎么就这么对手工坊念念不忘的,是不是惦记手工坊很久了!”终于在不知沈灿说了多久之后,元一忍不住问了出来。依着沈灿这种态度,元一都怀疑是不是不经意之间,沈灿就被手工坊坑骗过那么一两次,不然怎么就是这么的不待见呢!要说嫉妒的话总是康信更能吸引火力才是吧!哼,莫不是觉得手工坊没什么势力,欺负起来比较有成就感什么的吧!   “没有!”沈灿连忙否认,他怎么会对手工坊念念不忘,他只不过是等待着手工坊自己的倒塌而已!“娘子,我说的话你可别不信,那康信是什么样的人啊,手工坊的那点东西能入他的眼么,他一定是想着挖人去的。我之前不是还说那个姓郑的掌柜和康信一起出去吃饭了么,必然是这样的!”沈灿这话说得就像是亲眼看见一般,为表示他的认真,他还冲元一狠狠地点点头。^^   “那郑掌柜投奔了康信,与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看你很是期待嘛!而且,有一点你可是说错了,手工坊的东西可是很入那康信的眼吧,要知道现今手工坊的东西价格可都不怎么便宜,便是相公你只怕也不是都能买起得。”元一口气凉凉的,饶是谁这么每天里都说些不待见自己铺子的话,谁都会烦的,如今郑掌柜和康信出去吃饭也成了沈灿口中的证据了,这还有完没完啊!   “没,我有什么好期待的啊!”虽然是被元一的那些话打击的有些不轻,但沈灿还是笑的怪模怪样的,看元一的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才又解释到:“娘子不是要我能达到手工坊东家的水平么,这人财两空有什么好学的啊!那东西就算是再卖的出价格,到时候整个铺子都是别人的了,还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啊!”   “……”元一气结,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硬忍着没喷出来。合着这些天,沈灿就是为了营造一个“手工坊东家是废柴最后人财两空”的人物形象来啊,可真是难为他了。“成成成,您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只怕再说下去手工坊的东家就该变成脑残人物了,她一定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才会和沈灿说这些事情。   “嘿嘿,娘子还当真了,这不是跟你闹着玩么!”沈灿依旧是嬉皮笑脸的硬坐在元一身边,只恨不得全身都磨蹭在元一身上,一点距离再不肯留的。“虽然说我的话有些不好听,却未必不是真的,我看那康信真的有想要挖人的意思,只是一直并未如何行动,倒不知道在等什么,如今也不过是请郑掌柜吃吃饭,多半是想灌醉了套话的,难不成是想知道东家到底是谁,还是说想把所有的秘密都给挖出来?”说到最后,沈灿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他最近关注康信的确是关注的有些多了,有时候忍不住便将自己带入到康信的角色里面去思考。   听了沈灿这话,元一才是从心中一惊。当日郑掌柜给的信,说得便是这挖人的问题,郑掌柜是个人才,她也没想着要一直捆着他,只说若是有更好地机会,是愿意让他离开的。只是郑掌柜这个人,做生意的时候看着是奸猾奸猾的,为人却是有自己的原则,说什么她对他有知遇之恩,不报完恩是不会离开的。   至于后来又和康信一起吃饭,也是他们之前便商议好的,希望能借此降低康信的防备罢了。若是真如沈灿所说的那般,康信不止是想要挖走郑掌柜,更是想知道手工坊背后的人,这事情便不怎么好办了。毕竟,郑掌柜就算是再怎么提防,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不可能时时都注意,一个酒后吐真言,只怕就要揭了她的老底。   沈灿却是没注意到元一脸色的变化,只低头在那边思考康信这么做的意思,看上去很是严肃。二人无语对坐,直到安然喊他们吃饭才分别回过神来。翌日一早,沈灿便出门去了,只剩下元一思绪万千,一时间还理不清楚。   “若是主子实在担心,倒不如我们今儿便出去看看吧!”安然也是知道沈灿带回来的那些说法的,看着主子坐立难安的,想必就是为这些事情忧愁。如今这些她们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并没有经过证实的,其实没必要现在就开始疑神疑鬼。要她说,只要去找郑掌柜问问清楚不就好了么!况且,她们也有些日子未出门了。   元一叹口气,无奈的看着安然。“如今就连沈灿都开始关注手工坊了,背后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呢,我们就这么贸贸然的去和郑掌柜接触,别人不知道才怪呢!”如今知道手工坊的人,不过就只有林恒一个罢了,便是周家的人也多半是模模糊糊不太清楚的,她们什么都不准备便去,别人自然是要怀疑的。   “唉,那主子说应该怎么办吧。”安然忧愁的皱起眉头,她还是觉得将手工坊给关闭了得好,也省的麻烦不是!   元一的确是有办法,只不过不到必须用的时候,她是真心不想这么办的。她的办法那便是化妆——前世的时候她多少还是学过一些技巧的,甚至因为感兴趣,当时还学了怎么弄成皱纹,弄出伤疤来,也算是学的有模有样,如今用在古代,再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的。   这下目瞪口呆的人变成了安然。她只是知道自家主子很能干,只是平日里主子并不怎么用那些胭脂水粉,也不怎么化妆,她便以为是主子不在行的一项,谁知、谁知——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没一会她很可爱的苹果脸就变成了蜡黄蜡黄的瘦削模样,完全就是变了另外一人的样子,这、这简直比人皮面具还要有用!   “主、主子,我……”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安然别扭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那个人就是她,偏偏是另外一个样子,真是太奇怪了。   “怎么样,这样一装扮,就是再熟悉的人只怕也是不敢认的吧!”元一颇有几分自豪的看着安然,没想到学了这门手艺还能有用上的这么一天。安然只能机械的点点头,她现在自己都不敢认!   “那主子,我们现在就出去么?”背对过镜子去,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安然就没那么别扭了,只抬起头来看着元一,若是能出去吓唬吓唬安心她们倒是不错。这个可是恶作剧的最佳手段。她星星眼的看着元一,只等元一说一声就可以出去好好耍人去了。   元一笑着摇摇头,“要是就这么让你跑出去,还算什么秘密武器,那样子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自然是不能这么出去的。你先清洗了,我们出去之后才弄这个的。”看着安然沮丧的去将面上的东西洗了,元一才开始计划接下来的事情。她这么看着安然进来出去好几次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忙又开口:   “呃,安然你个头可是不够啊!”她这次出去是要扮上男装的,若是安然跟着出去自然是要扮成跟班的样子,可是谁家的跟班会矮成这个样子啊,而且,安然的胸部发育的极好,扮成男装只怕一眼就会被人识破。反观她如今还有些小笼包的趋势,也不知沈灿怎么就——呸,怎么就想到这上面来了!   “啊,主子,我一直都是这么高的啊!”安然也是看出了不妥,却又实在不甘心放弃这次机会,便忍不住央求起来。元一坏笑着戳戳她,又指了指前面,只指的安然大叫一声,羞的满脸通红之后跑掉了。元一却是不放过她,直接叫她去喊了安心过来。这种事情,就是要交给安心办才合适,安心个头是几个人中最高的,又长的很瘦,咳,前面还有些飞机场的感觉,最适合扮男人的。 、67最新更行   等到元一到了手工坊的时候,已经是换了另外一个模样的,她甚至还在鞋子里面垫了几层增高垫,比她原来的个头竟是高出七八公分不止,虽然依然算不上是多高,扮成男人却是足够的。...加上安心本来就不算是矮,这主仆两人站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竟是连郑掌柜也给骗过去了。   郑掌柜其实注意这二人很久了。手工坊来来往往的基本上都是回头客,猛的出现几张生面孔,是很引人注目的。而且这二人进来也是有好一会儿,却是什么东西都看看又什么都不买,只怕不是小偷就是商业对头,郑掌柜是一刻也不放松的关注着他们,只要一出什么状况也能保证立马就追出去!   事实证明,是郑掌柜想多了,那二人既没有打算偷什么东西,也没有在一边细细记录商品的材质和样式,反而在逗留了一会之后朝着他这边走来。郑掌柜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这段日子他看着风光其实也是有苦难言,东家是一摊手什么都交给他,他只能咬着牙硬上,这些天光是应对那康少的宴请,就足够让他精疲力尽的了,如今真的是强撑起精神来应对店里的各种事情。   “这位便是郑掌柜吧?”元一故意压力了声音说话,不仔细听还真有点此雌雄莫辨的感觉。郑掌柜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时间去细想,笑着寒暄了两句,便想迎着这二人入座。元一却是挥挥手给拒绝了,看着郑掌柜不解的扬起眉头来,又故作神秘的靠近郑掌柜:“在下有生意想和郑掌柜谈,不知掌柜可有时间?”   郑掌柜听了这话,疑惑就更浓了,若是之前有人说谈生意,他还不会怀疑,毕竟手工坊的东西的确是比较招人眼的,可现在有点后台的人都该知道什锦阁和手工坊的当家合伙这件事,再有人跑来谈生意,就不怎么上道了。他一时也看不出眼前人是说笑还是认真,只试探着跟他聊聊看。   “不知这位……”郑掌柜停顿下来看着元一,空口白话的就想套着他们合伙做生意,这打算倒是不错。   “郑掌柜,是我。”此刻元一和郑掌柜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元一也就没有再继续掩饰什么,一样很小声的说了话,只不过这次用的是正常时候的声音。郑掌柜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骤然瞪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正常,看向元一的眼神却是没刚才那么客套了,他此刻正是想找东家商量的时候。   “您看我这个计划还成么?”元一见郑掌柜反应过来,便立马拉开了距离,换回之前的声调,装模作样的问着郑掌柜问题。郑掌柜乐的配合,一会点点头一会又摇摇头的,很像是正经思考过的,只看得元一和身后的安心心中偷乐。郑掌柜也是个演戏的人才。   “这……只怕还要好好商议才是。倒不如请二位去内室坐坐,前儿得的好茶也请二位品品。”这般说着,郑掌柜便做了个请的动作,手指所指的地方正是内室。元一自然是不会拒绝,欣欣然点了头,便跟在郑掌柜后面进了去。   “东家您可出面了!”才关了门,郑掌柜便迫不及待的诉起苦来。“这些天可真是把老郑我给难为死了,您、您怎么就这么放心啊!康家的那位三少爷可真是不好打发,这光是请我吃酒便有七八次了,我三五回总要应上两三回的,这样下去只怕早晚、早晚要出事的啊!”虽然他酒量好,口风也严,但谁还没个打瞌睡的时候,到时候真出了事后悔也是不顶用的。   元一淡定的听着郑掌柜抱怨,这些事她从沈灿每日例行的报道中已经得知了。“你这些日子与那康信相处,觉得他如何?行为举止中可是透着什么意思么?”她只与康信见过那么一次面,对他的为人行事都不了解。“当日也是你说可以合伙,咱们才开了这个先例的,麻烦之类的事您不是都打了包票的么!”   这席话说的郑掌柜老脸都有些发热,当日他是极为赞同和康信合伙的,不说康信自身的能力,就是他身后的势力也是值得冒险的,可真要是这么做起来,他一个人还真是顶不起来。就康信那个热情劲,他这把老骨头可真是吃不消的。“东家你就可劲笑话我吧,到时候我也放心大胆的是跟着喝酒,喝醉之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不就没什么麻烦事了!”   “噗……”安心见郑掌柜和主子你来我往的,一时没忍住笑了便笑了出来。“您二位还是好好商议一番的好,今儿的时间可未必够用呢!”她们今天出来光是化妆便用了不少时间,一会回去之前还要换回来,还是长话短说的好。   被安心这么一提醒,元一和郑掌柜也都不再说笑,正儿八经的商议起来。在元一看来,康信这般和郑掌柜套近乎,不外乎就是想知道图纸、设计方案的来源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不甚发达的时代,一个好的想法好的点子就可能找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要说元一领先这些人不知道多少年呢!   手工坊生意红火,她不是不自豪的,只是这种自豪终究还是比不过安安稳稳的生活。再加上近些日子,沈灿一直在她耳边评论手工坊的话,虽然有的不正确有的过于偏激,却多少也说到点子上了,如今的手工坊的确有点像是烫手山芋,拿着有些烫手,扔掉却着实可惜。   她这次来,其实就是想和郑掌柜商量着能不能暗中把手工坊的资金转移了,慢慢的将这个手工坊套成空壳,到时候是赔是赚的都不打紧,主要还是接着康信合伙的这个尽头,彻底的将自家引人注目的地方给消失在大家眼前。到时候大家都知看见康信,而不知道手工坊,未必不能将现在这种困境给解决了。   “东家,这——”郑掌柜听完元一的计划,心中很是惊讶,更多的却是舍不得。这手工坊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手工坊,什么都是他带领着几个人一点点做出来的,东家虽然提供了图纸和资金,但其他却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给打拼饿,如今这么一说要放弃,放不下那是正常的。“我们耗费这么多心血,说不要就不要,是不是太、太儿戏了点。”说到底,东家在他眼中也是个不成熟的孩子,说话做事虽然靠谱,但终归是欠妥当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元一自然是晓得郑掌柜的心情,也很能理解,只是眼下却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况且,既然能开起一个手工坊来,还怕第二个、第三个的开不起来么,到时候吸取了这次的经验教训,只怕会更好才是吧!至于这个,既然已经让别人觊觎,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才是!虽然她这样的想法有些过于淡漠过于游戏人生,只是玩了人生没关系,可不要被人生玩了才是。   “就算这时候我们不考虑抽身的事情,到时候康信也会想着办法让我们无路可走。我还好说,身份不明朗,他找不到这边来,可郑掌柜你能确保你一定不会受到这种牵连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元一没说开,沈灿当值时听说邻国今年大旱,几乎是颗粒无收,想必会是动荡的一年,生意之类的还是停下比较好。当然,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经过官方证实,等到真的证实也只怕晚了。   “可是……”郑掌柜不死心的想要劝解元一放弃心中的想法,却又觉得元一说得有道理,一时间心中的两个小人已是打了起来,整个人也有些乱了。“如今我也上了年纪,想法有点落伍也是有的。东家你容我多想上几日,想通后我便找人给您答复。”郑掌柜一下子像是老了不少,送元一出来的时候都有些颓废。   “主子您也够舍得的,我看郑掌柜犹豫的很,只怕是和主子的想法不一样呢!”回去的路上,安心也有些感慨,她们亲眼看着手工坊一步步发展壮大,如今却也在几句话之间似乎就要消散,真真是世事无常啊!   “手工坊就像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小孩,才刚刚长成,马上能娶媳妇的时候被人杀了,心中不自在也是人之常情!”元一也感慨,只是这话说得着实不动听,安心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完全相反。若是主子看顾的小孩被人杀了,主子估计要去灭别人满门才是吧,区区一句“心中不自在”未免也太轻松了。   “那主子,三少说得邻国大旱的事可是真的?”她跟在元一身边,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如今问出来也不过是想证实一下,若此事属实,主子的做法却是明智的很!   “十有八、九是真的。”元一坐在马车中,看着对面的安心,眼神却是没什么焦距,古代遇上大旱可不是什么好事。“邻国屯的粮食最多够他们吃上几个月的,到时候人们吃不上饭,只怕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莫说他们国内,便是我们这边也多受影响,想来粮食该涨价了。”单是这些,元一倒还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邻国一旦出现危机,会不会打破国与国之间的格局,会不会引发新的战争。 、68最新更新   元一尚未等到郑掌柜的回复,沈灿便已经带来了不好的消息——邻国今年大旱的情况属实,的确是颗粒无收,加上之前几年也是大灾小灾的不断,今年竟是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百姓们流离失所,内部的动荡很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照这么下去,只怕我们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沈灿无奈的叹息,他们国家倒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要随着大量的难民涌进康国,只怕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别的不说,物价第一个就要跟着提高的。“这时候做生意倒是划算,尤其是那些做粮食生意的,缺德一些说不定就能赶上过去几年的数量了。”   “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你以为乱世生意就是那么好做的,除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你见哪个生意人乱世的时候还能赚大钱的。”而且,这年头也不流行贩卖军火,顶多就是些冷兵器罢了,一个不小心还要背上叛国的罪名,哪里是那么好想与的。元一对沈灿的看法十分无语,幸好没真的让他去做生意。   沈灿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思路,正觉得法子不错呢,却是被元一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心中自然是不甘愿的,当先便忍不住和她辩解起来。这种辩解在元一看来是相当的苍白,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只是沈灿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元一干脆就不再说话,只让他一个人激动去。   果然,没了元一在一边陪衬,沈灿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没意思起来,讪讪的摸摸鼻子,他有些太急迫的想要在娘子面前表现一番自己,虽然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区别,其实他心中惦记着娘子说得那些话呢,至少也要想手工坊的东家一样才成。   见到沈灿终于停了下来,元一才看向他。“他们国内发生动乱,不知别的国家是什么意思?你成日里去当值,可是有听说朝廷的动静?”她可不相信这个年代还有什么友好邦交,出了事情的话不插一杠子就是好的,还想着得到帮助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康国自然也是不会那么好心的。   “朝廷里的事还是要问问爹才知道,不过若是其他三国都有所行动的话,咱们肯定也是不甘寂寞的。”如今的皇帝虽然看着是个守成型的,但是谁也不能忽略一个帝王的野心,像“千秋万代一统天下”的心愿,他们是最热衷不过的。*.谁也不能保证到时候帝王不动这方面的心思,况且打仗这种事,他们都没经历过的,想想也觉得热血沸腾呢!   “不甘寂寞?”元一慢慢回味着这个词的意思,眼中露出一些和她年纪身份都不符合的沧桑,战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她甚至觉得冷兵器时代和现代热武器相比,视觉上更具有震撼力,战场上只怕是断肢残骸的不少吧!“你如今是二等侍卫,到时候若是和别过开展,你可是要去前线?”   周家历代都是文官,这点她倒是不担心,可整个沈家都是武将,虽说高低职位不同,却是离不开一个“武”字,上战场的话未必就选不上。尤其是公公,作为大将军,有了战争必是第一个出马的吧!这话一问出来,沈灿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他只顾着兴奋,却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只怕是去不了战场的。   “我是守城的职位,哪里能随随便便就跑到前线去,倒是爹——”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竟是忘记了之前父亲出征时母亲牵肠挂肚的场景了,如今猛然一说才回忆起来,却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爹是一定要去看着的,不过他是大将军,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是最后那句话不知道是安慰元一还是安慰他自己。   元一和沈灿的爹总共也没多说过几句话,自然是不怎么挂心上的,她所担心的不过就是沈灿而已,万一沈灿真的、真的那什么了,他就算是为国捐躯,肯定是要受到皇帝陛下的嘉奖的,而到时候她就只能守着沈灿的寡,一辈子再没有什么出头之日——除非诈死。也莫要说她薄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总是希望自己好的。   “公公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肯定比你这样什么都不懂得菜鸟好上许多,你也无需担心,婆婆一定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象征性的安慰了沈灿几句,之后元一才反应过来,他们聊的这般认真,却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事呢,让人知道了反要笑话的。“如今还只是听了信而已,哪里就那么严重了,说不定最后公公不用去战场,我们这边讨论半天,倒是多余呢!”   元一这话说的极是,沈灿也忍不住傻笑起来,什么都还没发生他们二人便这般,真真是杞人忧天。“爹爹对这些消息最是灵通的,真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会找我们过去说的,我们还是放下心来的好。”沈灿握住元一的手,刚才感受到元一对他的关心,让他很是受用,忍不住便要毛手毛脚起来。   “既如此,那我们最近几日都去主院吃饭便是了,顺便也打探着消息。”有了更确切的消息,她才好及时的将手工坊的事给处理妥当。至于周家那边,她也派了人过去问的,周父也是个精明人,只说这种时候别的东西都不需要管,先屯了粮才是正经,反正多屯一些也不浪费,实在是多此一举还能再次发卖呢!   “娘子说得是,岳父大人那边消息也灵通呢,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几日,气氛明显的有些不一样,沈灿带回来的消息也是一个比一个紧要,其他三国目前都已经调兵前往边界线处了,只等着最佳的攻击时机便要展开攻击。邻国的百姓早就没有力气反抗,现在是只要谁给他们吃的,他们便愿意跟着谁走,至于原来的朝廷,早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元一并不关注这些消息,她只是派了人和郑掌柜再次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只希望郑掌柜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迷糊了,毕竟生命还是要比金钱重要的,若是有人趁着乱起哄,只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好在,郑掌柜也不是拎不清的人,看着元一不厌其烦的派人来说服他,知道东家这是真心为他考虑,也就不再纠结,想寻找一个好的机会将这事给办理妥当。   只是他想的轻松,这事办起来的时候确实着实不顺当,而最大的问题便处在康信身上。康信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对身外之物并不十分看重,却最是在意他的一身才华,曾经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做过错事的,如今虽然已收敛了许多,却仍是改变不掉骨子里的那份骄傲。而他的骄傲,在手工坊慢慢发展起来的时候便有了些被挑衅的感觉。   在他看来,他的什锦阁虽然是他以一人之力打造起来的,却总是沾了不少王府的光,就是王府的权势这一点,就不知为什锦阁挡了多少事端,再加上朋友的捧场,他的什锦阁的确是有三分靠着外力的。而手工坊却不一样,手工坊开张那一天他便知道的,当日不知怎么就走到那边,正好遇见有店铺开张,便好奇的瞅过一眼,记住了“手工坊”这个名号。   结果,这手工坊也不负他特意去记,是越做越大,甚至后来他都被里面的商品吸引,少不得就要进去溜上一圈,与他来说不可谓是不稀奇的。从那时起,他便惦记起了手工坊的东家,也想过从周家入手,只是周家到底是名门望族,若是有什么冲突反倒不好,便只能暗地里调查。   他是真心想要和手工坊的东家比较一番的,可这东家藏得的确是有些深,他竟是没找到真人是谁,只得采取另外一种法子——合伙。这合伙做生意,总是要东家们一起谈得吧,哪曾想这手工坊的东家忍功硬是了得,竟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一个掌柜处理。不得已,他便要从这掌柜的着手了。   总之事情的发展几度超出他的估计,他心中早就有气憋着呢,如今听闻郑掌柜说要散伙,那心中又岂是一个“怒”字能够形容的,当下脸色便已经不好看起来,却还是强自压着,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郑掌柜说了一番话:“郑掌柜,咱们可是签了契约书的,这合伙的事可没有您说散便能散的吧,要是您一意孤行,只怕这赔偿金……”   当日里的确是签了契约书,也约束了双方不能随意毁约,如今郑掌柜提出散伙,绝对的是违反了契约书上的规定。郑掌柜也是早有准备,听着让赔钱也不怎么恼,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康信。“当日咱们说定,手工坊负责提供图纸,大型图纸是一月出一张,小型图纸则是一月出三张,您可还记得?”   康信依然猜出郑掌柜的话来,脸色便不怎么好看,只僵硬的点点头。   “那便是了,咱们合约上写的时间是两年,只要两年内的图纸全部付清,咱们手工坊其实不算是违约的,这也正是小人此次来的目的。”他们手工坊别的东西不算多,就是图纸比较多,就连当日元一闲着无事画的一些草稿都还存着呢,稍微挑挑拣拣,便能凑够合约中提到的数量,更不要说元一还加班赶出来几张大的,权当是补偿了呢! 、69最新更新   郑掌柜自然是知道康信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为难他们吧!这种解决方式,不管怎么看都是手工坊付出的比较多,康信还在那边拿着名声说事。真的那么看重名声的话,就应该痛痛快快的答应才是,现在又说这些话,真真是难为人才对,不知这康信到底是看重手工坊什么东西了。   “呦,瞧您说的,整个康城也没敢怀疑您信用的,您这样说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郑掌柜虽是言不由衷的拍着康信的马屁,脸上笑的却是格外的灿烂,完全的一副谄媚相,真难为他做的出来。便是被恭维的对象——康信也是隐隐抽了抽嘴角,这郑掌柜果然是不能小看的。   “我也不是为难你们,只是咱们合作的时间不算短,我却连你们东家的面都没见过,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康信拿着盖碗慢慢的磨蹭,说出的话却也不怎么客气,郑掌柜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莫不成这位少爷注意的重点不是手工坊,而是在他们东家身上?   郑掌柜一下惊悚了,虽然东家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出现,可这康信怎么说也是王爷之子,有点特权那也是必须的,说不定真的已经知道了东家的身份,而现在要求见东家……请原谅他的发散思维吧,若是真让他们孤男寡女的见了面,他这辈子就良心不安去吧!   “康少您真是会说笑,咱们东家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值得您一见的。”郑掌柜说的可怜,是尽量把东家往泥里给贬低。说起来女人做生意就是不太好,这什么事都交给他一个掌柜,也难怪别人觉得不尊重。   康信是但笑不语,他越发的对这个手工坊的东家给感兴趣了,就这么看着郑掌柜,要是拼耐性,这个还是有的。郑掌柜有苦难言,结果是一整个下午都在和康信打太极了,是一点正事没办成。好不容易康信看天色晚了,这才松了口,赶紧往店里去了。   而元一这边却是没什么压力,她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加上内院也全部收拾干净了,就越发的没什么压力,整日里呆在家中,绣绣花看看书什么的,倒比未出嫁的时候还要像个大家闺秀。只除了应付沈灿的时候,沈灿最近像是放开了手脚一般,对元一那是一个花样百出,直叫元一吃不消。   “三嫂,三嫂,你在里面吗?”元一坐在书房中,思想却是不知放飞到那个角落去了,听到门外清脆的声音才渐渐回神。最近和沈灿的关系回暖,沈清这个小包子便像是得了特赦一般,每日里不来这边说说话都过不安宁。好在元一也不是虎姑婆。对着小包子很是喜欢的。   “你猜猜看呐!”元一故意变换了声音,身子却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也未动。门外的小人听到声音便不管不顾了,直接推了门走了进来。她对这个三嫂是格外的喜欢,总是想着能和三嫂一处玩就好了。   “三嫂,你在做什么?”沈清好奇的看着元一手中的书本,她差不多也是到了启蒙的年纪,听哥哥们说以后就要学习这些了呢,要是以后能和三嫂这么厉害,那起早一点也是没关系的。“是不是我学了这些书本,就能变的和三嫂一样大,然后就会做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了?”   和沈清也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元一对于她无处不在的疑问早就习惯,听到此刻的问话,也不过是轻轻一笑,这时候的小孩子正是要好好引导的时候,若是她本身便有了学习的兴趣,自然就是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她也并不否认,“是啊,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先学习才成呢,学的多了,有的东西自然就会了。”   “是吗是吗?”沈清听了元一的话眼前一亮,心中也燃起一股学习的火焰,当下便摇着元一的手说要学习。元一费了些力气才将她堪堪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双手环住她揽在怀中,很是亲密。沈清爱极这种呵护,乐呵呵的趴在元一怀中再不乱动。虽然母亲也很是宠爱她,但毕竟还是儿女成群,加上她也不是最小的,便不太有这样的机会,如今却是三嫂给了她这种感觉。   元一用胳膊隐隐的拖着沈清,手中却是放下了之前的那本书,那书对现在的沈清来说还是困难的很。伸手从书桌上摸出几张纸来,又有之前准备好的几支炭笔,倒是学画画的好时机。当然,如今的沈清还年幼的很,她也没打算教什么造型手法之类的,只是学着前世幼儿园中的样子,给她画了房子画了太阳罢了。   沈清对此是乐此不疲,似乎见到一个个笔画从手中画出就能变成真的一样,只拿了笔在那边画了又画,还一直扯着元一给她说些其他的东西。二人说说笑笑又玩玩闹闹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差不多已经是沈灿回来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沈灿也出现在了书房中,看着沈清和元一的互动,一时间竟是觉得场面特别温馨,甚至是戳到了他心中的那根弦,呆呆的站在门口傻笑,直到被沈清看到喊出声来。   “三哥回来啦?”小丫头片子最是不怕她三哥的,见到沈灿在门口傻笑,还刮了刮自己的小脸笑话他,逗得元一是忍俊不禁。沈灿走过去轻轻的扣了扣她的脑门,才假装恼怒的说到:“哼,小丫头是不是要造反,竟然敢嘲笑你三哥,看一会做了好吃的不给你吃吧!”   别看沈清是个小姑娘,却是正宗的吃货,对美食最是没有抵抗力,最近一直跟在元一这边吃饭,已经是把胃口给养叼了,只恨不得一整日都在元一这边吃饭,要不是还想着给母亲请安,她简直就想住在这边不走了。此刻听到三哥说要断她的粮食,哪里还能乐意,气呼呼的瞪了沈灿,却又扑到元一怀中,闷闷的说到:“三嫂,三哥不给人家吃好吃的!”   元一对沈清那是极为喜爱的,此刻听到她的声音闷闷的,当下便觉得沈灿做的过了,就算怎样,也不该和一个小姑娘争论什么,便没好气的白了沈灿一眼,好吃的东西向来是没沈灿的,他倒好意思说别人呢!“咱们不听他的就是,好吃的都是三嫂找人做的,到时候三嫂说给谁吃就给谁吃,你三哥管不着,而且啊,咱们也不给他吃,让他一个人馋去吧!”   听了元一的话,沈清才笑着点点头,趾高气昂的对着沈灿。“三嫂说了一会好吃的不给你吃,看你还坏不坏。”沈灿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个得志便猖狂的小丫头!   吃饭的时候,元一自然是说到做到的,说不给沈灿吃便不给沈灿吃,当然,这个不给其实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只不过沈清这个小丫头一直没发现罢了,如今她记住了三嫂的话,再吃饭的时候便很是注意了沈灿的动静,结果沈灿是真的一点好吃的都没吃!不过,虽然沈灿不敢吃,却是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清几乎是立马就心软了。本来嘛,她就是小包子一只,平时又和三哥的关系很好,之前告状也是因为和三嫂亲近。此刻见沈灿真的不能吃,一下子就恻隐之心爆发,觉得三哥真的好可怜。   “三嫂——”小丫头不自在的拌着自己碗中的饭,便是元一给她夹得菜都还没来得及吃。“三嫂,真的一点都不给三哥吃么?三哥这样看起来好可怜。”她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表现的竟是比沈灿还要可怜。   元一虽然疼她,只是这事上却是不愿妥协,只柔声问到:“咱们不是说好了不给他吃的么,我们要说到做到才是啊!而且,三嫂只是准备了我们两人的份,若是分给你三哥,便不够我们吃的了。我反正是不分的,你想给他吃便只能分你的一半给他,自己少吃一半,你愿意么?”   小丫头被元一的话问的愣住,一会看看沈灿一会又看看盘中的那些菜,似乎很是纠结,尤其是看向美食的时候,眼中那留恋的光芒几乎要让元一投降了。沈灿更是不忍心起来,想着为了缓和他与元一之前的事情,拿着妹妹做法子,实在不是什么厚道的行为,况且一盘菜而已,他也不是真的在意,便想着还是先让清清安稳的吃过这顿饭再说吧!   二人都有些动摇,还未开口却被小丫头抢了先,沈清此刻很有种壮士割腕的豪情壮志,说话之前甚至还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就把我的分给三哥一半好了!”说完也不再去看盘子,只注意着自己的碗,仿佛这样盘子中的菜便不会被分走一般。   这话说得沈灿夫妻二人都有些楞,元一楞完之后有些欣慰,不管怎么说,沈清心中能想着别人,甚至还能割爱自己喜欢的美食出去,可见是个性情温纯的孩子,也值得她下些功夫来教导一番。而沈灿楞完之后,心中便有些酸酸的,他竟不知道被妹妹这般放在心中,就能让他心情立马好起来,他之前却是不怎么关心弟弟妹妹的,最多就是买礼物的时候准备着罢了。那些礼物与这般心意相比,却最是没什么价值的。 、70最新更新   最后,谁也没忍心让小丫头少吃一点,沈灿忙着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元一却是要和沈清讲清楚的,免得好不容易看顺眼一个小姑娘,再因为这个误会了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三哥原本也是能吃这些东西的,”说着这话,元一却是看也不看沈灿一眼,只认真的看着沈清,要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后来他欺负人,欺负的正是做这些菜的人,若你是那个人,你还愿意做菜给你三哥吃么?”干讲道理是没什么用的,元一却是要沈清自己带进到里面去,看是不是还要帮着沈灿说话。   “啊?”沈清惊讶的转头看向沈灿,却不知道三哥还做过这种事情,要是这样、要是这样——终究沈清不是元一,又是个孩子,家里养的跟软面团一样的小人,到底没那么强的记仇心。“若是三哥给我道了歉,那我、我还是会原谅三哥的。三嫂,三哥一定会道歉的,你就原谅他吧,好不好?”小丫头求人的时候总是会表现的一脸无辜,着实杀伤力不小。   便是元一看着沈清满是期待的神色,也不禁反省了一下她是不是太过分,要不要原谅沈灿之类的。只是这种念头在看到沈灿喜形于色的脸时,便被彻底打消了,她觉得沈灿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沈清说得再美好,也不见得就是说得沈灿本人,于是为难的看着沈清说到:“你三哥不仅没道歉,反而、反而……”   别以为小孩子不会脑补,元一说一半留一半,又是一副大受委屈的样子,小丫头早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顿时看向沈灿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气呼呼的从座椅上下来,跑到靠近元一的一边才重新坐上去。“哼,三哥实在太坏了,我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了!”说完这些,脸上还满是上当手牌你的表情。   “……”这是沈灿唯一的表达。元一平时看着成熟,谁知道做起恶来也是蔫坏蔫坏的,只一顿饭的功夫,原本愿意让给他饭菜吃的妹妹就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他真冤枉啊,当时也没真的欺负做菜的人啊!“娘子,我、我冤枉啊!”   “你冤枉?”听到沈灿这样说,元一特别不屑,若是沈灿大大方方的承认错误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边喊什么冤枉,她身边的人,便是她也没怎么责骂过的,他那日里可不是随随便便骂的高兴呢!“莫非我的丫头地位就要低一些,被你骂上几句也不打紧么?你尽管放心,如今已是潜了四个回周家,剩下四个只怕也不远了。”这话说得带了些气性,可见元一对当日的事也不是不恼怒的。   沈灿哪里还敢辩解,若是继续辩解,只怕刚刚恢复的关系也要再次变回零点了,当下只能讪讪的看向元一,希望元一莫要继续下去,否则……好在还有沈清这个活跃气氛的小丫头,见沈灿和元一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她懵懂的看着这二人,脆生生的问元一:“三嫂是不是也生了三哥的气了,三哥是坏人,我们不要理他了!”   这话说得甚合元一的胃口,她赞许的点点头,正是该这样做的,当下便奖励一般的又给沈清夹了一回菜。“清清说得不错,你三哥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们的确不能和他一起玩,否则是会被带坏的。”说完也学着沈清的动作,往后面退了退,仿佛沈灿是什么病毒一般。   “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灿真想哭,他就是做错了一点事而已,就这么被娘子上纲上线的,若是之前兰心那事真是自己造的孽,这辈子估计也就没什么活头了。沈灿又是后怕又是委屈,看向元一的眼神都冒着光。   沈清看不懂这种眼光是什么意思,元一就是看懂了也是装作不懂的,只是却还是给了沈灿一个机会:“你肯定没错,又没对我做什么,说什么对不起,我说了原谅也没有意义吧!”这意思就是告诉沈灿,他当时是将怒气撒向身边的丫头的,虽说当日到的丫头今日并不齐全,却并不妨碍沈灿此刻的道歉,至于回周家的,完全可以记着。   沈灿总算是没辜负元一给的这次机会,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从餐桌旁站起身来,走到元一背后,几个丫头的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口中还不断的说着道歉的话,让几个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请务必原谅了他才好。   几个丫头真没想到沈灿会来这么一招,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躲开了。再怎么说沈灿也是沈家的主子,她们为人奴婢的可是禁不住这个大的礼,至于原谅不原谅的,还是要看主子的意思,不过主子既然已经点醒了三少,想必也是想要原谅的意思吧!她们当日的确是受了委屈,不过看着三少折腾这么些时候也是够本了。   “三少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过是些下人,哪里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要三少不记恨我们,我们便是心满意足了。”虽说是要顺着主子的意思,不过该难为的还是要做的。况且,整日里看主子和三少斗法,她们总也不能堕了主子的名声才是。   沈灿只愁得没拉成一张苦瓜脸了,他就知道这些丫头们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无奈之下,只能一个劲的道起歉来。好在几个丫头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只为难了沈灿一会便嘻嘻哈哈的笑开了,如此也算是原谅了沈灿。得到原谅的沈灿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元一身边,得瑟的不知说什么好。   元一没好气的看了沈灿一眼,瞧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就是得了几个丫头的原谅罢了,竟像是吃了蜜一样,笑的也很是阿谀奉迎,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心思来。沈灿也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靠近元一,甚至还讨好的冲着沈清笑了起来。沈清不会记仇,看着沈灿做鬼脸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拉着元一的袖子晃。“三嫂,哥哥都道歉了,那些姐姐们也原谅他了,我们也原谅他好不好?就让他跟我们一起玩吧。”   元一恨其不争的看向沈清,用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这沈灿连贿赂也无半个,只是做个鬼脸便把沈清给收服了,可见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两个呢!无奈的笑了笑算是将这事给掀过去了。三人又在一起好生折腾了一番,直到外面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后他们才将沈清送回了主院,夫妻二人则是慢悠悠的散步回来。   “娘子倒是和清清这个丫头投缘,每日里都要相处一回才成,怎么就是对她的哥哥这般绝情呢?”沈灿还是怪模怪样的,就是对元一说话也还是有些不正经,只是这种态度在元一看来却是着实有些欠揍的。   “那是因为妹妹长的可爱,人又听话,最是惹人心疼;而哥哥呢,整日里找些麻烦不说,就是人也不怎么正经,让人喜欢不起来呢!”看着朦胧的夜景,元一也有些恍惚,最后竟是用咏叹调将这些话给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看到沈灿傻傻的看着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说完那些话之后,元一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去,哪知还没走出去几步,沈灿便从后面赶上来,更是一下子将元一抱了起来,还很开心的转了几个圈,直转的元一头晕眼花,不知道沈灿又是犯了什么病。   “娘子,你知道吗,今儿你虽然没说原谅我,我却觉得很是欢乐,经历了这么些事情,我才终于走进你的心,或许还只有一点点,却终究是走进了,我、我真的很高兴。”沈灿高兴地几乎是语无伦次,只对着元一不断地说他很高兴。   元一本来被转的头晕,是有些恼怒的,结果却听到沈灿说这些话,不由的便住了口没有说话。她只是抬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沈灿,说起来沈灿也只不过是十八岁而已,在前世的时候不过还是个孩子,他却要开始为一个小家庭负责,甚至还要承担她的坏脾气,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却是从来没有体谅过沈灿的。   她不知道沈灿喜欢她什么,只能说从她嫁过来之后,沈灿便一直想要努力地和她共建一个家庭,虽然中间因为年少做了不少的乌龙事,心却总是好的,反观她,一直高高在上的觉得与世隔绝,却又偏偏每次里为难沈灿,一点事便记在心中要记很久……或许,她久不反省,最不省心的那个便是她吧!   沈灿说完自己心中的话后双眼发光的看着元一,希望元一能给他一些回应,谁知元一却是陷入了沉思中,竟是连个正眼也吝啬与给他,不由的便心中忐忑起来,只眼巴巴的看着元一,期待她能回神过来。元一反省过后便看向沈灿,见沈灿也瞅着她,脸上突地一热,幸好天色黑暗看不出来。   “净说些有的没的,如今已是这般天气也不知寒冷,还不赶紧回去才是正经,傻瓜才陪你在这边挨冻呢!”跺跺脚,元一再次加快速度往前走,沈灿回味了一番才算是明白元一的意思,回过神来时嘴角已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紧跟在元一后面往自己院子走去。 、71最新更新   且不说沈灿和元一这边变得如何,郑掌柜却是愁得头发都白的比原来快上几倍,这康家的少爷不知到底是哪根神经安得不对劲,硬是明着暗着的找郑掌柜打探东家。他也算是一身冷汗,当时还以为康信已经知道东家的身份,幸好还没说出什么来,不然可就要闹乱子了。   自从那日起,他便着人带了信给东家,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什么回信,他也不晓得东家这样是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的接待康信。他觉得,要是东家再不出现,他只怕就要被这个康信给弄得神经错乱了。   “康少,您别问了成么,我是真不能说,要是能说早就告诉您了,怎么还能磨蹭到这会。咱们东家真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是在康城也没几个人认识,便是说了只怕康少也是没听过的。”郑掌柜已经不知把这话说了多少次,只可惜那康信也是油盐不进的主,只要是不告诉手工坊的东家是谁,他就不肯罢休。   要不是郑掌柜知道内情,他甚至都以为东家欠了什么情债在康信身上了,瞧着念念不忘的态度。在郑掌柜的心中,竞争对手什么的说辞完全就是借口,他就从来没想过要把对手时刻给记在心中的,更不会想着要一拼高低,只要自个儿活的快乐,那不就成了么!非得这般惦记,说是心中没什么想法,那真是鬼也不信的。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认识呢,倒不如你说说看,说不定我就认识呢!”康信也有些不耐烦面对郑掌柜了。郑掌柜看他厌烦,他又何尝愿意面对这么一张老脸呢,又不是长得多好看!要不是为了找出那个被他当成对手的神秘东家,他真是懒得理会!只可惜,找一个合适的对手也是不好找的,不然他也想要另找一个。   “哎呦,我的少爷唉!”郑掌柜的脸都快变成一个包子了,“您可真是会为难人。小的其实已经捎信给东家了,可是东家却是一直没有回音,如今小的也不知道是何种意思,您可就别为难小的了,等到东家来了信,小的一定第一个通知您,您看成么?”郑掌柜几乎想要给康信跪下了,这种执着到底是为哪般啊!   康信总算是有了个盼头,也就不再为难郑掌柜,说了些闲话才放他离开。...待到郑掌柜离开后,康信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所在的包间,反而是拿出几张纸来细细查看,那些纸正是郑掌柜送来的一些图纸,这些也算是他们东家的亲笔信,只是上面文字极少,最多的还是图画,倒是很形象生动。   就是少有的那几个字也多半是重复的,全是用来表明方向和尺寸的,有时候写法不一样,可都是一样的秀气玲珑。看着这些字,康信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看不出手工坊的东家竟写的这么一手秀气的字,却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既能想出这般精巧别致的东西,又写的这样的字,不经意间一个略显娘气粉头粉面的公子浮现在他的眼前,之后便马上被他的厌恶给赶走,能做他的对手,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娘娘腔!   要说康信的想象还是比较靠谱,元一的确是粉头粉面,不过她本身便是个女子,就没什么娘气不娘气的,只可惜康信想错了性别,导致了他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更是不会想到元一身上。如今,他也不过是见过元一一面,看了一场因为她引起的争斗罢了。这却不算是什么好印象。   康信纠结,沈灿过的也有些不太好,最近朝廷里就邻国战争的事很是讨论了一番,朝里大体上是分为两拨的,自然是主战一拨主和一拨,每日里争来争去的,却都又没办法说服对方,吵吵闹闹的定不下来。他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官员,但也是很关系这事,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这上边,又听了那两方的辩论,一时间也是觉得都有道理,不知如何选择是好,回家之后便抓住紧要一些的给元一讲。   元一自然是不希望打仗的,这种时代打仗她觉得比前世还要危险。毕竟前世的时候医疗水平发达,要是能从战场上抢回来,别的不说小命还是可以保住的,可这边,只怕是困难。“这战与不战的,就算你发表意见只怕也是没人听的,只安安静静等着便是了,早晚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现在吹眉瞪眼的,跟我说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沈灿对元一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弄得没话说,说实在的他对战争是有兴趣,只是更多的还是想跟着去外面看看,出生十八年,他还真没走出过康城去呢,所知道的所了解的也不过就是康城这一亩三分地罢了。作为一个年轻人,有时候他也是想出去看看,若是他能跟着军队出去的话,想来也是能满足一下心愿的,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元一,算起来他们成亲不到一年时间,要是真的去打仗了,却很是对不起娘子的。   “娘子,若是真的要去打仗,我、我……”犹豫的看着元一,沈灿竟是有些开不了口,“我说不定也能去的。”最后还是咬咬牙,闭着眼睛将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而元一却是没有注意别的,只是在意那个“能”字,沈灿莫不是有想去的心?   “能去与去不去可不一样,你这是想去?”狐疑的看着沈灿,打仗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为了安全沈灿完全没有必要这时候去的,别说他是什么一腔爱国的热情,这种话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打仗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若是一个不注意,小命可就没有了。”元一觉得沈灿是有些猎奇的心理而已,其实对战争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只是沈灿作为一个男人,又觉得自己年龄上还要比元一大,被元一这么一说,脸上着实有些过不去,他这个娘子总是比同样年纪的人老成,说话的口气也是老气横秋的。明明很热血的一件事,在她嘴里就成了送死的差事,只差没骂他不明智了。   “可是、可是要是真的有战争,父亲也是一定要去的。父亲去过的战场数不胜数,而我却是连康城都没出过,这次好不容易有些机会……”剩下的话沈灿没有说完,意思却是很明显,作为一个热血青年,他是想要趁着年轻出去看看的,免得到时候老了才后悔,那时候再想出去。只怕是走不动了。   元一这才听出沈灿的意思,原来是嫌康城腻歪了,想要换个新鲜的环境吧!这倒也是,她是宅女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却也幻想哪天是不是能出去看看,这种想法放在沈灿身上,也是适用的。只是他选择的这个时机未免有些不对,选择的方法也着实让人无语,战争期间难道还能容你去欣赏风景么!   “你若是只是想出去看看,什么时间不成,非得这种时候!”元一的话说的是苦口婆心,如今对着沈灿,她是尽量把他当成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看,而不是她的男人,这样一来,以前许多没办法接受的东西现在也变的合理起来,甚至说她都有种养儿子的错觉,虽然这个“儿子”已经这样打了。   沈灿不知是不是到了叛逆期还是怎么,总之对元一越发的没有距离没有客套,如今听了元一的话,只觉得与自己的设想不符合,便倔强的看着元一,那劲头就像是要盯到元一改变主意一样。原本这种想法并没有很深刻的,如今说出来竟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就再也拦不住了。   看着沈灿的样子,元一在心中叹口气,如今这些事可都到了一块了,先是手工坊,然后是沈灿,就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她才十五岁,却是觉得和七老八十一样,特别懒怠理会这些事情。   “我们各退一步好了,你也不需要去战场,只选一个别的地方去做个地方官,职位也不需要太高,权当是体验生活,这样既不危险又能出去看看。”元一没说的是这样还可以锻炼沈灿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举多得,况且他们的父亲都算是朝中重臣,小小的操作一下还是很轻松的。这样子,她也可以跟着去,这个折中的方法可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总之要把守寡的可能降低到最小才成。   沈灿却是没想到元一是这么坚决的不支持他去战场,无奈之下只得考虑当前的提议。不过,这个提议还真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他虽然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很感兴趣,却也的确不能不考虑元一的感受,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这话却是大实话的,他若是真的想去做个地方官,倒是大有可为。   “那我若是去做了地方官,那你岂不是要跟着我去受苦?”康城怎么说也是康国的国都,发展什么的自然是要比其他地方水平高,别的不说,就是那手工坊也是康城只此一家,别的地方是再没有的。万一到时候元一觉得那边的生活苦,不愿意陪着他一起,那他岂不是人财两空,啊,不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72最新更新   元一自然是不怕受苦的,况且这正是她的心之所向,再喜欢不过。因此,和沈灿将她的想法又从头到尾细致的说了一遍,甚至连怎么安家怎么赚钱都想好了,直唬的沈灿是连连点头,觉得娘子说的什么都很对,便是他原来没这样的想法,被元一这么一说,也差不多就愿意了,总之是被元一说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很是点点头,同时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娘子想的这些其实并不难想到,偏偏他就是从来未向这方面想过,如今听娘子这么一说才恍然觉得是个好主意,还颇让人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感觉。与娘子这般一比较,他的一切所得均是靠着家族庇护,果然是有些没出息的。   “娘子,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赚钱,绝对不让你受一分苦的。”沈灿握住元一的手,很是郑重的许下承诺,以后哪怕就是不靠着家族,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也可以给娘子一个优渥的环境,也为他们以后的宝宝挣得一份家产。元一很是欣慰的看着沈灿严肃的脸,心中却是有些吐槽,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其实也不需要到时候才努力,赚钱还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赚的,如今便是不知道以后到底什么环境,也该多想想才是,不管是铺子还是农庄,只要你认真弄,总是会出成果的。”元一也不求沈灿怎么赚大钱,毕竟他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便是靠着农庄和铺子收租子也是不错的,而且也更稳妥。   沈灿双眼发光的看着元一,希望能多从元一那里挖上一些点子,他如今可是相信娘子的能力的,那出的点子必然也都不错,而他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这时候还是不要逞强的好。见状,元一也来了兴致,她自从穿越之后,好多心思都是埋在自己心里没和别人说过的,如今沈灿想听,她也乐得配合,反正到时候收益的也是她。   夫妻二人畅谈一夜,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都是哈欠连天的,叫别人看了还不知道夜里做了什么呢,看他们的眼光都带了些暧昧。等到元一去给婆婆请安的时候,大嫂还好生笑话了她一回。好在,元一虽不是脸皮厚的,对这些还真是不怎么在意,只笑笑便算了,她今日还要出去彻底解决手工坊的事呢!   郑掌柜并不知道今日元一回来,如以前一样坐在柜台里面算账。这两日,康信似乎也安稳了些,并不像前几日一般来找他,他正乐的清净呢!看见元一什么都没装扮,就这么真身前来还真是吓了他一跳,若是康信派了人在这边守着,只怕是不好逃脱的。拿着疑惑的目光看元一,难道有了什么依仗不成?   元一这边依仗倒是不曾有,只不过她是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的,以后怕是也不怎么会出现的,此刻自然也就不用怎么顾忌的,便什么改变也没做的出现了。她也不是没看见郑掌柜的疑惑,却是一言不发的直走过来。   “郑掌柜好久不见,如今生意可是还好?”按照元一之前的计划,手工坊几乎已经不再推出什么新产品了,卖的都是之前的存货,因为推出的时间比较久,市面上出现了不少的纺织品,只怕是卖不出多少的。元一这么一问,一来是这时代人常用的套话,二来也是验证一下她的猜测。   果然,郑掌柜苦笑的摇摇头,心中着实有些埋怨东家的执迷不悔。哪怕就是乱世降至,如今也还没有一点迹象呢,自然是要趁着时间能赚多少赚多少,再不然就直接将手工坊卖了,只怕也能得到不少的收入,偏偏就是这种耗磨最是不可取,在他看来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手工坊倒掉一样。   “如今因为东西少了,来的人也就少了,这连着几天都没卖出什么东西了。您、您真的就这么看着手工坊慢慢消失么?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再努力一下,或者改变方式,便是直接卖了也好。   元一却是不想卖掉手工坊的,是她的东西便是她的东西,她有时候就是毁了也是不愿意给别人的,手工坊完全是靠着她的意志建立起来的,一桌一椅的摆放都是花了心思的,她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别人买了之后指手画脚,将这里改的不伦不类的,倒不如关着省心。   而这些话,元一却是不好说出口的,只能看着郑掌柜问到:“你和那康信到底是如何谈的,怎么现在还是没有谈妥当?”她上次见的康信如今已是印象模糊,却很是记得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的,怎么在郑掌柜嘴里倒是成了赖着不走的无赖,还说要见东家,这东家可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的!   郑掌柜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将这些天的事再次给元一讲了一遍,就是为了突出那康信的难缠来,他说不见到东家是誓不罢休的。“唉,单凭人家那个倔强劲,能撑起什锦阁也不是没道理的。”说到最后郑掌柜甚至感叹起来,做生意最是需要这种不怕挫折的精神!   元一从心里嗤笑一声,这才不是什么不怕挫折吧,她看着倒是像没事找事,人家名人都说过,你要是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好吃,难道还要认识下蛋的那个母鸡么!虽然这么自比她心中有些排斥,这道理却是再透彻不过的,而且,为什么他想见手工坊的东家,就要给他见呢!   “哼,看来也不过是个纨绔罢了,若是认真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是和气生财,这次的合作不仅没让他们赔本,还算是占了大便宜,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因为这事悬着许久还未解决,元一想来也觉得心烦,说话便有些冲,一气之下便将那康信给贬的是一无是处。   “是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在下特别好奇手工坊的东家是哪位罢了。”元一的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一个白衣公子,看上去也是器宇轩昂,这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元一口中的纨绔——康信。他觉得是没什么办法从郑掌柜那边获取什么消息了,只好派了人在这边守着,看着什么可疑人物便给他报个信。   今儿也算是巧了,他正闲来无事想出来逛逛呢,谁知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了去报信的人,也幸好是离这边没有多远,不然他还真没机会听到这番言论呢!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手工坊的东家是个有些娘气的公子哥儿呢,谁知却是个真正的美娇娥,便是声音也是好听的紧。而听了她的判断之后,忍不住便开了口,逗趣一下也是好的。   元一的确是被哽住了,她再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情也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偏偏说说谁的时候谁就出现在背后,可见的是流年不利。再想想刚才的话几乎都被身后的人给听了去,便是当时说的再理直气壮,此刻也是有些心虚的。尴尬的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跟康信打了个招呼。   康信这才看清元一的脸,一时之间只觉得眼熟,仔细想了一会才想起是沈家的儿媳妇,上次还有两个男人为了她打架来着,却不想她是这手工坊的东家,这个世界,着实奇妙啊!当下便是眉毛一扬,“原来是沈三少夫人,却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夫人不要介怀。”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康信看元一的目光却没有半点的收敛,甚至上次见面时没来得及细看的地方,他也趁着这次好生看了个仔细。若是个男人,做他的对手也是足够的,可她是个女人,这在康信看来已是自己输了一筹,在性别上便输了一筹,哪里还有别的想法,再说什么比试还不够丢人的。   “康公子严重,小店鄙陋,倒是叫康公子笑话。”反正身份已经被揭穿,此刻元一的表现就特别的光棍,她今日来就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既然康信想见手工坊的东家,如今也见过了,事情解决起来只怕更加容易。“因为经营不善,小店实在是难以维持,在下也是思考良久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给康公子带来了损失,在下深感抱歉。”   元一说到“经营不善”时,郑掌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他见过最不靠谱的谎言了,便是康信也是多看了郑掌柜一眼。而等到元一说完这些话,并随着抱歉深深地给康信鞠了躬时,郑掌柜也立马跟上,同样是个九十度的鞠躬。饶是康信之前想的再好,此刻脸上也是如同火烧一般,他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合格的对手而已,真没有为难一个女人的想法,更没想过会出现现在的场面,他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却是比道歉的人更加尴尬起来。   好在元一鞠躬之后就起了身,“想来是之前的赔偿谈的不妥当,康公子还有什么要求不防直说,只要是小店能做的到,必然是不会推辞的。”说完便定定的看着康信不再说话。   而她起身之后,郑掌柜也跟着直起身子,以前也算是被康信为难了不少次,如今也觉得没什么负担,顺着元一的话豪迈的说到:“康公子您尽管开口,咱们东家既然这样说,那就是能做到的,只求公子您爽快些,咱们还是尽快将这事给掀过去的好。”反正他是受够了处理这事的速度了! 、73最新更新   被这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康信却是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实在是没想到手工坊的东家是个女人,要是传出去他和一个女人为难,便是口水也能将他淹死,更不要说什么成败了。要是早知道是个女人,他又何苦给自己找这么些麻烦,如今却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您二位真是说笑了,在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之前那些图纸已经将整个的计划给提前完成了,我们这边却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补偿,您二位可是别这么说,否则在下可真是没脸见人了。”做出一副羞愧的样子,康信真的是办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郑掌柜却是扬眉吐气了一番,当日他可是没少被这么少爷为难,就是酒也没少被灌,那段日子过得可真是叫他心酸啊!如今这叫什么,翻身了,转运了,开始当家做主人了,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啊!要是让他来说的话,他非得好好磨一磨这个少爷不成,也叫他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元一自然是不知道郑掌柜此时的想法,她是想着要赶紧将这是给解决的,如今看来康新也是态度良好,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么,干脆就直接说开算了。只是手工坊人来人往的,看起来并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康信正想着弥补一下呢,便开口请了元一和郑掌柜去什锦阁去详谈。   今日跟着元一来的还是安心,有她和郑掌柜跟着,元一倒是不怕有什么别的事情,便爽快的答应了,说话间一行人便转移了阵地,坐上马车前往什锦阁。元一和安心坐在马车中,而郑掌柜和康信则是骑着马在前面走,看上去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度,至少比街上的人看起来好很多。   “主子一会真的要说赔偿的事情么?”安心有些犹豫的问着元一,也不知主子是怎么想的,要真的说赔偿的话,也应该是康信他们赔偿才是,毕竟手工坊将图纸都已经交付出去了,不仅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算是超额提前完成的,怎么到了最后反而错都还在他们身上呢,这太不公平了吧!   元一笑着看了她一眼,很有几分安慰的意味,示意她小声些,莫要让外面的人听到,安心还是有些不服气,却是放低了声音,想要仔细听元一的解释。   “康信刚才的表现你可是亲眼看见的,你觉得此人如何?”元一声音小小的,也就是足够她们两人听到的程度。“原本从郑掌柜口中推断,我还意味康信是个纨绔呢,很是与我第一次与他见面的印象不同,如今看来却是郑掌柜错了。那康信不仅不是个无赖,相反还有些君子风度。你可记得我当时道歉时他的态度?”   说到这里元一几乎是有些忍俊不禁,那康信竟像是没见过几个女子一般,她只不过是鞠了一躬而已,他便有些僵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不是她自己站起身来,只怕他们就要这么僵持下去了。表现成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是个无赖的,又或许只是对着郑掌柜的时候才这么无赖?咳,她有些想偏了……   “主子这么一说,我倒是回过味来了,怎么那康公子和郑掌柜口中表现得不一样啊,难道是、难道是人格分裂?!”安心震惊的看着元一,她还以为主子说得人格分裂这种是很少见的呢,现在想想这个康信就很有可能是!   “噗……”看着安心瞪大的眼睛,元一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丫头想象力也真是够丰富的。“哪里就是人格分裂了,只不过是这个康信不善于和女子打交道而已,见到我是个女人,他只差没跳起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想生意的事啊,到时候我们提出赔偿,只怕他也是不肯的,说不得还要反过来赔偿我们一些呢!”   “哇,原来主子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样倒是好,也省得我们自己提出来了!”听了元一的解释,安心拍着手叫好,这种事本来就是他们这边比较占着礼的,自然是没有放弃的道理。剩下的路,主仆二人便不再说话,元一闭目养神,安心则是沉浸在之后的谈判事项中不能自拔。   没一会便到了什锦阁,郑掌柜和康信都已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旁边等候元一下来。安心先从马车上跳下,然后才在下面放了个小凳子等着元一慢慢出来。而什锦阁早就有人迎在门外,东家大驾光临,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当下便带着康信他们去了最好的包厢。元一可不会替他省什么钱,走的是毫不犹豫。   那最好的包厢是在三楼,进去之后几乎就把郑掌柜和安心弄得眼花缭乱的,那叫一个应接不暇,二人都是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里面的布置,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元一也是被这里闪了一下眼,好在她前世见多识广,对这些东西还是能免疫的,只是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康信得意的看着郑掌柜二人的样子,却在元一这边碰了钉子,忍不住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能和他一拼的人,虽然是个女人!“这包厢是我们什锦阁最好的一个,当时布置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心思,进来的人都满口说好,这次也就献献丑,还要多谢三少夫人赏光呢!”   康信说这话的时候口气中多少还是带了些自豪,只不过被克制着压了下去,对着元一说话的时候这种压制尤其明显。毕竟元一只是开始看了两眼而已,并不怎么在意,况且他之前已是表现的有些不妥,这时候还是保守一些的好。倒是旁边的那两人听了康信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却是不适合参与这种主子之间的比拼了。   “康公子也莫要一口一个三少夫人的称呼我了,如今我们是生意伙伴,这些称呼却是不合适的。在下娘家姓周,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周东家,我也叫你一声康东家可好?”元一对这个包厢没什么意见,却对康信的称呼有些别扭,这么叫三少夫人,她有时候还真是反应不过来叫谁呢,倒是不如直呼职位的好,至少她记得她是姓周的。   康信自然是说好的,对着元一倒是欣赏起来,他身边并不是没接触过女人,相反,他接触的女热可真是不少,只是那些人不是扭扭捏捏便是心狠手辣,一个个的如狼似虎,他是十分不愿意和那些人相处的。如今猛的碰上一个元一这样的,不仅自己做生意,而且是巾帼不让须眉,生意大的足够他侧目,真真是叫他开了眼界。   而元一的直白则是给他一个新的感觉,原来和女人相处还可以不那么拐弯抹角的,就是称呼上面也不怎么讲究,与他认识的那些女人完全是相反的类型,只是可惜已经出嫁了,若是未出嫁的话——若是未出嫁,只怕他也是没什么想法的,他们这种人家,婚姻早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他恍惚记得眼前这人也是被赐婚的吧!   “周东家是个爽快人,那咱们也有话直说好了,不知周东家到底是个什么计划,可否说出来给在下听听,在下虽不才,却还是能拿些主意的。”他以为元一这边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才决定关闭手工坊的,只是以沈家和周家的背景,还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这般为难么?   元一也没隐瞒,便将沈灿说得邻国断粮的事情说了,这种事康信肯定也是知道的,只是看在意还是不在意罢了。至于要沈灿以后去别的地方做地方官这件事元一却是没有说得,一来这事还只是个计划,能不能实施怎么实施都还没有定论,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二来这事她与沈灿的家事,确实不方便和外人说道。   听了元一的解释,康信心中既有些释怀,又有些失落。释怀的是到底眼前这个人是个女人,一遇到什么困难,想的不是怎么闯过难关,反而第一时间便想逃避了,终究是没什么魄力的,这点和他一个男人是没办法比的;而失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好不容易才遇见这么一个可以一较高下的对手,偏偏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只怕也很快就要回归后院了。   “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周东家喜欢平静的生活,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下也是能够理解的。之前那些事,咱们都既往不咎,以后还是按照合约来吧,既然你们把图纸给交付了,那我们这边也该付完全款才是。”一句话,便将之后的事给定了下来。   郑掌柜和安心都是喜出望外,他们原本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收获的,一个个的都是面带笑容。元一暗中唾弃了两声,却是又和康信互相推脱一番,最后才接受了这样的决定。剩下的时间,他们才算是安心吃起饭来,期间自然是少不得要敬康信几杯酒的,元一如今练得酒量不错,却是容易上脸,喝了酒便像是涂了胭脂娇艳动人。   康信只觉的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周东家几眼,一想到以后只怕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便心里空落落的。不过,到底还是保持着清醒,只和元一喝了几杯酒便算了,更多的时间却是埋头吃起菜来,间或才抬起一次头来。 、74最新更新   等着几人吃晚饭,康信便是再没什么理由留住他们,只殷勤的将这几人送到马车上去。早有小厮赶了马车过来,正好停在什锦阁门口,康信便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元一嫣红的脸,眼神闪了闪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娘子?”元一正要上马车,却好像听见了沈灿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沈灿的身影,只当是她一时喝酒上了头,出现了幻听也是可能的,便没怎么在意,依然是准备好要上马车,甚至都抬腿迈到了刚才的小凳子上。   “娘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边?”人还未上去,衣袖便被拉住了,元一本来就是喝了酒的,虽然不影响理智,身体的平衡却是有点困难,此刻被这么一拽,几乎是立马便维持不住之前的架势,直接便向后倒去。等到元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便只能闭着眼接受即将到来的疼痛。   只是疼痛没到来,到来的却是沈灿带着关切的呼唤。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见沈灿就在眼前,元一便觉得很安心,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哪里,张口便问沈灿:“你今儿怎么回家这么早?”   不问这句话还好,她这么一问,沈灿才想起来之前的疑惑,他疑惑为什么自家娘子大白天的出现在什锦阁,还和什锦阁的东家康信、手工坊的郑掌柜在一起?其他两人在一起还好说,只是他家娘子与这二人怕事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吧!想到这里,沈灿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莫非娘子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不是我回去的早,而是你现在就在外面!”说这话的时候,沈灿着实有些生气,自家的娘子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然还喝了酒,要不是他办完差事正好路过,只怕到最后也会被蒙在鼓里。看看眼前的几个人,发现安心也在的时候,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又严厉的看了安心一眼,这丫头只和她主子一条心!   “啊,在外面?”经过刚才那么一倒,元一是彻底迷糊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茫,整个人都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来。沈灿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偏偏又拿她没什么办法,一气之下将元一横腰抱起,然后利落的钻进了马车里。外面的人看见沈灿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而等到沈灿抱着元一进了马车之后,他们才回神,只是郑掌柜回过神来后是面带笑容,而安心多少是有些忐忑,至于康信,只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醉酒之后的元一是极度不老实的,因为被沈灿抱的有些不舒服,她便挣扎着想要舒服一些,却不知道她的每一个挣扎,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惹得沈灿怒火高涨,而随着怒火而来的还有沈灿克制不住的情、欲,只想在马车中便将元一就地正法。好在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知道不是时候,硬是强忍下来,而抱着元一的手却是越发的用力。   等到马车终于听到院子门口时,沈灿登时便抱着元一从马车上出来,看也不看安心一眼,直接便向卧室走去。安心怯怯的跟在后面,心里却想着还不如和郑掌柜一起下车呢,郑掌柜早就在经过手工坊路口的时候被放下了,也用不着此时这种阵仗。   沈灿怒气十足,走到床榻边便想将元一扔到床上去,心中却又委实担心会磕到碰到她,最后竟是高高举起慢慢放下的典型,看着元一醉的一塌糊涂,他便是想找补后账也该等到元一醒来之后才是,如今、如今正是要做些他早就想做的事情才是!这般想着,他便伸手将元一身上的衣服给一层层剥了,元一自然是不会配合的,只是挣扎来挣扎去,却是让衣服更加的凌乱,整个人被衣服包裹的若隐若现,反而加重了沈灿的呼吸声。   只听得“哧啦”一声,沈灿竟是直接将元一里面的几件衣服给撕裂开来,只露出元一雪白的肌肤来。沈灿再也忍不住,便将双唇印了上去,在元一身上留下一个个的草莓印。元一不经意的哼哼两声,却是连翻身也没办法,便再次挣扎起来,这次沈灿则是抓住她的双手,用碎裂的衣服给捆了起来,虽然没有特别用力气,却并不容易挣脱。   做完这些,沈灿才起身去拿了毛巾沾了温水,用毛巾一点点的将元一给擦了一遍,不过这擦的过程却是足够他受折磨的,真可谓是甜蜜的折磨,只恨不得将元一晃醒,让她随着他一起动情!当然,他的功夫也没有白费,经过擦拭,元一原本迷蒙的样子已是有些回神,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被捆在了床头,一时便不解的看向沈灿,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可见这还是没有真正清醒,清醒之后的元一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表情的。   “看我做什么,你今日做了什么错事,你可知道?”尽管沈灿对元一此时的表情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却还是一边动手动脚,一边板着脸问元一问题。元一眼神有些空,听了沈灿的话后也是好一会没说话,知道沈灿等的不耐烦,正要开动的时候,她才慢吞吞的说了句:“没有做错事啊!”理直气壮的叫人汗颜!   沈灿却是忍耐不住,一手爬到元一胸前,把玩着那两只洁白的包子,一手却是悄悄伸进了被子里面,一时间弄得元一是娇喘吁吁,再没空去思考别的。而他却是没有忘记,一边作怪还一边审问元一:“为什么和手工坊的郑掌柜还有什锦阁的康信在一起吃饭?”他一开始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元一早就被他弄得神志不清,哪里还有时间来想这个,甚至听见了也跟没听见一样,双手双脚的便缠上沈灿的身子,想要渴求更多。顿时,沈灿便丢盔弃甲,早就把审问的初衷给忘得一干二净,开始一心一意的在元一身上耕耘起来,一时间房内是春意无限。   不过,便是到了最后,沈灿也没有放下心中的疑问,等到他汗水淋漓的躺在元一身侧时,忍不住又开口问起来:“娘子,你为什么会和那两个人在一起?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不怎么好请的人,你、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元一早就被沈灿折腾的不行,加上之前还喝了酒,此刻已经是化成一滩浆糊,沈灿的话响在耳边,完全就像是苍蝇的嗡嗡声,她只恨不得找个苍蝇拍全部打死才算。自然也就没办法回答沈灿的话,甚至期间她挥手想打苍蝇的时候一下子扇到沈灿的鼻子上,结果弄得沈灿是热泪盈眶。   沈灿气馁,确定了这不是谈话的好时候,又作怪了一次把元一刺激的连声尖叫才算是解了心中的气愤,然后拥着元一酣睡起来。   第二日一早,元一是在沈灿怀中醒过来的,倒是让她惊奇了一回,之前沈灿都是要去当值的,除了放假之外,几乎就没有比她起的的时候,现在她都醒过来了,沈灿却还睡着呢,着实是件稀罕事。不过,等到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想着一会等沈灿醒来后怎么给他解释。   唉,果然是无巧不成,元一在心里狠狠的叹了口气,以前装扮之后出去就没遇见沈灿,以前只是出去游玩也没遇见沈灿,怎么偏偏一办正事的时候便遇上沈灿了,遇上也就算了,偏偏还是遇上喝了酒的她,总觉得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若是沈灿不相信她……   “唔——”正在元一纠结的时候,沈灿迷迷蒙蒙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元一注视他的脸,便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便把笑容给隐了去,换上他觉得最严肃的样子,衣服也没穿便对着元一开始审问起来。   “昨儿的事,娘子可要仔细给我说说,我怎么不知道娘子和那些人还有往来,不知都聊了些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沈灿心中酸涩的很,他也只不过是和娘子在外面吃过一次饭而已,而且,那康信人长的好看,家世上也比他好,还会比他赚钱,若是娘子有了什么想法……不会的不会的,怎么说他们也是皇帝赐婚,娘子不会这么看不开的。   元一看着沈灿的脸,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话来,她习惯了沈灿和她说话时轻松或者赖皮的那种状态,而现在这种打翻醋坛子的模样还真是第一次见,看着看着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有心情调戏了沈灿一回:“莫非是又觉得我要红杏出墙了,上次怀疑我的帐我们可是都是还记得呢,你这是二犯,后果想好了吗?”   此话一出,沈灿便是一阵气结,他只不过是问问昨日的事,偏偏娘子又将以前的旧账翻出来,说不得就是看自己不顺眼,现在想着法的找借口各种嫌弃他呢!“娘子,你莫要转换话题,我们只说你昨日的事情,以前的早就过去了,咱们不带翻旧账的。”   看着沈灿又急又气的样子,元一心中暗笑,不说沈灿有话问她,她也有问题要问沈灿呢,她可是记得昨儿她回来的时间还不到沈灿回家的时间呢,怎么就正好在街上遇见沈灿了,搞不好沈灿便是回家的时间也是假的,说晚一点还有时间在外面游荡呢,既然是要审问,那大家一起审问好了。 、75最新更新   “那你先来说,为何昨日那个时间出现在那边,我可不知道你还要去那边当值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元一双眼发光的看着沈灿,不知是因为得意还是什么,总之表情看起来很是愉快,倒不像是审问的样子。   沈灿开始的时候的确是紧张了些,不过看到元一的样子也知道元一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就是拿话堵他呢,他身在局中反而有些看不清,直到看到元一嘴角的笑,他才恍然明白,他家娘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学坏了,居然学着吓唬他,若不是最后的表情出卖了她,只怕他还当真了呢!   “好啊,你竟然敢审问你相公!”呲牙咧嘴的冲着元一做了个鬼脸,反正他们此刻还窝在床上,身上更是没穿什么衣服,他给元一呵起痒来是毫不客气。元一原本还得意呢,哪曾想沈灿这么不按招式出牌,上来就敢挠她痒,而她这个人浑身都是痒痒肉,最是受不了这种行为的,连忙闪躲起来。   只是他们的床总共也没有多大,翻来滚去的也就是那么点地方,元一总也逃脱不了沈灿的“毒手”,到最后甚至笑到眼泪给滑出来了,身子更是软成一团泥,没有骨头一般靠在沈灿的身上,脸上也是笑的嫣红一片甚是迷人。沈灿满意的看着自家娘子娇柔的模样,嘴上却是丝毫不饶人的。   “哼,小娘子你今儿落我手里,嘿嘿,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是没人来的!”一边这样说,沈灿还一边做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手上也的确是没有闲着,上上下下的开始乱摸起来。元一早已是笑的没有力气,哪里还能躲开他的“咸猪手”,只能放任他大白天的就这么没规矩起来。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有些疑惑,平常这时候,沈灿早就要去当值了,哪还有时间在床上斯磨,更不要说逗留这么久还不慌不忙的。平静了一会,她渐渐找回力气来,抓住沈灿不安分的手,才开口问到:“你今儿不用去当值的么?怎地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床?”带累的她也没起床。   沈灿不满的把手从元一手上挣开,又反手握住,拉着便往他脸上磨蹭,新长出的胡茬子倒是扎的元一不轻。看元一有些不善的眼神,才开口解释:“我昨儿早上跟父亲说了想去做地方官的事,谁知父亲下午就把这事给办妥当了,在家也就再逍遥几日,几日后便能收到旨意了。当值的差事自然就没了。”   元一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看着沈灿,这、这办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她只不过就是提了个意见,想着怎么也要从长计议的,着实没想到这文人和武夫是着实不一样的,若是她父亲办这事,拖上一月两月的实属正常,哪知、哪知到了公公这边,只一个下午便把事情给办妥了,她、她事情都还没交代好呢!   “怎么这么着急?我是说,咱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呢,我以为至少也要一个月以后,收拾行李什么的也不迟,可按照你说的,过不了几日便有旨意,那、那我们岂不是要很仓促!”说着说着,元一忍不住埋怨了沈灿两句,以前做事也没见这么利索过,怎么不用这么利索的时候偏偏就利索了呢!   沈灿无奈的摸摸头,他原本的意思就是想和父亲通个气,要是父亲能支持那是再好不过的,谁知道父亲当下便斩钉截铁的将这事给揽过去了,到了下午更是连结果都出来了,他能不接着么!“唉,我也没想着这么快的,可是父亲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的,我们小辈可是没什么说话的余地的。”说到底,沈父还是有些大家长的作风习气。   “那你还赖在床上,时间都不多了,还不赶紧起来提前收拾,非得到跟前才紧张么!”推了一下沈灿,元一当下便想从床上蹦下来,都这种时候了,她再不着急一些,只怕越往后头就会越手忙脚乱。想想被她送到周家的几个丫头,一时只觉得头疼无比,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不过,她一蹦也没从床上蹦下来,反而被沈灿翻身压在身下,一时间便动弹不得。元一气极,这都什么时候了,沈灿还满脑子里想着这些,忍不住便想伸手挠上他几下。好在沈灿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问清楚昨儿元一出现在那边的原因罢了,若不是昨儿下午发生的事多,他早在昨天晚上就把这事给娘子说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现在还被娘子开口埋怨,他心里还委屈着呢!   元一被沈灿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重重的呼了口气才把沈灿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刚转过身便看见沈灿小狗一般的眼神,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白了他一眼,元一没说这个,只开口问沈灿外放做官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定了,得到沈灿的肯定回答后,元一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手工坊的事说给沈灿听。   时不我待这个词就是专门个沈灿定身打量的,眼瞅着元一就要将昨儿的事或者说一个更大的秘密说给他听了,外面却是传来丫头们的通报声,原来是沈母有请。夫妻二人这时候都还在床上衣衫不整呢,听得丫头的通报,几乎是同时羞红了耳朵,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们还不起床,还躲在房中……想来可真不是什么好名声。   二人再没时间去纠结他们之间的问题,都晃晃忙忙的找个各自的衣服穿上,然后又在丫头们的帮助下利索的洗漱了一下,接着便脚下生尘的往沈母那边赶去。虽然已经迟到了不少时间,但他们还真不敢破罐子破摔的干脆不去,就是这样,只怕一会也少不了一顿念叨。   而沈母这边也的确是等的有些着急,她倒不是因为时间的问题,而是想早点知道儿子儿媳的想法,这在康城做个侍卫多好啊,又不危险离家也近,就是吃的穿的也是远远好过其他地方,昨儿听老爷一说老三想要去外地做地方官的时候,她真是又急又气,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说风就是雨的。   本来今儿一大早她就想派人去把老三两口子给叫过来的,要不是看在老三很久没休假的份上她肯定会这么做的。而随着等候的时间越来越长,老三他们还没有过来,她心中的着急也慢慢变成了不满。当然,这不满主要是冲着元一去的,在她心里,她儿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了,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肯定不是自己的本意,一定是被别人教唆的,而这个别人自然是非元一莫属。   所以,当元一像往常一样给婆婆请安的时候,婆婆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来,似乎经历了一个晚上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不过,元一想着以后或许就不再婆婆身边伺候了,这时候受点委屈倒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婆婆也只是面子上不好看,倒也没真的为难她。   “哼,这才成亲几天,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身边不用你老娘跟着照看了是吧!”沈母这话是冲着沈灿去的,一上来便是怒气滚滚的,只差没说“小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样的话了,不过在元一看来,婆婆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要是手中端个茶碗,说到气愤处往地上那么一扔,就更像了。   沈灿却是没想到他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时爹听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可是一副很骄傲的样子,好像是觉得他真正长大了一样,怎么到了娘亲这边就正好相反了呢!娘亲这气性,倒是越来越大了啊!   “娘——”这小子成亲之前也没少惹他娘生气,早就练就了厚脸皮不怕蹭的本领,见到他娘是真的生气,赶紧狗腿子一般跑上前去给老太太捶腿,一边捶腿还一边露出十分谄媚的笑。“您这是说哪的的话,儿子就是七老八十了,还是要叫您娘亲啊,哪里敢这么想啊!您真是冤枉儿子啊!”   做了一个大大的冤枉表情,沈灿可怜兮兮的对着沈母撒娇:“儿子这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么,哪还能一直在父母的庇护下活着,怎么着也该去自己闯荡一番,不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那都算是儿子的经历,可不是出去野混的。而且,儿子就是去外地做个地方官,又不是被流放的,生活起居的可都用不着担心,娘亲您可千万别生儿子的气啊!”   “呸呸呸,说什么混话呢,说什么流放,那也是随便说着玩的!”沈母不乐意从沈灿嘴里听到这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又叹了口气:“唉,你们长大了,也都有了各自的主意,娘也知道拦不住你们,只是、只是……”说到这里,沈母的声音竟是哽咽起来,让人听了好不忧伤。   “娘亲——”被气氛渲染的沈灿也有些哽咽,元一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只怕这母子二人就敢在大厅里抱头痛哭起来,赶忙上前劝慰:“婆婆,您也莫担心,外放的地方是公公给选的,自然是要为我们着想,就算是清苦也清苦不到哪里去的。”说这话的时候元一明显的有些心虚,她可不是不太敢相信这个公公的,做武将的人,思想上总是有点激进的。 、76最新更新   不过,她的这番话倒是极大地安慰了沈灿母子二人,他俩听了元一的话后渐渐平复下来,没一会就开始说起闲话来,就好像之前情绪激动的那两人不是他们一样。元一站在一边深深的从心底叹声气,原来沈灿这种性格也有来自婆婆那边的遗传。   他们母子二人说了好一会闲话之后,沈母才又将目光看向元一。说实话,她对元一这个儿媳妇其实是很满意的,家世好,性情也很有大家主母的大度,感情上又是和沈灿好的蜜里调油,夫妻二人生活很是和谐,俨然是他们沈家又一对模范家庭。可她对元一满意的同时,家中又有好多事情都是在元一身边发生的,这也导致了她看元一既关心又忧愁的心态。   如今又听到老三要去外地的消息,她的想法便一时钻了牛角尖,甚至觉得一定是元一在一边挑唆的沈灿做出这种行为,不然没成亲之前的沈灿怎么没有这样的想法呢,成亲才没多久便想着要离开家了,要说不是元一吹得耳边风,便是打死她也不能信的。事实上,这事还真是元一开的口。   所以,现在沈母看元一是各种不顺眼,而元一表现的则是各种逆来顺受,二人你来我往的倒是好不热闹。就是之后前来陪着沈母解闷的大嫂二嫂见了也是一阵惊奇,什么时候这老三媳妇这么能受气了,要知道当日元一命令兰心带着身子跪在院子中的事,她们也都是知道的,更是知道后来兰心的孩子便没了,而家中却是一点风声也没让传出来。   单凭这件事,她们便觉得元一是个不好惹的,别看着平时不声不响的没什么脾气,要是真的犯到她手里,那就再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了。不过,以前婆婆对老三媳妇多半是呵护有加,今儿怎么也是一反常态,开始从言语上挤兑她了,就是老三站在一边,偶尔帮着他媳妇解解围,却也是不敢替她辩驳的。   “呦,这是怎么了,一向伶牙俐齿的老三媳妇蔫了?”见到元一这种状态,要说最高兴的,自然还是二嫂此人。自从兰心的事之后,她就老实了不少,加上不知是不是二哥对着她说了些什么,总之她见到元一的时候再不像之前那么出言不逊,或者是直接开火,反而很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如今见到元一受挫,幸灾乐祸之心一时便又冒了出来,脸上的笑咧的就是路人甲也能看得出来。   元一还没什么表示,沈灿却是极度不爽的冷哼了一声。娘亲这次心中有气他能够理解,只是这二嫂又是哪根葱,也敢在这边指手画脚的,若不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他、他早把这种女人打出家门去了。“二嫂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家娘子这是在聆听娘亲的教诲,要不您也跟着听听?”省的还是这么没教养!   便是沈母也不高兴的扫了二嫂一眼,她教训元一教训的也差不多了,元一又认认真真的都接受了,这么长时间她的火气也就是消磨的差不多了。谁知这老二家的还是这么不省心,少不得还要再说教上一番。这般想着,她便冲沈灿挥挥手。“你们的时间也够紧的,我就不留你们了,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吧,我今儿说的这些话你们可是要好好记着才成!”她今天说的这些可不光是为了教训沈灿和元一,更多的还是给元一讲了一下官场上的一些内眷交往的事,省的日后出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丢了沈府的人!   沈灿和元一诺诺的应了才离开沈母的院子,而二嫂则是被沈母留在了里面进行说教。且不说二嫂那边如何的心不甘情不愿,沈灿这边却是一脸愧疚的看着元一,虽然这件事最早提出来的人是元一,可到底也是他一时嘴快就说了出去,这才使得父亲这么快就给解决了。明明不是娘子的责任却害的娘子被娘亲念叨这么久的时间,他连解围都做不到,可不是正内疚的么!   “笨蛋!”元一好笑的啐了他一口,沈灿这人看着也不笨,怎么在家的行事就显得特别幼稚,竟是连婆婆的教导都看不出来,也难怪婆婆不愿意让他出去做什么地方官,估摸着是怕沈灿会被人骗吧!   “那娘子你愿不愿意告诉你眼前这个笨蛋,你昨儿是去了哪里了?”沈灿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昨天的事呢,他坚持要把这件事给弄个水落石出,不然一直放在心中的话,只怕早晚会变成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隔阂,倒不如趁着现在两人都心平气和的,赶紧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就算了。   元一倒是不曾想沈灿对此事竟是这般的执着,想着日后总归就要离开此地了,手工坊也马上面临关闭的境地,她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便从头到尾将手工坊的事给沈灿说了一遍,一直说到最后和康信的合作问题,又说了之后怎么解除合作,能获得什么补偿之类的。说到最后,元一特别骄傲的告诉沈灿,这些钱财她决定留给以后的女儿做嫁妆,再不给别人的。   沈灿哪里还能管以后的事,他对此刻元一的解释就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怎么一转眼,他家娘子就变成了康城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了!都说那手工坊的东家既有后台背景,又神秘高贵——他从没想过手工坊的掌柜是个女的,还是他家娘子!“娘、娘……”沈灿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只看着元一闭不拢嘴。   “叫什么娘,你娘刚才不还在屋子呢,要是想她就赶紧退回去看看!”元一被沈灿的这种反应气到乐,一巴掌扇到他的头上。“这会可不是你发楞的时候,咱们还有多少要收拾的东西呢,身边人手又不够使唤的,还不赶紧回去,要是到了日子还没收拾完,看你着急是不着急!”说罢也不再管沈灿的反应,径直去收拾东西了。   “主子,咱们就这么把三少扔在院子里合适么?”安心有些担心的看着元一,任谁一下子接受这么一件大事,估计也是反应不过来,依她看啊,三少这次其实是够出息了,至少不垂涎主子手中这些钱财,出了反应大一点,心态上其实还听心平气和的,倒是个不错的表现,所以她才觉得主子就这么不管不问的直接回来,其实是有些不仗义的。   元一此时哪里还有时间去管沈灿的事,要是沈灿说得话都是真的,那旨意真的几天就能下下来,接了旨意哪里还有耽搁的份,那收拾东西也就只能是这几天了,再不赶紧些真的是收拾不完的,她可不愿意到了上任的地方才发现却这少那的,到时候就是现买他们也要先找到能买的地方不是!   “我哪里是晾着他,我现在是真赶着时间呢,你也知道安宁他们不在家,家中就你们四个,就是每人两双手也是忙不过来的,再不抓紧时间啊,我看那黄花菜都凉了!”稍微给安心解释了一下,她便直接给安心下了命令,让安心去先把零碎的那些小东西都给归整好,到时候直接装箱也方便些。   要说古代,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搬家,那必须是大箱小箱里外套,东西多的人家就是几辆马车只怕也是装不完的。他们虽然不是搬家,但也是要去那边住上几年的,东西也必须带齐备了才成,而且要带的东西也不光是衣物财帛,还要多带一些备用的药材,更不要说要跟着一起去的家仆奴婢了,而这些人也是要带上行礼的。   而被元一这么一点化,安心才算是明白过来,怪不得之前老夫人要和主子交代这么多呢,中间竟还有这么多要考虑的,可见大家的主母的确是不怎么好当的。当下也就不再罗嗦,接过元一给的任务便找齐人去忙活去了,至于被她同情的沈灿,则早不知道被那个箱子给挤到一边去了。   这边等到沈灿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元一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当下苦笑一声,难怪当时娘子说他要是能做到手工坊东家一样也就足够了,说起来他还真的是比不过自家娘子!颓废的叹口气,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娘子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做到的,当下便下了决心,不仅要做到娘子一样的水平,还要超越娘子才行!   斗志昂扬的跑回自己的院子,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元一,当即也不管别人的眼光,直接跑到元一身边,信誓旦旦的对着元一说他以后一定会超越元一,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元一被他的宣誓弄得鸡皮疙瘩起来了,十分不能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热血情怀。又见一时打消不了沈灿的想法,当下便把手中的事情一扔,说到:“既然是想超越我,那就从现在做起吧,超越我的第一件事——从家事上超越我,这里你来负责吧,做好了就能超越我哦!”   说完这话,元一十分郑重的在沈灿肩上拍了拍,还觉得不过瘾,转身之前又特意加上了一句:“我看好你哦亲!”一时间整个院子突然安静下来,原本忙碌的下人也是面面相觑,沈灿更是黑了一张脸,他怎么就这么脑残的在院子中喊开了呢! 、77最新更新   沈灿最后是有些傻眼,好在他们沈府的下人一个个的都是训练有素,即便是没有主家在前面盯着,他们差不多也是能把事情办利索的,这也正是元一放心走开的原因。沈灿为难了好一会,见大家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依旧是忙活着各自的活计,才悻悻的走开去寻找元一去了。   元一却是不得闲,他们即将到外地去的消息虽然还没大范围的传播开来,但至少沈家明面上的几个主子都是通知过的,尤其是大嫂,她作为当今沈家管事的主母,这事也必须经过她的手才成。好在,她一向是和元一亲近的,如今过来也就是帮着元一掌掌眼,看哪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哪些东西又是可有可无的。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去外边了呢?”大嫂看着元一笑的灿烂的脸有些不解,她和沈母的想法是一样的,千好万好不如自家好,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老三不知抽了什么风想要跑出去,偏偏老三媳妇不说拦着阻着的,反而配合的要命,那劲头就像是早就想要出去了一样,便是千言万语只怕也拦不住的感觉。   “去外边见识见识!”元一最是如愿的,如今说话都带了一股爽利劲,听到大嫂的问题,便立马给了回答,眉宇间都带着一股张扬,仿佛能出去就是她最大的心愿。“整日呆在康城里,连外面什么样都没见过呢,倒不如趁着现在年轻赶紧出去看看,等到老的时候就是想出去也走不动了。”元一觉得根本不用到老,就是有了孩子,到时候想出去走走只怕也困难了。   她现在这个年纪正好,下面还没有孩子的拖累,上面父母也并不年迈,照顾自己根本没问题,大好时光全消磨在这康城的话,着实是没有意思的。去了外面,一来是天高皇帝远,自在;二来则是脱离了父母,独立!所以即便是因为沈灿的原因把时间给提前这么多,她心中也只是更兴奋而已。   “叫你说的我都心动起来。”大嫂笑呵呵的看着她,这种生活的确是叫人向往。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现在是沈家的主母,肯定没什么时间去外面看看的,不过做主母却也着实时间显示她能力的事,她乐在其中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再比如说老二媳妇,那就是天生的米虫,也最是喜欢做米虫,对追求什么的完全就是嗤之以鼻。   因此,她对元一的生活方式有些羡慕,却也不是非过不可,只笑着打趣了她几句,便去帮着她收拾别的东西去了。   大嫂是过来帮忙的,这个好打发,可有的人就不是那么好打发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元一关系最好的小包子沈清。沈清一开始还不知道三哥去坐地方官是什么意思,后来听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原来是要去别的很远的地方,说不定好几年都不回来……不只是三哥会去,就是三嫂也会去很久,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哭,她不喜欢三嫂走那么远。   这不,小哭包又哭着来元一这边找安慰了。“呜呜呜,三嫂是不是不喜欢清清了,他们说三嫂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这话问的元一一头黑线,什么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这种口气怎么那么像是电视剧中骗小孩子的话,其实去很远很远地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她现在还活着好不好!“是谁说的啊,三嫂这不是还在这里么,也不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只不过是离家有点远,以后还是会回来的。”细声细气的跟小包子解释,看着小包子含泪的眼,她也是心疼的很。   一听元一还是要离开,小包子的泪珠立马就滚了下来,也来不及擦干眼泪,直接就扑进元一的怀中,小手还紧紧抓住元一的衣角。“三嫂不要走好不好?清清喜欢三嫂,不想要三嫂走!”稚嫩的声音配上间歇的抽噎,元一的心都被这小包子哭的是一塌糊涂,差点就要妥协了,幸好理智尚存,没说出让她后悔的话来。   只是,看着怀中的小包子,元一也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下的安抚她。也可能是这几日着实把小包子给累到了,没一会便在元一怀中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那样子是好不可怜。元一轻轻的起身,抱起小包子的时候却是有些费力,毕竟沈清也已经六岁多了。   “这是睡着了?”沈灿回来时正好看见元一吃力的想要把沈清往内屋里抱,便赶紧抢先了几步,从元一怀中将沈清接下,自己来把她抱进里面去。不过,除开沈清是妹妹之外,他们三个的样子倒真像是一家三口,若是娘子给他生一个,他一定会疼到骨子里去的。当然,最好是生上一男一女的龙凤胎,这样子他就能儿女双全了。儿子呢,就像他一样,他教给儿子练武习字;女儿呢则是像娘子一样,就让娘子教给她琴棋书画,做个名门闺秀。   元一却没沈灿那么多的心思,更不知道沈灿已经想的那么远了,她如今看着沈清的脸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呢,难得沈清这小包子这么喜欢她,她要是一出去就是几年,只怕回来后小包子都变成大包子了,也不知到时候还认不认得她呢!“唉,清清哭的我心都酸了,有时候真想答应她留下来算了,省的她每日里哭的这么难过!”   “娘子要是留下了,那我怎么办?”沈灿也是格外委屈的看着她,“你不放心清清,可好歹她还是在家中呢,有爹娘大哥大嫂,而那边就只有我一个人,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过去么?”沈灿越说就越觉得自己可怜,最后简直就要贴在元一身上去了,元一怕他把清清给吵醒,便连忙摇头。   “好啦好啦,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可没真这么做,你还跟一个小孩子吃醋,你羞不羞啊!”看着沈灿的可怜样,元一也不再说什么,指使沈灿进了屋,把沈清放在小软榻上面,她亲自给她脱了鞋,又盖好小被子,这才和沈灿一起出了卧室。   “清清倒是真喜欢你。”在屋内时,沈灿也是看清了沈清脸上的泪珠,心下也有些触动,要说家中,除了大嫂之外和娘子关系最好的还就要数这个妹妹了,只可惜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而去外面上任没个三五年是别想回来的,只怕到时候再见到妹妹的时候,都是她出嫁的时候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清清也一定长成大姑娘了,到时候我们就要送她出门,看来是相处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是啊,别看清清现在是喜欢我,可等我们回来之后认不认得我们还是一回事呢!”小孩子记得快也忘得快,一段时间不见,或者有了新的目标,只怕很快就会把他们给放在脑后了。说起来,跟这些小没良心的一起,她心理承受能力也要加强一些才行呢!她说的小没良心的,特指周家的幺子小五。   因为周母怀有身孕,无双受伤还未痊愈,元一最近回娘家的频率便有些高,比之未嫁之前,耐心也是多了不少,还试着接受家中其他人,当然这其他人也是她的同母同胞罢了,妾生的弟弟妹妹们还是算了吧!就因为这样呢,她对小五也多半是和颜悦色的,却惯得小五越发的飞扬跋扈,最后甚至要和她叫板,越发的不把这个大姐放在眼里,若不是以前的余威还在,只怕还镇不住这个混世魔王,说起来小五才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典型呢!   “既然是要离开,我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不管是小五还是清清,也不管我们回来之后他们还认不认得我们,都是弟弟妹妹么,我们让着一些也就是了。”沈灿极少会安慰人,能说出这么一段话已是他的极限,元一诧异的看过去,果不其然的看到沈灿脸上的红晕,罢了,还是相公最可靠一些。   夫妻二人趁着沈清睡着之后又说了些闲话,计划着走之前再去周家看一次,至于留在周家的几个丫头,元一也没决定要收回来,还是留在周家好了,这样照顾着家人她心中也能安心一些。虽然那几个丫头更想跟着她一起去外地。出了看望家人之外,剩下的计划就是再好好看看这个康城,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离开这个城市,以后虽然还是会回来,却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这时候可是要好好看一下才成。省的到时候到了别的地方,都没办法向别人介绍一些康城的特色!   计划好明日出游的计划之后,二人也没有将沈清给送回主院去,难得这个小丫头最近想要缠着元一,晚上的时候便是元一和沈清睡在卧室的床上,而沈灿则是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只是看着沈清沉睡的小脸,沈灿忍不住在元一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立马跑回了外间,生怕元一会恼羞成怒的找他麻烦。   不过,元一并没有像沈灿想的那样恼羞成怒,她只是有些迷茫,因为沈灿在她耳边说:“娘子,我们也生个娃娃来自己样好不好?”而她现在才十五岁,哪怕是过了下月就十六了,也是没长成的身体,十六岁就生孩子这种事实在是太考验她的底线了。 、78最新更新   以前日日生活在康城,元一和沈灿都对这城内的景致没什么兴趣,觉得不过是些司空见惯的东西,说好看并不好看,说难忘也并不难忘的,着实没什么特色。如今他们心情不一样,再看起这些东西来,却是觉得格外留恋,看着看着竟觉得心中不舍起来。便是那一草一木,在元一眼中也变得鲜活起来,成了她眼中的美丽景致。   “以前有时间的时候,我们不知道珍惜,如今就要离开才体会到这其中的心情,以后只怕想再多看一眼,已经是不可能了。”元一在马车中叹息一声,将脑袋靠在沈灿的肩膀上,脸上则是少见的迷茫。她的人生其实才过了短短的十五年,竟是有种历经沧海桑田的疲惫,而今日这一游,更是平白天了许多忧愁。   沈灿这边则要好上许多,他未曾有过元一这样的经历,便是再依依不舍,也不过是些转瞬即逝的感觉,远远没有到影响心情的地步,便是对家人的牵挂也不能冲走他心中的向往,马上,他就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展开一段新的人生,而这段人生完全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或许,加上元一的。总之,是他向往的自由之地。   因此,他对元一的感叹很是不以为然。“景致就是景致,永远这么安静的在那里,动也不动。我们不过就是出去几年,难不成几年后回来这些东西就不见了么,到时候还不是想看便看,娘子这番话未免太多愁善感了些!”说完这些话,他还用手指刮了元一的鼻子,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而且,别的地方的景致未必就比这边差劲,你现在就这样感叹了,以后可是要说什么啊!”   元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捂住鼻子使劲瞪了他一眼,刚才那些话就不应该对着沈灿说,完全是对牛弹琴!又让马车绕着几条街走过,绕的他们都腹内空空之后,元一才决定打道回府,府里也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他们呢,不知他们一天不在家,家中的行礼收拾的如何了。   她出门前便交代了安心,要像当时嫁人时收拾嫁妆一样仔细才好,把该带的都带着,就是不该带的,只要觉得不是很占地方,带着也是没什么所谓的,况且他们走的时候估计也是有几辆马车的,东西总是放的下的。   被留在家中的几个丫头自然是全心全意的帮着元一收拾,她们本身就是孤儿,主子在哪里哪里便是她们的家,对于搬家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在意的,她们更在意的是到了新地方之后是不是能住的舒适,所以现在她们的工作很是重要,最好是一点纰漏都不出才好呢!见到元一回来,几人都露出既疲惫又安心的微笑。   “主子回来啦!”安心作为负责人,此时是要向元一汇报一下工作的,总算是幸不辱命,将主子交代下来的事给完成了,搬家用到的大件东西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些小物件这两日再整理清楚就可以了。“咱们的行李可真是不算少,当时主子出嫁的时候,都还觉得不够气派,如今这么整理起来,才觉得不是小数目。”   安心完全一副炫耀的语气,之前忙活的时候大少夫人也是在这边的,看着她们里里外外的来回好几次,再看看主子的这些东西,大少夫人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想来,她们主子也的确是有炫耀的资本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元一好笑的看着安心,这些事情有什么好比较的,好在今日来的是大嫂,若是那个二嫂来,就安心这个炫耀法,只怕二嫂早就嫉妒的不知又有什么心思了。而沈灿却是不这么觉得,他自从知道元一便是手工坊的东家,就几乎是再次把元一放到了神一般的地位,除了这个人是他的娘子让他庆幸之外,其他的一切其实都挺让他沮丧的。   “安心说得没有错,娘子是我们之间最富有的人了!”沈灿深吸一口气,他最终还是决定正视这个现实,然后到了新的地方从新开始,那时候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力量给娘子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不过,娘子以后就要靠我才能过这种富婆的生活了,是不是心中有些遗憾?”   越是这种时候,沈灿反而越有了种想要开玩笑的心情,以后娘子想要的他即便是能力有所不及,却也会一直努力去实现,而这种为了心中爱人拼搏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只可惜这种妙不可言的感情没有传递到元一脑海中去,因此只对着沈灿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才到哪里,剩下的都是极琐碎的东西,我是不愿意理会这些琐碎事的,就交给你处理好了。”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事情全部交给了沈灿。她便再不管周围几人的表情,独自进了院子。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都没有闲着,正如沈灿所说的那样,调职的旨意不久就下来了,那时候他们几乎是完全准备好,哪怕是旨意上说马上出发,他们也是没问题的。调职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相反还相当的富庶,想来也是两家父亲一起活动的结果,元一对要去的地方很是满意,也是迫切的想要去那边看看。沈灿更是心急,他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做出点模样来给父母看,给娘子看,证明他也是个有用的人才。   当然,在走之前,一场践行还是必要的。而践行那天,不管沈母对元一有多少意见,又或者周父对沈灿有多么不满意,他们终究是笑容满面的将离愁给藏了起来,欢欢喜喜的将沈灿夫妻二人给送走。而元一和沈灿则是带着离别和对新地方的向往,坐着马车远去了。   被留下的人,有的只是唏嘘一番,便放在脑后了,比如说大嫂;有的人则是哭哭闹闹的好几日不得安宁,比如说沈清……不过,家中的老人们都很是欣慰,欣慰中也夹杂着担忧,只希望他们离开父母之后,能够学着长大,更希望他们在那边做出一些成绩来,不要灰扑扑的过去,再灰扑扑的回来才好。   在经历了将近一个月的旅途之后,元一一行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一个月的时间可真是够折腾他们的,等他们终于安顿好之后,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五斤肉。这时候的路况可是不同于现代,去哪里都有笔直的高速公路,这边就算是官道,那也是很坎坷,幸好没有山贼什么的出没,他们一路上才算是平安到达。只是,下来马车很长时间,元一依然觉得还在马车上晃悠一样。   “呼,骨感的现实!”元一坐在他们新家天井中感叹,她以前并未坐着马车进行过什么长途旅行,觉得就是晕车也不会怎么样,况且马车封闭性根本就不怎么样,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只是可惜——她的想法是错的,坐在马车上的这一个月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个月了!而之后的时间,她将用自己的方式全心全意的安排,将他们在这边的生活要过的比在康城好才成。   “如今我们安顿下来,娘子也是该好好补补,看这些日子瘦的,晚上抱起来都有些咯得慌了。”最后一句话沈灿是贴着元一的耳边说得,呼出的气息直接落在元一脖子里,惊起一片嫣红。自从到了这边,沈灿是越发的没有正行了,也不看什么时候什么环境,说话似乎是越来越不经过大脑,在元一看来就是精虫上脑!   “还有心情说这些,可见你衙门的那些事都处理好了吧,一点都不需要别人了是吧?”沈灿现在表现的就像是从笼子里飞出的鸟,什么都不畏惧,若不是他新接手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家伙甚至敢飞上天去。至少,元一这几日是被他的“放风生涯”给搞的极度不耐烦起来。   “娘子,娘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好好补补才成了!”一句话也不说关于工作的事情,沈灿此时是真的感受到天高任鸟飞的自在了,以前在家中的时候,他也是不敢这么调戏自家娘子的,而现在……这种感觉可真不错!而且,不光是调戏,他现在还能抱着娘子从院子里直接进到屋内去!   想到做到,当下沈灿便抱起了元一,那样子看起来的确是又有了些邪恶的念头。而经过沈灿路途上一个月的细心体贴,元一对这样的沈灿也是着实拒绝不起来,只是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希望能够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晚上呢,做什么也不分时间,也不怕被别人知道笑话!   沈灿确实是不管这些的,在外面的一个月,元一身体柔弱,对这种旅行竟是有些不能承受,所以他也是强忍了一个月都没有那个了,心中早就火急火燎的,安顿下来之后又要元一恢复身体,他也忙着接受工作,更是耽误了好长时间,如今好不容易时间上体力上都恢复,他自然是没有再忍耐的道理。   “娘子,我们早些就寝,明日才好有精神嘛!”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沈灿轻柔的将元一放置在床上,随着纱帐的放下,一时间屋内满是春意,唔,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么?   小番外:   沈灿新上任的这个地方,人民生活水平算是高的,至少与那些吃不上饭的地方比,这边的百姓还能挑剔一二,偶尔也会浪费一番,可见还是要好上许多的。而沈灿,便是被下派到这个地方做了个小小的知县,虽然与之前的二等侍卫没办法比,却是名符其实的土皇帝,不管怎么样整个县城都在他的掌管之下的。   好在,沈灿是来体验生活的,并不是为了敛财或者做什么坏事,对这样的权利也就可有可无。况且,他来之前便立志要做一个好官,虽然说是从二等侍卫上下来的,但对知县的工作还真是把握不住,毕竟县衙都是些琐碎事,要从这些琐碎事中锻炼能力,也着实考验沈灿的本事。   元一却是放开了手脚,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和沈灿合伙成立了一间公司,沈灿负责外部的事宜,而她的话,只要负责公司内部发展就成。负责发展这种事情,她其实最在行不过的。这次也用不着什么图纸什么铺子的,她直接花钱在县城外面买了个不大不小的农庄,整个心思全部放在农庄上面去了。她如今,就想做个彻头彻尾的农场主。   夫妻二人里应外合,将在县城的生活过的是有声有色,而在他们的带领下,整个县城甚至都刮起一阵赚钱的热   潮,百姓们都笑称沈灿这个知县是“财神知县”,让他偷着乐了许久呢!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和元一成亲的日子不算短,便是在这个县城也过了一段时间了,元一的肚子却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子,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所以咱家的宝贝看不上我才不肯来的?”沈灿不愿意怀疑是元一身体的问题,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找的那些个理由全都是稀奇古怪的,有时候会让元一忍俊不禁,有时候又是哭笑不得。只是,说的次数多了,元一也看出来沈灿对孩子的在意,便将她的顾虑说了出来。   “还有这种事?”沈灿不可置信的看着元一,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那这样我们真是要好好计较了,要是、要是……”要是因为一个娃娃,导致娘子身体,咳,一定不会这样的。大不了以后不要,额,晚要孩子好了。   “你也别太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不能,只是晚上几年,到时候就算是生了,孩子也是要健康一些,。”元一觉得沈灿能接受最好,要是不能接受的话,哼!“要是你现在就想要孩子,完全可以找个别的女人帮你生,我是不会阻拦的!”这话说得凉凉的,只差没舀眼神斜他了。   沈灿如何敢接这样的话,赶忙打哈哈的糊弄过去,孩子还是要嫡亲的好,旁人生的又算什么。再说,有了娘子他还要去找别人,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这种傻事啊,他才不会做呢!夫妻二人说着说着就变成闲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起来。正待二人谈的比较投入的时候,外面却是有人来了。   他们来到此地也差不多半年,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此时有人来很是正常,二人也没想太多,一起来到前院迎接人,只是这人着实吓了他们一跳,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分别一段时间的沈清。那丫头心急的很,马车还没停稳当呢,便火急火燎的想要从马车上蹦下来。要不是沈灿眼疾手快,只怕是要吃些苦头的。   “清清?”元一诧异的看着沈灿怀中的小姑娘,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连个口信也没有,家中大人也放心!“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别人带你来的,怎么就这么过来了,也没个人通知一声,若是路上、路上……”说到这里,元一也不接着说了,只从沈灿手中接过小丫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还好,除了瘦了些之外没别的。不过个子却是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倒像是个大姑娘了。不管怎么说,见到这个小姑娘,元一还是高兴的很,别的也来不及看,只拉着沈清往院子里走,要给这孩子好好补一补才行。   “芳菲说的没错,果然是主子眼中只有六小姐一个,再看不到我们这些人的。”随着这句话,马车中又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正是被元一留在周家的四个丫头。她们此刻正冒着酸气呢,她们不辞辛劳的追着主子到这边来,结果主子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只顾着和六小姐亲近去了。   “是你们!”元一听到声音惊喜的回头,这么长时间没看见芳菲几个,她心中真的是想念的很,没想到这次惊喜一个接着一个的,她简直都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你们来都不说一声,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元一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锐,停在这些丫头耳中也是格外的动听。   “夫人上个月生了个胖小子,是家中的六少爷呢,大少爷的身体回复的也差不多了,干脆就放了我们的假,让我们来这边找主子呢!”安乐利索的把那边的事情都交代了,之后才满面笑容的看着元一。许久未见,主子的气色却是极好的,想来在这边的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那你们胆子也是够大的,然还敢带了清清一起来,这长途跋涉也是闹着玩的么!”元一点点了她的脑袋,真真是舀这些丫头没什么办法!“你们带她过来,可是经过婆婆的允许了?”   “哎呦,我的主子诶,要是没夫人允许,我们就是十个胆也是不敢带六小姐过来的。”安宁笑着从马车上将行李都舀下来,“自从您和三少离开之后,六小姐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夫人也是心疼,干脆就让我们带着六小姐一起过来了,横竖你们在这边也不可能长久的待下去,权当是出来玩耍罢了。”   几人欢欢乐乐的进了院子,看着新住宅的布置,一个个惊喜的不得了,之前主子想要实现而没实现的。在这个院子里都得到了体现,她们现在就像是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是一阵惊呼。尤其是沈清,她小小年纪见识的比较少,这次可算是打开眼界了。   元一对她们这样的表现笑而不语,却是觉得院子里面充实起来。果然,人到齐了才有这个气氛。沈灿则是一直站在元一身边,看着自家娘子脸上的笑意,愈发觉得留在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尤其是耳边听到元一的悄悄话之后,那兴奋简直是溢于言表,随便拉个路人也是能看出来的。   元一说:“芳菲芳草都来了,或许生孩子也就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文今天正式完结啦,新文目前还木有开   抱住所有读者妹子猛亲,这篇文其实缺点很多,妹子们给的评论很犀利,也请原谅我后期的不回复吧,因为看了之后真的很受打击尊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按照原来的大纲将这个文章给写完了,谢谢所有支持的亲亲,谢谢所有评论的亲亲,也谢谢所有批评的亲亲,我爱你们   然后,请大家期待我的新文哦群么 本小说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看的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